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玲如同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一般。
刚一落地,便再次扑来!
剑法变得更加凌厉。
她的攻击完全放弃了防御。
招招致命,只求在陈枫身上留下伤痕。
或者逼他露出破绽去夺取镇界碑!
陈枫则显得比较轻松。
赤血剑释放的吞噬旋涡。
以及剑身本身释放的嗜血剑意。
都能为他提供坚不可摧的防御。
安玲仅凭几道剑气。
是完全不足以将其破防的。
最主要的是。
陈他还暗中动用了登天梯的力量。
以至于安玲释放而来的部分攻击。
都会被他的空间之力给禁锢不少。
然而,安玲那不顾自身安危的打法。
以及遗迹核心,无处不在的冰寒环境对她力量的加成。
让陈枫也感到棘手。
倒不是他打不过安玲。
只是好奇对方的身份。
始终没有对此下死手。
时间缓缓流逝。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遗迹核心的冰晶地面,被两人的力量反复轰击碾碎。
变得坑洼破碎,无一处落脚之地。
成凌吊着一口气,还没彻底死去。
也不知道他趁着两人,没有将注意放在他的身上,自己又偷偷做了什么。
萎靡不堪的气息竟出现了一丝好转的迹象。
不过陈枫和安玲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两人目光,都死死的锁着对方,没有任何偏移。
安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呼吸也越发急促。
每一次催动强大的剑招。
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如此高强度的使用灵力。
丹田根本无法得到及时补给。
自然会是这番结果。
她的攻击虽然依旧狠辣。
但速度和力量已明显不如最初。
终于,再一次强行催动杀招。
试图绕过陈枫直取镇界碑时。
她体内紊乱的灵力猛地一滞!
噗!
安玲再次喷出一大口带着冰渣的鲜血。
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凝聚的剑光瞬间溃散!
陈枫眼神一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抬手简直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指芒。
后发先至,瞬间穿透了安玲仓促布下的冰盾。
精准地点在她持剑的右肩!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安玲发出一声痛哼。
冰蓝长剑脱手飞出。
旋转着插在不远处的冰面上!
她整个人从空中重重摔落,在冰面上滑出十几丈远,才勉强停下。
右肩处一个焦黑的指洞,深可见骨。
恐怖的寂灭之力还在不断侵蚀。
让她半边身体麻痹,灵力运转几乎停滞。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鲜血。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只能半跪在地,用左手死死撑住身体。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陈枫。
充满了不甘与恨意,却也难掩深深的疲惫。
陈枫缓缓落下,赤血剑剑尖垂向地面。
他看着重伤的安玲,眉头紧锁。
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只有浓厚的疑惑。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距离安玲数丈之处。
“安玲师姐。”
陈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不解:“值得吗?”
“为了这块石碑,你拼到油尽灯枯。”
“它对你,就那么重要?”
“你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抢夺它,甚至不惜与所有人为敌?”
“就为了不让它落入归天宗手里?”
安玲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嘴角还挂着血冰。
但眼神依旧倔强如冰:“是!凡归天宗所求之物,我必毁之!”
“这镇界碑,绝不能让他们得到!”
她的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
陈枫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甚至有些无语:“安玲师姐,你……唉!”
“我早就说过,我陈枫不会再回归天宗!”
“不然,我为何要杀归剑?”
“你以为谁都敢与归天宗作对?难道我是嫌命长吗?”
安玲冰冷的目光猛地一凝。
陈枫的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是啊……他杀了归剑!
归天宗少主!
归尘唯一的儿子!
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他若还对归天宗有半分留恋或畏惧。
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饶是如此,安玲依然不敢置信这一切。
因为陈枫这么做,毫无疑问会引得归尘的追杀。
一名化神期强者的追杀。
谁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她眼中闪烁着丝深深的困惑:“你……你既已叛出归天宗。”
“为何还要与我争夺这镇界碑?”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对陈枫的动机产生了疑问。
陈枫看着安玲眼中那丝困惑。
知道这是一个沟通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
他收起赤血剑,以示诚意。
目光坦诚地看着安玲:“因为,我和你一样,也不想让这件至宝落入归天宗手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安玲师姐,你可知归天宗为何如此不惜代价地想要得到它?”
安玲沉默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因为花舞门!”
陈枫眼神一凝,沉声道:“实不相瞒,我与花舞门之间关系匪浅。”
“归天宗觊觎花舞门的传承至宝已久。”
“但那至宝被花舞门初代门主,设下了极其强大的禁制守护。”
“这禁制与空间法则息息相关。”
“唯有花舞门当代门主,以特殊秘法才能开启。”
“归天宗投鼠忌器,一直不敢强攻,生怕毁了至宝。”话到此处,陈枫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他们得到镇界碑的目的。”
“就是利用这至宝蕴含的强大空间法则之力。”
“强行破开甚至瓦解花舞门的守护禁制!”
“一旦让他们得逞,花舞门……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无数弟子将沦为炉鼎,传承将被掠夺!这是我绝对不能允许的!”
陈枫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花舞门的关切和保护之意。
安玲静静地听着,冰冷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陈枫的坦白,信息量巨大!
花舞门……炉鼎……灭门……
这些字眼似乎触动了她心底某些冰冷的记忆。
她无法完全相信陈枫的话。
但至少,他的解释逻辑是合理的。
而且他杀归剑的行为。
是支持自身立场的最有力证明。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和坦诚的态度。
让安玲意识到,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而镇界碑……她注定无法得到。
她深深地看了陈枫一眼。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审视,有不甘,有疲惫。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良久,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支撑身体的左手一软,身体微微摇晃。
但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罢了……”
安玲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无奈:“陈枫,镇界碑……就暂时交由你保管……”
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锁定陈枫:“倘若出去之后,让我发现你今日所言有半句虚假。”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安玲……必会将你……”
话未说完,安玲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昏迷在了冰冷的废墟之中。
陈枫看着昏迷过去的安玲。
又看了看冰坑中静静躺着的镇界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