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在想啥

“那个……仙子姐姐，我就是想问问，你刚才用那招，就是手指头发光那招。”

“biu的一下，我们这警报就响了。你在用那招的时候，你……你心里在想啥？”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以至于正在专心吐纳的冷清漪，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岔了气。

她猛地睁开眼睛，凤目含煞，冷冷地瞪着陈飞。

心里在想啥？

这个问题，让她感到一阵荒谬……和被冒犯。

这就好比一个凡人，去问一个绝世画师。

“你画这幅《万里江山图》的时候，心里在想啥？是不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这是对她所修之道的一种极致的轻慢和侮辱。

“你觉得，本宫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哪知道啊。”

陈飞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冒犯了对方。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干嘛？我就在想，你们神仙施法，是不是也跟我们看的小说电影里一样，得念个咒语啥的？”

他越说越兴奋，还模仿了起来。

“比如……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或者是巴啦啦能量，小魔仙全身变？”

“还是说有什么特别的手势，像这样？”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他从动漫里学来的，自以为很酷的手势。

“……”

冷清漪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确实救了自己，而且那个叫王小武的男人手段诡异，她现在真想一巴掌把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给拍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与你无关。”

说完，她便再次闭上眼睛，摆出了一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的架势。

然而，陈飞的脑回路显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懂了，是不是不用念咒语，也没有固定的手势，是吧？”

“那就是说……你就是心里那么一想，然后嗖的一下，法术就出去了？”

“就跟我们想抬一下手，手就抬起来了一样？是个本能反应？”

陈飞的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歪打正着，触及到了道法自然的一丝本质。

冷清漪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她不想，也不屑于跟一个凡人，去解释道的玄奥。

见她还是不说话，陈飞有些急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是正确的。

“仙子姐姐，你给个话呀。”

“是不是就这么回事？就是纯粹靠想的？”

“那你们这个想，有没有什么诀窍？是不是要想得特别专注？还是说得想象一个什么画面？”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冷清漪烦不胜烦。

她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用一种看待蝼蚁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心随意动，气随心转。”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无尽的傲慢与轻蔑。

“此乃修仙之基，非尔等能懂。”

这八个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大道至理，是无数修仙者穷其一生追求的境界。

在她看来，把这八字真言告诉一个凡人，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他能领悟多少，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了。

说完，她便彻底封闭了六识，任凭陈飞再说什么，都置若罔闻。

“心随意动，气随心转……”

陈飞挠着头，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这说得也太玄乎了……不还是一个意思嘛，就是靠想的。”

“唉，跟文化人说话就是费劲。”

他小声地嘀咕着，脸上满是我听了，但又没完全听懂的迷茫。

他这边还在苦思冥想，却没注意到，不远处，一直背对着他，仿佛在专心研究数据的王小武，身体猛地一震。

“心随意动，气随心转……”

当这八个字清晰地传到王小武的耳朵里时，他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瞬间劈中。

所有的模型，所有的算法，所有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全部暂停。

一个被他忽略了的，最简单，也最关键的可能性，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越过还在那里挠头苦思的陈飞，死死地锁定了盘膝而坐的冷清漪。

不对。

他们一直以来的方向，好像都错了。

他们一直在研究气，研究这种高维能量体的构成、形态，以及运动规律。

是把它当成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试图用现有的物理学框架去框住它，去解析它。

但这本质上就错了。

气的本身，可能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表象。

那真正的关键，是驱动它的那个心，是那个意。

王小武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他快步走到主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速划过，调出了一个全新的数据窗口。

“小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把刚才实验过程中，她的实时脑电波监测数据调出来，我要看原始数据流。”

“脑电波？”陆薇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看这个。

“小武哥，我们刚才的重点不是能量分析吗？脑电波数据……那只是常规的生命体征监测，我……”

“调出来。”王小武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

“哦……好！”

陆薇不敢怠慢，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很快，一段全新的数据图谱，出现在了主屏幕上，与旁边那个复杂混乱的能量模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一段脑电波的波动图。

只是此时这波动图，和正常人的比起来，有那么一些不太一样。

“怎，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王小武没有理会陆薇的话，而是淡淡地道：“看来，我们先前研究的方向确实是错了。”

“灵气的驱动核心，似乎是意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王小武可不是个拖沓的人。

确定了方向，他当即让陆薇准备实验器具，他一定要搞清楚这所谓的灵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对于他们以后应对这个世界的其他势力，或是敌人，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