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瘫在地上。
他张着嘴，像个破旧的风箱，徒劳地呼吸，喉咙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没有疼痛。
只有空。
一种比世间所有酷刑加起来都更恐怖的，绝对的虚无。
生命被整个掏空了。
他引以为傲的北冥神功，他从无数高手身上榨取来的内力海洋，就这么……蒸发了？
被那道轻描淡写的黑色划痕，吞得一滴不剩。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不……我的内力……还给我……”
他伸出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苏云的方向抓去，眼中爬满了血丝与癫狂。
苏云俯瞰着他这副败犬的姿态，脸上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猫戏老鼠后淡淡的愉悦。
“还给你？”
苏云笑了。
“进了朕的口袋，还想往外掏？”
“你的脑子，看来和你的武功一样，都是废物。”
他抬起脚。
在那张曾经俊朗非凡、让无数女子倾心的脸上，轻轻碾了碾。
“记住这种感觉。”
“从云端跌进烂泥的感觉。”
“从天命之子，变回蝼蚁的感觉。”
“这，就是在朕面前卖弄的下场。”
“啊……嗬嗬……”
段誉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屈辱、愤怒、绝望，像烧红的铁水在他的胸膛里翻滚，焚尽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想扑上去，用牙齿咬断这个魔鬼的喉咙！
可他做不到。
他现在，只是一个连爬行都费力的废人。
“誉儿！”
本因方丈终于从那神迹般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眼见自己最疼爱的徒孙被如此践踏，他那颗修持多年的佛心，再也无法维持澄净。
“天尊！手下留情！”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对着苏云磕下一个响头。
“誉儿年少无知，冒犯天尊虎威，还请天尊看在贫僧，看在我大理国一片赤诚的份上，饶他一条贱命吧！”
苏云的视线从段誉脸上移开，落在了本因身上。
“饶他？”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可以。”
“但朕，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大理国想换回这条小狗的命，总要拿出点让朕满意的诚意。”
“这……”
本因方丈的脸色灰败下来。
他带来的《六脉神剑》剑谱，已是大理段氏的立国之本。
这个魔头，竟然还不知足？
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难道，他真要将大理国也如西夏一般，彻底鲸吞？
就在本因心胆俱裂之际。
苏云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就在他废掉段誉，将他那一身驳杂内力吞噬殆尽的瞬间。
他的《紫霄不灭吞天魔功》，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圆满感”。不。
不是饱腹。
而是一种……拼图终于被补全的契合感。
他内视自己的真气宇宙。
那片由“武道本源”构成的黑暗虚空中，随着段誉那股力量的融入，最后一块微不足道的缺口，被填上了。
那块拼图，是什么？
苏云的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扫过段誉的身体，将其从血肉到灵魂，看了个通透。
然后，他笑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吞噬了扫地僧那般惊天动地的修为，为何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原来，差的是这个。
“气运”。
或者说，这个世界主角的，“天命”。
段誉，作为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身上天然携带着一丝世界本源的眷顾。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
它能让段愈逢凶化吉，奇遇连连，轻易学会绝世神功，引得美人倾心。
它，是驱动这个世界“剧情”的燃料。
而苏云，作为一个外来者，一个入侵此界的“天外邪魔”。
想要彻底、完美地掌控这个世界。
就必须将这些所谓的“主角”，连同他们身上的“天命”，一并吞噬！
扫地僧，代表武道之“高”。
而段誉、虚竹、萧峰三人，则代表着命运之“流”。
只有将他们全部“吃掉”，苏云才能真正意义上，将这个世界，从规则到命运，都彻底攥在掌心！
“原来如此……”
苏云的眼中，爆发出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沦为废物的段誉，就像在看一盘刚刚端上桌的，精致开胃菜。
“你，很有价值。”
苏云对着段誉，轻声说道。
这声音，让段誉和本因同时打了个寒颤。
“天……天尊，您……您这是何意？”
本因方丈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化作了实质的冰冷，扼住了他的心脏。
苏云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一把将瘫软的段誉，像拎一只死狗般提了起来。
然后，当着本因的面，他的另一只手，覆盖在了段誉的天灵盖上。
这一次，他要吞的，不再是内力。
而是那股虚无缥缈，却决定一切的，“天命气运”！
“啊——！”
段誉的口中，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嚎！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活生生撕扯的酷刑！
他能“看”到，一缕缕金色的，仿佛光芒编织成的丝线，正从自己的四肢百骸，从自己的神魂深处，被源源不断地抽离，涌入头顶那只恶魔的手掌！
那是他的“命”！
“不！住手！你这个魔鬼！住手！”
本因状若疯魔，想冲上去，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段誉的身体，在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段誉的皮肤，在失去光泽。
他的头发，在变得枯黄。
他那双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正在变得浑浊、空洞。
那不是衰老。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抹除”。
他生命中所有的“灵性”与“光彩”，他与生俱来的那种让人心生好感的独特魅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走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个呼吸。
当苏云缓缓收回手。
他手中的段誉，已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镇南王世子。
而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呆滞，仿佛丢了魂魄的空壳。
他没死。
身体机能甚至没有太大损伤。
但他身上那股属于“主角”的精气神，已经彻底消失了。
从今天起，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比普通人，还要更加倒霉的，凡人。
“很好。”
苏云闭上眼，细细品味着那股融入体内的“气运之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隔阂”，又消失了一分。
他对这个世界规则的驾驭，也更加随心所欲。
“原来，‘世界’，也是可以吃的。”
苏云的脸上，绽开一个愉悦而残忍的笑容。
他随手将那个已经彻底废掉的段誉，扔到本因方丈的脚边。
“好了。”
“你的‘诚意’，朕收到了。”
“这条小狗的命，你现在可以带走了。”
本因方丈看着地上那个痴痴傻傻，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认识的段誉，眼中流下两行血泪，一颗佛心，寸寸碎裂。
他知道，大理段氏的未来，彻底完了。
他抱起段誉那具如同木偶般的身体，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这座对他而言，已成无间地狱的宫殿。
苏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
扫过那个被捆在战车前，早已心死的萧峰。
又掠过那个不知被囚于何处，或许还在做着“梦郎”美梦的虚竹。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挑选晚餐的菜品。
“一个英雄，一个和尚。”
“真是，让人期待。”
就在这时。
殿外，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启禀天尊！”
“北方急报！”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亲率三十万铁骑，已破雁门关，正朝汴京全速而来！”
“哦？”
苏云闻言，眉梢一挑。
“来得正好。”
“省得朕，亲自去找他了。”
“传朕旨意。”
苏云从龙椅上站起，紫黑色的魔焰在他双瞳中燃起，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殆尽。
“天罚军，全军出击！”
“朕要让这位辽国皇帝看看。”
“谁的铁骑，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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