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不散铁扇公主心头的燥热。
她回到系统为她安排的专属庭院，院中芭蕉树影婆娑，一如她的心绪，纷乱不定。
关上门，布下禁制，她才略微松了口气。
她走到水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潮红、衣衫半湿的自己。
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在湿衣的勾勒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自己看了，都觉得脸颊发烫。
“疯了，真是疯了……”
铁扇公主喃喃自语，用法力蒸干了衣物。
可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杨戬的身影。
是他站在瀑布下，指点自己道法的从容。
是他靠近时，耳边温热的气息。
是他那句云淡风轻的“我这人，护短”。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房，又痒又麻。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我可是有夫之妇！”
“我是罗刹女，铁扇公主！”
“我丈夫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遍遍地重复着。
可那个名字一说出口，浮现出的，却是牛魔王粗犷的大脸，满身的酒气，以及不耐烦的挥手。
“嗨，你个娘们懂什么！”
“老牛我去跟兄弟们喝酒，那是正事！”
“别烦我！”
以往，她只觉得牛魔王豪迈、不拘小节。
可现在，这些画面与杨戬的耐心和温柔一对比，竟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以前觉得自己的日子就该是这样，守着芭蕉洞，等着丈夫偶尔的归来，听他吹嘘又和哪个妖王拜了把子。
可现在，她见识了灌江口。
见识了杨戬是如何将一群看似普通的弟子，**成能震惊三界的黑马。
见识了他如何为了弟子，硬刚天庭王母。
见识了他如何弹指间，让一个破败道场，化为修行圣地。
这种运筹帷幄，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这种对自己人的极致维护……
牛魔王有吗？
没有。
他只有一身蛮力，和一群酒肉朋友。
铁扇公主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失落。
她引以为傲的丈夫，在杨戬面前，竟像个只会挥舞拳头的莽夫。
“不行，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铁扇公主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杨戬的影子甩出脑海。
可越是压抑，那身影就越清晰。
她感觉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
心烦意乱之下，她想找个人倾诉。
可在这灌江口，她能找谁？
苏妲己？那丫头是杨戬的弟子，心思单纯，跟她说这些，不是添乱吗？
孙悟空哪吒？那两个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告诉他们，明天整个道场都知道了。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人。孟婆。
那个看起来慈祥和蔼，终日在厨房里熬着各种奇怪汤羹的老婆婆。
她活了无尽岁月，见惯了爱恨情仇，或许……能给她一些指点。
打定主意，铁扇公主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了庭院。
夜色下的灌江口，灵气氤氲，静谧祥和。
远处的弟子居，灯火星星点点，偶有低低的论道声传来，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这和她那冷清的芭蕉洞，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一路来到道场后厨区域。
这里被系统改造成了一片巨大的食坊，其中一间最大的，便是孟婆的“汤房”。
还没走近，一股奇异的香气便飘了过来。
那香味，似乎能勾起人心中最深处的情感，时而甜蜜，时而酸涩。
铁扇公主推门而入。
只见孟婆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青铜鼎前，拿着一柄白玉长勺，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汤。
那汤色泽诡异，时而粉红，时而幽蓝，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孟婆婆。”
铁扇公主轻声喊道。
孟婆回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是铁扇丫头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我……我心绪不宁，睡不着，就过来看看您。”
铁扇公主找了个借口。
孟婆看了一眼她微蹙的眉头，了然一笑。
“是为情所困吧。”
铁扇公主心里一惊，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婆婆您胡说什么呢。”
“呵呵，我这老婆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孟婆放下勺子，拉着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你这丫头，以前来找我，总是大大咧咧的。”
“今天却这般扭捏，眼神躲闪，眉间带着愁绪，不是心里藏了事，又是什么？”
“能让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罗刹女烦恼的，除了一个‘情’字，还能有什么？”
被孟婆一语道破，铁扇公主反倒觉得轻松了些。
她叹了口气，也不再隐瞒。
“婆婆，我好像……病了。”
“哦？说来听听。”
“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就是他的影子。”
“我明明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可就是控制不住。”
“我一想到我那个丈夫，再想到他，心里就堵得慌，又酸又涩，还有点……甜。”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孟婆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温和与了然。
“他是谁？”
孟婆明知故问。
“是……是山主。”
铁扇公主说完这两个字，脸已经红透了。
“唉。”
孟婆长长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那杨戬小子，看着洒脱不羁，实则心思缜密，手段通天，又懂得体贴人，护着自己人。”
“这样的男人，就像一坛陈年佳酿，越品越有味道，最是能吸引你们这些外刚内柔的女娃娃。”听到孟婆如此评价杨戬，铁扇公主心里竟生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窃喜。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苦恼。
“可我该怎么办？牛魔王他……他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丈夫。”
“虽然他粗鲁，不懂情趣，还老是往外跑，但他对我……倒也不算坏。”
孟婆摇了摇头。
“丫头，不算坏，和好，是两码事。”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你以前没穿过更舒服的鞋，便觉得脚上这双，也能将就。”
“可一旦你试过了什么叫严丝合缝，什么叫量身定做，你再回头看原来那双，只会觉得处处都磨脚。”
孟婆的比喻，直白又扎心。
铁扇公主沉默了。
是啊，她以前觉得牛魔王挺好，是因为她没见过更好的。
现在，杨戬出现了。
他就像一双为她量身定做的云履，而牛魔王，则成了那双磨脚的旧草鞋。
“那我……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休了老牛吧？”
铁扇公主痛苦地抱着头。
“婆婆，您见多识广，您帮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忘了这些烦恼，让我回到以前的样子？”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
孟婆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怜惜。
她指了指身后那口大鼎。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我最近正在改良我的忘情水，想炼制一种能暂时摒除杂念，让道心清明的‘清心露’。”
“只是还差几味主药，火候也有些难以控制。”
她说着，舀起一勺汤看了看。
“你看这汤，颜色变幻不定，就是药性不稳的征兆。”
“若是成功了，喝上一口，能让你暂时忘却这些儿女情长，专心于大道。”
铁扇公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那……那什么时候能炼好？”
“快了，就差百花仙子答应送来的‘七情花’做药引了。”
孟婆笑着说道。
“等炼好了，第一个给你尝尝。”
铁扇公主闻言，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喝了那清心露，她就能斩断这不该有的念想，重新做回那个潇洒自在的铁扇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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