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代表着无人机的那个绿色光点，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怎么回事？”陈飞急忙问道。
“核心部件......也被分解了。”李波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不可能。”陆薇立刻反驳道，“核心部件是纯物理结构，不含任何能量场，寂灭法则对它应该无效才对。”
“不。”王小武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无人机信号中断前，传回的最后一帧画面上。
画面中，无人机的核裂变电池，外壳正在迅速地变得赤红，仿佛被置于上千度的高温之中。
“不是被法则分解的。”王小武得出了结论。
“是能量过载。”
“我们之前为了伪装，给无人机外壳涂上了能量吸收涂层。”
“虽然涂层被分解了，但它在被分解前，吸收了海量的寂灭粒子能量。”
“这些能量，最终都传导到了核心的核电池上。”
“我们设计的核电池，只能承受和转化灵气这种温和的能量。”
“对于寂灭粒子这种霸道的，充满湮灭属性的能量，它无法转化，只能被动承受。”
“最终的结果，就是过载，烧毁。”
王小武冷静地分析着失败的原因，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
“不过，没关系。”
他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那个已经初步建立起来的，代表着寂灭的暗红色数据模型，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们已经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由无数暗红色光点组成的，不断向内坍缩的，仿佛黑洞一般的几何模型。
它没有蓝色雪花模型那种复杂而精巧的美感，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简约而致命的丑陋。
它周围的一切光线，在靠近它时，都会被扭曲，被吞噬。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仿佛宇宙的终点，万物的归宿。
“太......太不可思议了。”
陆薇看着这个模型，喃喃自语。
“它的结构，竟然是反向的熵增。它不是在释放能量，而是在吞噬能量，吞噬信息，将一切都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这......这完全违背了我们所知的热力学第二定律。”
“不。”王小武摇了摇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暗红色的模型，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芒。
“它没有违背。它本身，就是定律的一部分。”
“宇宙，需要熵增，也需要熵减。有创造，就必然有毁灭。有灵，就必然有寂。”
“它们是构成这个世界的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我们之前，只看到了灵气这一面，所以我们的物理模型是残缺的。现在......”
他伸出手，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划。
代表“灵气”的蓝色雪花模型，和代表“寂灭”的暗红色黑洞模型，同时出现在了屏幕的两侧。一左一右，一生一死，一创造一毁灭。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对峙着，仿佛亘古存在的两位神明。
“现在，我们的世界观，才算是完整了。”
王小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最核心的秘密。
冷清漪在一旁，已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熵增？熵减？热力学第二定律？
这些古怪的词汇，对她来说，比仙篆还要晦涩难懂。
但她能看懂王小武和陆薇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窥见了天地至理的，属于求道者的狂喜。
是的，求道者。
她突然发现，这群凡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也行走在一条求道之路上。
他们的道，不是感悟天地，不是锤炼自身。
他们的道，是观察，是分析，是解构，是理解。
他们像一群最贪婪的饕餮，试图将这个世界的一切未知，都吞噬殆尽。
然后消化成他们能够理解的，冰冷而精准的数据和公式。
这种“道”，让她感到陌生，感到敬畏，甚至......感到恐惧。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陈飞的声音，将众人从对新发现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无人机没了，我们成了瞎子。”
“而且，其他修士估计都已经进去了，好东西都要被抢光了。”
王小武看了一眼屏幕。
果然，在他们进行无人机敢死队实验的这段时间里，山谷外那些等候的修士，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只剩下一些修为较低，或者行事比较谨慎的散修，还在犹豫观望。
“不急。”王小武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暗红色的“寂灭”模型上。
“寻宝，不是我们这次的首要任务。”
“我们的目标，是收集情报，以及......验证我们的新发现。”
他转过头，看向陆薇。
“小薇，你刚才说，那种寂灭粒子，它的震**频率非常低，而且极其稳定？”
“是的。”陆薇立刻调出了相关数据，“它的主谐振频率，几乎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波动。就像......一个绝对的静止。”
“那么，”王小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有没有可能，用我们的谐振设备，模拟出这个绝对静止的频率？”
陆薇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瞬间就明白了王小武的意思。
“队长，你的意思是......”
“没错。”王小武点了点头，“既然我们可以模拟灵气的波动，来欺骗秘境的入口禁制。”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模拟寂灭的波动，来欺骗......这个世界的所有修士？”
王小武的这个想法，比之前那个钻法则空子的想法还要大胆，还要疯狂。如果说，模拟灵气，是让他们穿上了一件筑基期的伪装外衣。
那么，模拟寂灭，就等于......让他们穿上了一件寂灭禁区的，绝对防御的外衣。
试想一下，当他们身上，散发着和那片死亡禁区一模一样的，代表着终结和归零的法则波动时。
任何修士的神识，在探查到他们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恐怕，会像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就绕开了吧？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里，王小武他们不再是几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个个移动的......小型寂灭禁区。
一个行走的法则抹杀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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