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燕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衣衫被斩出数道口子,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那是林长生方才拼死换来的。
她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怒。
显然,她也察觉到了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失!
“好,好一个林长生!”
她咬牙道,“金丹初期,能将我伤到如此地步,你足以自傲了!”
林长生没有答话。
他在抓紧时间恢复,哪怕只能多恢复一丝力气也好。
王飞燕看出了他的意图,冷笑一声:“恢复?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她抬手,掌心那枚血色晶石骤然亮起。
“你能以燃烧精血换来如此战力,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她缓缓道,“可燃烧精血,终究有个限度。”
“你的血,还剩多少?”
林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飞燕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五指虚握,血色晶石中涌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线,没入她体内。
她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肩头的刀伤也在迅速愈合。
“看到了吗?”她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修炼之道。”
“别人的血,才是最好的补品。”
林长生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
体内的精血损耗了三成以上,再燃烧下去,不用王飞燕动手,他自己就会先倒下。
王飞燕很快便将手中的血色晶石吸干,气息更加强势几分!
这还没完,她又将目光放在了那三名青云宗弟子身上!
血光乍现。
三名青云宗弟子的身躯几乎在同一时刻干瘪下去,体内的精血化作三道细流,没入王飞燕掌心那枚血色晶石之中。晶石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映得整片墓地如同修罗场。
“不——”
那圆脸少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与身旁的青年一同化作枯骨。
林长生瞳孔骤缩。
他持刀的手微微发颤,方才那一战中损耗的精血尚未恢复,此刻体内气血翻涌,几欲脱力。
噬血刀法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功法,他以金丹初期硬撼金丹巅峰,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林长生。”
王飞燕收回手掌,那枚血色晶石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她的面色重新红润起来,周身气势比之前更盛三分。
“你的刀法确实不错。”
她缓步向前,脚下的枯骨被她踩得粉碎,“这刀法……似乎也是一门邪功。”
她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可你烧的是自己的血,我吸的却是别人的命。你拿什么跟我斗?”
林长生握紧无名刀,刀身上隐隐有血光流转。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王飞燕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林长生周身压力骤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攥在掌心。他闷哼一声,刀尖点地,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处已迸出鲜血。
“金丹初期,能在我手下撑这么久,你足以自傲了。”
王飞燕慢条斯理道,“可惜了——”
她眼神一狠,刚准备对林长生动手,一股奇异的气息忽然极速靠近!
王飞燕的脸色变了。
这速度,简直恐怖,不是她能够达到的!
她猛地转头,林长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他握紧刀柄,顺着王飞燕的目光看去——
月色之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远处冲来!,
那是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量娇小,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裙,赤足踏在满是枯枝落叶的地面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长发垂至腰际,发色却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极淡的银灰,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竖瞳。
妖。
林长生心头一跳。
少女的视线越过王飞燕,落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最终定格在王飞燕掌心那枚血色晶石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闻到了什么令她不喜的气味。
“你是何人?”王飞燕沉声道。
她看不透这少女的修为。明明对方站在那里,气息也清晰可辨,可偏偏无法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这妖人……修为远在她之上。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血色晶石,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像是久未开口说话的人。
“那个东西,”她说,“很臭。”
王飞燕的脸色一沉。
“装神弄鬼!”
她冷喝一声,掌心翻起,一道凌厉的劲风向那少女席卷而去。
这一击她用了七成功力,莫说是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少女,便是金丹中期修士也未必能硬接。
少女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那道足以碎金裂石的劲风,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王飞燕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少女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那枚血色晶石上。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用血养出来的。”她喃喃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杀了很多人。”
她终于将视线从晶石上移开,落在王飞燕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无怒意,也无杀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王飞燕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退这一步。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看着她——可她偏偏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
“你……你是……”
少女没有理她。
她转过头,看向林长生。
林长生握紧刀柄,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他不知道这少女是敌是友,只能戒备的看着她。
少女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
“你受伤了。”
声音依旧清冷,林长生看着胸口处那道伤势,摸不清她有什么目的,谨慎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