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数声闷响传出。
当即便有几人中箭倒地。
“白主簿,你中箭了,快,赶紧护送白主簿离开!”
有人呐喊道。
“不可!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一定要打开城门!”
白清流强忍着剧痛。
他本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此刻却是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韧性,继续厮杀着仅剩的残兵。
这般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将百姓的血性都激发了出来。
“操!”
“你们这些狗杂碎!”
“杀啊!”
众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一股脑的向前冲锋,即便身中三箭都还强撑着不曾倒下。
“用力啊!”
“门要开了!”
两侧身躯魁梧的壮汉用力搬动着门闩。
轰隆隆!
两丈高的城门已经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门开了!”
“杀啊!”
伴随着武峰一声令下。
武字营的士兵合力从外猛推。
但见城中尸横遍野,鲜血如注,各个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不好了,城门失守,武峰带着兵马冲进来了!”
魔明士兵无不面露惊慌。
看着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白主簿,你怎么了,一定要坚持住啊!”
几人围在白清流的身侧。
他身上已经中了五箭,鲜血彻底将白袍染红。
“没,没用了,我总算在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舒城重回国土——”
白清流奄奄一息,看着人群中正在厮杀的众将士,卯足了气力喊道,“我以我血铸大夏!”
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白主簿,你不能死啊!”
“白主簿!”
“呜呜呜!”
撕心裂肺的哭声萦绕在舒城的上空。
李洛的脚步忽然停住,转过身看去之时。
白衣血染!
天人两隔!
他本该是大有抱负的读书人,但现在,却是葬身在了乱世之中
何其不幸!
何等悲凉!
渐渐地。
李洛的拳头越收越紧,已经能听到骨头的爆裂声。
“魔明猪狗,我要尔等血债血偿!”
李洛怒了。
这种愤怒能抚平的只有鲜血!
敌军的鲜血!
现在还是黑夜。
月光依旧惨淡。
但街巷中闪烁出的寒芒却是锋利无比!
李洛的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有人倒下。
他也不记得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体力是否达到了极致。
众人只看到一头猛兽穿梭而出。
守军的首领武境也在三品。
“来吧!”
他大吼一声,手中寒刀纵力劈出。
但,却是连一招都没能拦住。
等寒芒落下的时候。
首领的兵刃已断。
他的脖颈先是露出一条细小的血缝。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整颗脑袋都滚落地面。
伴随着武字营士兵的加入,这场攻城之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报!”
“营中敌军已经全部歼灭!”
武峰点了点头:“很好,立即关闭城门,将战场打扫干净!”
众士兵很快按部就班。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大战并没有响起太多的呼喊声。
毕竟,胜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城中的百姓,营中的士兵,他们的生命,就是代价。
李洛站在了白清流的面前。
周围的人都抹起了泪水,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默然半晌,他抬起手掌轻抚着面门,将睁着的双目闭合:“放心吧,这乱世,不会持续太久了!”
……
与此同时。
鹰嘴峰。
“全军出击!”
摩天刚难掩激动的心情。
他深信自己攻打鹰嘴峰是一条不可多得妙计。
而是两千兵力对阵七百,更是摧枯拉朽,打得武字营不会有任何招架之力。
但事实上。
情况远比他预料的要好得多。
大军所至,如入无人之境般顷刻便攻破了城关。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碰撞,甚至连个人都不曾看见。
“启禀摩将军,都搜查过了,营中一个人都没有!”
哨骑过来禀报道。
“竟有此事?”
摩天刚疑惑道,“难不成援军到达的事情走漏,武峰提前带人撤出去了?”
“摩将军,会不会有诈?”
左侧一人问道。
摩天刚摇了摇头:“绝没有这种可能,就武峰这点兵力,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呢,而且我连夜发起进攻,也不可能有大夏援军赶到。”
“真是奇了怪了,这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
他左思右想也没能想出缘由,吩咐道:“看看粮仓中还有多少粮食,顺便检查下伙房,如果刚撤离没多久,我们还能追得上!”
“是!”
众人四散开来。
“启禀摩将军,粮仓都是满的!”
“伙房也没有做饭的痕迹,应该是很早就撤走了。”
“……”
“唔。”
摩天刚点了点头,“虽然没能亲手斩杀武峰和李洛,但也算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此地,着实立了大功一件!”
他面露喜色,随手抓起一把粟米端详着。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微弱的怪异味道,将粟米放在口中咀嚼几下,脸色骤变道:“不好,是火油!”
话音刚落。
便听一阵大笑响起。
“哈哈哈,奉李教头命令,在此地恭候多时!”
“摩天刚,这份大礼须得接住了!”
“……”
“谁!”
“什么人!”
摩天刚环顾四周,只见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人影闪过。
“撤!”
“快撤出营帐!”
摩天刚大声惊呼。但为时已晚。
嗖嗖嗖!
伴随着火箭的射出。
夹杂着火油的粮仓顿时就燃烧起熊熊烈焰!
而且现在正值冬季,天干物燥,西北风肆虐。
但凡冒一点火星,后果都不堪设想。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火焰汇聚成数条长龙,整座营帐顿时化为火海!
“保护摩将军!”
“哎哟,烧死我了!”
“救命啊!”
哀嚎声,撤退声此起彼伏。
摩天刚的军队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连滚带怕的向外面撤去。
足足逃亡了一个时辰,才彻底摆脱了火势。
众人连夜行军本就耗费体力,再被大火这一烧,全都瘫坐在了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来人,来人啊!”
摩天刚怒发冲冠的喊道。
“将军有何吩咐?”
“火中葬身了多少将士?”
那士兵面如灰土道:“回禀将军,烧伤一百多人,死了三百四十七个弟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