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丢掉果核，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灌江口道场，破产山主，杨戬。”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嫦娥相距不过三尺。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桂花般的清冷香气。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嘛……”
杨戬的目光扫过嫦娥那完美无瑕的侧脸。
“大概因为，我也是个讨厌规矩，又被某个高高在上的家伙盯着不放的人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话让嫦娥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如何听不出杨戬话中的深意。
天庭至尊，玉皇大帝。
那是压在三界所有仙神头顶的一座大山。
也是她被困于广寒宫，万古孤寂的根源。
这个秘密，她从未对人言说，只是默默承受。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法力低微的年轻山主，却一语道破了她最大的心结与困境。
他不是在猜测，而是陈述。
这让嫦娥心中升起的，不再是戒备。
她感觉自己在这年轻人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你调查我？”
嫦娥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太阴之力开始凝聚，院中的草叶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寒霜。
苏妲己感受到那股庞大而精纯的压力，呼吸一窒，身后的九条尾巴都紧张地绷紧了。
“调查？”
杨戬笑了，摇了摇头。
“仙子太看得起我这破道场了。”
“我连下个月的伙食费在哪都不知道，哪有闲工夫去调查广寒宫的主人。”
他坦然地迎着嫦娥那足以冰封金仙的目光。
“我只是恰好，能看透一些被表象掩盖的‘真实’而已。”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面前因太阴之力而凝结的冰晶。
“比如，仙子你并非真的清冷孤高，不问世事。”
“你的心，比谁都渴望自由。”
“比如，你这次下凡，名为探查太阴同道，实则是在为自己寻找破局的契机。”
“一个能让你摆脱瓶颈，甚至摆脱那个‘囚笼’的契机。”
冰晶在他的指尖寸寸碎裂。
嫦娥脸上的冰霜，也随之出现了裂痕。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如此完全地剖析内心。
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弱小的凡间山主。
“你究竟想说什么？”
嫦娥放弃了气势上的压迫，她知道那对眼前这个怪人毫无用处。
杨戬收回手指，揣进袖子里。
“我想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或者说，结个盟。”
“结盟？”
嫦娥像是听到了三界最好笑的笑话。
她，太阴之主，广寒仙子，与一个濒临倒闭的道场山主结盟？
他拿什么来结盟？
杨戬看出了她的轻视，也不生气。
“仙子，你别急着拒绝。”
“你先看看我这道场里，都有些什么人。”他指了指后山方向。
“一个天生石猴，大闹过天宫，刚从五指山下出来没多久，现在是我的护法。”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一个莲花化身，闹过龙宫，剔骨还父，天庭挂了号的问题少年，现在是我的总教头。”
他最后指了指一旁满脸崇拜看着自己的苏妲己。
“一个末流小狐妖，被我点化成了九尾天狐圣体，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哦，对了，还有个被贬下凡的食神，现在是我的首席大厨兼炼丹长老。”
杨戬摊了摊手。
“仙子请看，我这灌江口，专收天庭的‘边角料’。”
“我们这儿，或许破了点，穷了点，但有一点好。”
“自由。”
“在这里，不用守天规，不用看玉帝的脸色，更不用理会什么三百年的考评。”
“我想收谁当徒弟就收谁，我想什么时候喝酒就什么时候喝酒。”
“我的地盘，我做主。”
嫦娥沉默了。
她看着杨戬，试图从他那张带笑的脸上找出一点吹牛的痕迹。
但她只看到了坦然，和一种源于骨子里的，对一切权威的漠视。
这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仙神身上见过的气质。
“你的意思是……”
嫦娥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想拉我入伙，一起对抗天庭？”
“不不不。”
杨戬摆了摆手，笑得像只狐狸。
“对抗天庭那么累的事情，我才不干。”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种种田，收收徒，喝喝酒。”
“可问题是，总有人见不得我好。”
“翠微山想抢我地契，天庭想查封我道场，现在玉帝还盯着仙子你不放。”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
“仙子，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一种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可以随心所欲，真正为自己而活的活法？”
“我可以帮你。”
“帮你彻底摆脱玉帝的纠缠，帮你打破修为的瓶颈。”
“作为回报……”
杨戬的目光落在苏妲己身上。
“我需要一位真正的太阴大师，来指导我这不成器的弟子。”
“顺便，也为我这‘反骨仔联盟’，再添一位重量级的合伙人。”
“如何？”
小院里一片寂静。
苏妲己紧张地看着杨戬和嫦娥，大气都不敢喘。
嫦娥看着杨戬，看了很久很久。
“你的话，很大胆。”
许久，嫦娥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但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
“但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就凭你这张嘴吗？”
她盯着杨戬，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想让我入伙，可以。”
“但你必须向我证明，你，以及你的灌江口，有与天庭叫板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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