“轰咔!”
剑光如墨,撕裂长空,直斩向那主干焦黑,气息衰败的妖柳。
这一剑,张小凡蓄势已久,将气府中黑炉之力与乌剑煞气催动到极致,毫无保留。
剑锋未至,那股针对阴邪污秽之物的凛冽杀意,已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这霎那,妖柳主干上。
那被阴魂木侵蚀的黑色纹路,都是剧烈蠕动起来,仿佛是感受到了比那黑气更令它恐惧的威胁。
勉强调动起,数根尚能动弹,覆盖着残存冰晶的粗壮枝条。
仓促交织在身前,试图格挡。
“嗤!”
然,那乌黑的剑芒,斩在冰晶枝条上。
竟如热刀切油,势如破竹。
只听,“咔!”地一声,剑气斩来。
那坚韧胜过精铁,又蕴含寒煞之力的枝条,在乌剑煞气侵蚀下迅速枯萎,崩解,化作漫天墨绿色的碎屑与冰渣了。
接着,剑势未尽。
穿透枝条屏障,狠狠斩在妖柳主干那焦黑的伤口处。
“噗!”
墨绿色的汁液混合着先前被炎龙灼伤的焦黑物质,以及阴魂木残留的污秽黑气,猛地喷溅出来。
主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道被炎龙轰出的焦黑大洞骤然扩大,几乎被这一剑斜斜劈开小半!
“呜嗷!”
一种超越了听觉,直达神魂深处的凄厉惨嚎,以妖柳为中心轰然爆发。
湖畔残余的冰面彻底炸裂,湖水翻腾如沸。
妖柳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万千垂落的枝条无力地拍打着湖面。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原本深沉如海的木灵之气变得混乱而稀薄。
“成了!”
高坡上,邓知冷握拳低呼,眼中闪过激动。
他看得出,这一剑虽未直接将妖柳斩断,却彻底重创了其本源,尤其是乌剑煞气对阴魂木邪力的某种净化与冲击,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让妖柳伤上加伤。
然而,张小凡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一剑斩出,他毫不停留,身形借着反震之力疾退,同时厉喝:
“白素!”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原本紧随他冲向妖柳的白素,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庞大的身躯划出一道优美的白色弧线。
巨尾如钢鞭,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扫向湖畔另一侧,那群刚刚从妖柳反扑和阴魂木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玄阴峰残部!
“小心!”
那黑袍青年虽因催动阴魂木而元气大伤,脸色灰败,但反应依旧不慢。
眼见白影袭来,他瞳孔骤缩,嘶声提醒,同时勉强催动那面青色小盾挡在身前。
其他黑衣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本就人人带伤,灵力耗损严重,心神更是被接二连三的变故冲击的恍惚。
白素这一记蓄势已久的横扫,快如闪电,重若山岳。“嘭!”
三名站得稍前的黑衣修士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身体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大树后瘫软在地,眼见不活。
另有几人虽侥幸未被直接击中,却被劲风扫中,踉跄跌倒,狼狈不堪。
战阵早已不复存在。
“孽畜尔敢!”
黑袍青年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付出巨大代价重创妖柳,眼看便要得手。
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黄雀摘了桃子,还趁势袭杀他的手下。
白素一击得手,并不恋战,巨大的身躯轻盈落地,盘踞在张小凡身侧,金色的竖瞳冰冷地锁定黑袍青年等人,充满警告意味。
它身上月光流转,气息虽因刚才的爆发略有波动,但威势凛然,远非那群残兵败将可比。
张小凡持剑而立,乌剑斜指地面,剑尖尚有墨绿汁液滴落。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狼藉的湖畔,垂死的妖柳,最后落在黑袍青年那扭曲的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清晰:
“多谢阁下出手,重创此獠。接下来,便不劳费心了。”
黑袍青年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他死死盯着张小凡,又看了看威势逼人的白素,以及高坡上正持剑赶来的邓知冷,心中迅速权衡。
己方折损过半,人人带伤,自己更是元气大损,修为暂时跌落。
对方虽只两人,但那条白蛇气息惊人。
这持黑剑的小子刚才那一剑也诡异强悍,更兼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此刻翻脸,胜算渺茫。
更重要的是,妖柳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也不知道它是否还有临死反扑的底牌。
若在此与这伙人拼个两败俱伤,最终让妖柳缓过气或引来其他变故,那才是血本无归。
短短数息间,黑袍青年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极度不甘和怨毒压过了拼死一搏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如破锣:
“好一个黄雀在后,今日我厉寒记住了,我们走!”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狠狠瞪了张小凡一眼,似要将这张脸刻入骨髓,然后猛地转身,对幸存的手下低吼:
“撤!”
剩下的七八名黑衣修士如蒙大赦,慌忙搀扶起还能动的同伴,甚至顾不上收拾同袍尸体。
跟着厉寒仓皇向着来路退去,很快消失在湖畔密林之中。
张小凡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离去。
穷寇莫追,何况他的主要目标始终是妖柳。
逼退玄阴峰众人,避免他们狗急跳墙或趁乱摘桃,目的已然达到。
“张师弟,为何放他们走?”
“此时杀他们,需费一番手脚,难免耽搁。”张小凡目光转向湖中央气息奄奄却仍在微微蠕动的妖柳,眼神锐利如刀:
“况且他们活着回去,将今日之事禀报,血玉他们注意力才会被吸引过来,叶师姐她们那边的压力,或可稍减。”
邓知冷恍然,暗赞张小凡思虑周全。
“当务之急,是彻底解决它,取走我们需要的东西。”
张小凡握紧乌剑,迈步向湖边走去:
“白素,小心戒备,防止它垂死反扑或湖中还有其他变故。”
白素低嘶一声,游弋在张小凡侧前方。
金色竖瞳紧紧盯着妖柳,周身月华隐隐流转,蓄势待发。
随着靠近,妖柳的惨状愈发清晰。
主干上那道巨大的斜向伤口触目惊心,墨绿色汁液汩汩涌出,混合着焦黑和污秽黑气。
无数枝条无力地垂落在湖面或挂在残存冰架上,许多已枯萎断裂。
原本磅礴的木灵生机已变得如风中残烛,忽明忽灭。
但越是如此,张小凡越是警惕。
千年妖物,濒死之际的反扑往往最为可怕。
就在他踏入湖水范围,距离妖柳主干不足十丈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奄奄一息的妖柳主干,伤口附近突然剧烈蠕动,数根仅存,却异常粗壮。
颜色深黑近乎墨绿的枝条,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后一击,毫无征兆地暴起!
它们并非抽打或缠绕,而是尖端骤然裂开,露出内部中空如吸管般的结构,猛地喷射出数股浓稠如胶。
“呲!”
腥臭扑鼻的墨绿色毒液,呈伞状,覆盖大片区域。
速度奇快,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与此同时,湖面之下,几条原本潜伏不动,颜色与湖底淤泥几乎一致的粗大根须。
如同巨蟒出洞,破水而出,卷向张小凡和白素的下盘!这些根须表面布满倒刺,一旦被缠上,必然皮开肉绽,更难挣脱。
“小心毒瘴!”
邓知冷在后方急声提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双重袭击,张小凡眼神一凝,却无慌乱。他早已防备着这一刻!
“黑炉,镇!”
心中低喝,气府中黑炉猛然一震,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喷射而来的毒液,在这股波动影响下,轨迹出现了细微的紊乱,腐蚀性的气息也微微一滞。
就是这信息之间的干扰,给了张小凡应对之机。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影如鬼魅般晃动,从毒液覆盖的缝隙中穿行而过。
只有衣角,被溅射的少许毒液沾染。
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却未伤及皮肉。
手中乌剑更不停留,划出一道道精准冷冽的墨色弧光。
白素那边,应对更为从容。
它张口喷出一片清冷的月白光华,如同水幕般挡在身前。
毒液射在光幕上,被月华之力迅速中和,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对于破水而出的根须,它甚至懒得躲避,身躯一扭,坚韧的鳞片与根须上的倒刺摩擦出刺耳声响和火星,竟将那几条根须硬生生崩断!
妖柳这蓄谋已久的垂死反扑,被轻松化解。
“呼!”
过了会儿。
似乎,是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那妖柳主干伤口处的蠕动停止,喷射毒液的枝条软软垂下,再无声息。
那股本就微弱的生机,如同燃尽的灯芯,彻底熄灭。
湖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残留的碎冰和污渍,以及那株彻底失去生机的巨大柳树躯干,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张小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确认妖柳再无威胁。他走到主干前,目光落在伤口深处。
只见在那焦黑与污秽之中,隐隐有两点微光闪烁。
一点是深绿色,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如翡翠的晶体。
千年妖柳的木心,蕴含着最精纯庞大的木灵精华与生命精气,是疗伤,炼丹,炼器乃至辅助修炼木系功法的至宝。
另一点,则是一颗鸽卵大小,颜色暗沉许多,表面有天然木质纹理的圆珠,妖柳的妖丹。
虽然因阴魂木侵蚀和最后反扑有所损耗,品质下降,但毕竟是炼气七层以上妖物的精华凝聚,价值依然不菲。
除此之外,妖柳主干本身,一些未彻底枯萎的坚韧枝条,乃至湖底可能残留的根须,也都是不错的炼器或炼丹材料。
张小凡蹲下,小心翼翼地采集木心和妖丹。
约莫一刻钟后,他才成功将木心和妖丹完全取出,分别装入贴有封印符箓的玉盒中。
随后,他又快速砍伐了几段相对完好的主干和枝条,收入储物袋。
“此地不宜久留。”<!--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