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与血光交织的刹那,整座葬魔渊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
镇魔碑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新焕发出金光。
温青疏终于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捏起拳头拼命轰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拳头渗出血来,却始终无法穿透分毫。
她元婴圆满的修为,竟无法阻止这一切!
“林长生!你给我回来!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那只手干枯如老树皮,温青疏猛然回头。
一个阿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佝偻的身躯裹在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里。
她的眼睛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可那双眼睛看向镇魔碑时,温青疏分明看到那浑浊深处闪过一丝清光。
“你?”
温青疏愣住了。
这不是那大雾中的那个小村落里面的老婆婆吗?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是葬魔渊底!
阿婆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林长生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随着她手上亮起金光,镇魔碑上的血色光芒凝固了。
阿婆抬起手。
那只干枯的手轻轻一招,林长生的身体便从镇魔碑前倒飞而出,穿过那道温青疏拼命都无法穿透的无形屏障,轻飘飘地落在阿婆脚边。
天魔珠那些漆黑的纹路还在蠕动,像是活的。
他的眉心处,一道血色的裂缝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阿婆低下头,看着他。
“傻孩子。”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是风吹过砂石,“还没到你奉献的时候呢。”
说罢,她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林长生眉心轻轻一点。
那一指落下,林长生浑身剧震。
他眉心那道血色的裂缝骤然收缩,最终化作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色印记,静静停留在眉心正中。
他右掌上的漆黑纹路也停止了蠕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缓缓褪去颜色,最终只剩下一道道淡淡的灰线。
而他手心中的天魔珠,此刻竟也完全消失不见。
温青疏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阿婆,
“您是……”
阿婆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那座镇魔碑。
此刻的镇魔碑,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布满裂痕,血光明灭。
可仔细看去,那些裂痕似乎比之前浅了一些,那些血光也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一千三百年了。”
阿婆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该歇一歇,但莫要把其他人拉进来。”
镇魔碑上的血光微微一颤。
那光芒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阿婆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地上的林长生和跪在一旁的温青疏。
“这孩子身负大气运,天魔珠选中他不是偶然。”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他现在还太弱了。”
阿婆呐呐自语,随后弯下腰,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拎起林长生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走吧。”
她说着,另一只手抓住温青疏的肩膀。
温青疏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她们已经离开了葬魔渊底。
再次出现,又回到了那座小村子,甚至魔宗其他弟子,也在这里,皆是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葬魔渊外吗?这里又是哪里?”
阿婆将林长生轻轻放在一间土屋的炕上,随后慢吞吞地走到灶台边,往那只豁了口的陶罐里添了一瓢水,盖上木盖,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枯枝。
火光照亮她沟壑纵横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被烟火熏得微微眯起,竟透出几分寻常村妇的慈祥。
可温青疏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当作寻常人。
温青疏平复下心情,哑着嗓子再次开口,“您究竟……”
“水还没开呢。”
阿婆打断她,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不急。那孩子要睡上三天三夜,你有的是时间问。”
温青疏一愣:“三天三夜?”
“他把天魔珠吸收了,”阿婆慢悠悠地说,“换作旁人,早就被天魔珠同化,睡三天也就是便宜他了。”
温青疏张了张嘴,又闭上。
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宗内弟子的惊呼和议论。
温青疏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那道破旧的草帘,看见魔宗几十号弟子正挤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惊惶。
“这是哪儿?咱们不是在葬魔渊外头吗?”
“我记得血光冲起来,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圣女大人?您也在这里?您不是在葬魔渊底吗?”刘阳看着温青疏从屋里走出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唯有阿萝站稳后,看到周围环境,脸上露出惊喜神色!
“阿婆!”
她大喊一声,朝着屋里冲去!
阿萝冲进屋里,一眼就看见躺在炕上的林长生。
“林大哥?!”
她扑到炕边,伸手去摸林长生的脸,触手温热,呼吸平稳,这才松了口气。她转过头,看着灶台边烧火的阿婆,眼眶立刻就红了。
“阿婆,我想你了。”
阿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用火钳拨了拨柴火:“这才出去多少天,就想我老婆子了?”
阿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又向四周看了看:“阿婆,小黑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小黑啊,”她慢悠悠地说,“贪玩,跑出去好些天了。”
阿萝撅起嘴:“又跑出去玩?回头就把它炖了。”
阿婆笑了笑,一副慈祥的模样,与先前在葬魔渊底大相径庭,温青疏欲言又止,阿婆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女娃,莫要着急,等他醒来,咱们在一起说,这几天,你们不如就在这里住下,阿萝,去收拾几个茅屋。”
“好的阿婆!”
阿萝得到任务,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温青疏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惑。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魔宗弟子们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到逐渐适应了村子的宁静。
有人试图离开,然而晚上大雾四起,妖兽咆哮横行,危险至极,最终也只能无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