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造纸技术并不怎么样,而且成品的纸张也没法用法力淬炼杂质,直接使用现成的纸画符,多半会因为符文灵气运行不畅导致失败。
但制作符纸,需要选用上好的树皮,剥皮、浸泡、蒸煮、捣浆、抄纸、晾晒……过程中还要以法力进行多次淬炼,保证符纸不含有任何阻碍灵气运行的地方。
整个过程,少说也要个三五天。
好在,叶天早就考虑到了这点,有所准备。
从口袋中取出了厚厚的一叠,上百张巴掌大小,剪裁得整整齐齐的人皮。
符纸,又称符皮,最开始本就是用兽皮制作。
人的,自然也可以。
“我一个邪恶阵营的魔修,人皮剪纸都做了,人皮画符也很合理吧!”
当然,前世哪怕是魔修,也不会用人皮当符纸。
不是因为心善,主要是这种材料太次,没同阶的兽皮好用。
将符笔,符墨,符皮全部处理好后,叶天取出一张符皮铺在了桌子上。
符笔沾上墨水,体内法力运转,开始落笔。
第一次制符,叶天全身关注,不敢有丝毫马虎,按照传承记忆运转着法力,一笔笔地落下。
第一笔,起势平稳。
第二笔,线条流畅。
第三笔即将画完,叶天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制符也不难嘛!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脑海,桌子上的符纸便猛地灵气紊乱起来,叶天急忙抬笔,一股黑烟骤然升腾,整张符皮瞬间化作焦炭,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有点得意忘形了!”
随手释放了一个清洁术,叶天闭目凝神,重新开始画符。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每一笔都放慢速度,控制着法力缓缓流出。然而画到一半,笔尖突然一滞,符文线条出现一丝细微的颤抖。虽然只是瞬间,但那人皮上立刻炸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又失败了。
叶天眉头微皱,放下符笔,闭目回想刚才的过程。
“刚刚注入法力有些慢了,使得符文前后没能即使呼应!”
将毁掉的符纸扔到一旁,叶天开始第三次制作。
制符的困难程度,比叶天想象的要大得多。
直到深夜,叶天进行了二三十次画符,却只成功画出了四张火球符,成功率不足两成。
“难度不小啊!先前有点自大了,好在火球符算是掌握得差不多了!”
重新铺好符纸,沾墨,运转法力,落笔。
总结了经验,这一次叶天明显顺畅了很多,一条条符文勾勒,一气呵成,眨眼之间一张火球符便画好了。
灵光在符纸间闪动,周身数米的灵气被一股脑吞入符纸之中。
“接下来,该试试更难的符箓了,希望这一沓符皮用完之前,能够练出几张中品灵符。”
一阶中品符箓,对应的是练气中期,也就是练气四层到六层,若是有足够的一阶中品灵符,叶天的安全性和战力将会大大增加。……
就在叶天沉浸在炼制灵符之中的时候,外界宁远镇上空——
今天的夜,格外的静。
月光从高空洒下来,比往常更冷,更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镇子上方的千丈高空之中,一片空间骤然开始扭曲,仿佛两只大手伸进水里,无规律地猛烈搅动,那银色月光也跟着扭曲弯折,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出现在扭曲空间的边缘。
一滴鲜血,随着扭曲凭空出现在高空之中。
浓厚的血腥气开始飘散。
气味犹如实质的血雾,从高空往下压,一层一层,像潮水。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黏稠。
一只飞在天空中的猫头鹰,不小心接近了这血雾弥漫的范围。
刹那间,灵气朝着他的身体极速汇聚,原本只是普通生物的猫头鹰,血肉之间疯狂滋生气血,眨眼之间到达五品修为,炼化横骨,口吐人言。
“灾……是灾要来了……”
猫头鹰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极度的恐惧,转身就像飞离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它转身的刹那,体内的血液突然沸腾了起来。
那些血液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甘心被血管束缚,开始在猫头鹰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血管膨胀、扭曲、撕裂,血液从裂口中涌出,却不往下滴落,而是黏稠地挂在身上,像无数条红色的蛆虫,缓缓蠕动。
血肉仿佛脱离了控制,有了自己的生命,羽毛下的皮肉,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活了过来,如同无数驱虫,正在不停蠕动。
羽毛下的皮肉,同样仿佛活了过来。
一条条肌肉,疯狂挣扎蠕动着,仿佛一根根的触手,脱离了身体,扭动着聚集在一起,在皮下挤出一个个可怖的肉瘤。
身上的羽毛,伴随着蠕动脱落,朝着下方纷纷扬扬地落了下去。
慢慢地,蠕动的血液彻底覆盖了身体,猫头鹰变成了一只红色的,长满肉瘤的恐怖怪物,怕打翅膀飞翔天空那滴血液。
轰!
终于,随着接近血液所在的空间,变异的猫头鹰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一片血雾弥漫在天空中。
不只是这只猫头鹰。
方圆数百里之内,无数飞鸟腾空而起。
它们从山野中来,从屋檐下来,从树林深处来。麻雀、乌鸦、鸽子、喜鹊、鹰隼、夜枭,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飞鸟,同一时间升上天空,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渐渐地,就连入了品的妖物也开始被吸引,满天的鸟类成了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那滴血液汇聚而去。
它们目的一致,速度惊人,体内的气血在不断地暴涨,看上去像是迫不及待的去抢夺资源,但每一只眼中都分明带着无尽的恐惧。
随着距离接近,诡异的畸变在这些鸟类中蔓延,大片大片脱落的羽毛如同下雪,一只只畸变的飞鸟在靠近那滴血液后爆开。天空的血雾越来越浓,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仿佛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血海。
更加诡异的是地面上,无数走兽正满眼渴望的看着天空,仿佛在期待等待着什么。
啪嗒!
突然,一滴浓稠的血水从天空滴落,落地的瞬间便融入地面之中,仿佛是被大地迫不及待的吞噬。
更多的血水随之落下,一场笼罩宁远镇百里范围内的血液降临了。
然而,不管雨下得再大,血水再密集,落在地上的瞬间便被大地所吸收,一场持续了半夜的血雨,根本没能在这片大地上留下丝毫痕迹,除了那满地都是的羽毛。
宁远镇西侧,有一处乱葬岗。
镇子上的死尸,多半都会拉到这里抛尸,这里阴气弥漫,煞气冲天,一般不要说人,就连动物都不会踏足。
镇上的尸体拉到这里,多半也是在外围随便一丢,没人敢久留,更别说给这些尸体挖坟填埋了。
而今夜,这里弥漫的冲天煞气仿佛被血雨洗刷一空,只余下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之上,布满了血红的纹路,无数的血液从大地中滋生,沿着白骨上的纹路汇聚,最终在白骨的最顶端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血肉花苞。
不只是这里,山林深处,荒郊野地,只要有白骨的地方,都有这种诡异的花苞长出,大的直径数米,小的不过鸽子蛋大,漫山遍野。
伴随着晨曦的第一缕光线洒落,花苞缓缓绽放。
血雨降临,白骨生花!
灾,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