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叶晨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径直走出了自己的洞府,驾起云雾,直奔陆压的宫殿而去。
此事,宜早不宜迟!
……
“叶晨师兄!”
看到叶晨前来,陆压显得十分高兴,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师兄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叶晨没有跟他客套,开门见山。
“陆压,你想不想,拿回河图洛书?”
轰!
陆压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叶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兄……你……你说什么?”
叶晨一字一句,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想不想,从鲲鹏那个叛徒手里,夺回本该属于你妖族天庭的至宝,河图洛书!”
陆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叶晨,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无尽的渴望。
“想!我做梦都想!”
“那鲲鹏老贼,是我妖族不共戴天的仇人!若非他临阵脱逃,盗走至宝,我父皇和叔父,又岂会战死!”
“只要能杀了那老贼,拿回河图洛书,我陆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看着陆压这激动的模样,叶晨知道,鱼儿上钩了。
“好。”
叶晨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我或许,有一个办法。”
陆压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了叶晨的胳膊。
“什么办法?!”
“首先,我们要去找一个帮手。”叶晨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镇元子。”
“镇元子?”
陆压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叶晨口中的帮手,竟然会是这位地仙之祖。
“为何要找他?他乃是玄门大能,与世无争,怎会愿意插手我妖族的恩怨?”
“因为,我们和他,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叶晨的语调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鲲鹏!”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乃是生死之交,而红云老祖,正是死于鲲鹏之手。”
“你说,这位地仙之祖,想不想让鲲鹏死?”
陆压也是吃了一惊。
对于这件事,他还真不知晓。
毕竟,这属于上古时期的秘闻,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不过,他却是丝毫不怀疑,这叶晨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毕竟,叶师兄可从来没有骗过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是……”
陆压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即便镇元子前辈愿意出手,那鲲鹏老贼躲在北冥之海,又有河图洛书护身,想要杀他,难如登天啊!”
“放心,镇元子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至于到时候怎么限制鲲鹏,我早就想好了。”
叶晨胸有成竹道。
看叶晨如此自信的模样,陆压也是信了。“好,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
陆压开口道。
片刻之后,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离开了金鳌岛,向着洪荒大陆的西方飞去。
这二人的动静,自然是没有瞒得过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露出了思索之色。
这个节骨眼上,叶晨和陆压又去干什么?
万寿山,五庄观。
此地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洪荒之中有名的洞天福地。
观外,古木参天,仙气缭绕。
叶晨和陆压,按落云头,站在了那古朴的山门之前。
“来者何人?”
山门应声而开,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正是后世之中大名鼎鼎的五庄观道童,清风、明月。
叶晨上前一步,对着两个道童稽首一礼。
“贫道截教叶晨,天庭紫薇大帝,这位是天庭之主,截教陆压,前来拜会镇元子前辈。”
他自报家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个道童耳中。
什么?
清风和明月两个小道童,当场就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又是天庭之主,又是紫薇大帝,又是截教门徒的。
我们这门口哪里站了这么多人?
就在清风明月打算询问一下,到底是几个人的时候,一个温和、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嗓音,从观内悠悠传来。
“清风,明月,不得无礼。”
“请二位贵客进来吧。”
是镇元子!
两个道童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是。
“是,老爷。”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怀疑,恭恭敬敬地将山门大开,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二位贵客,请。”
叶晨与陆压对视一眼,迈步走入了这传说中的万寿山五庄观。
一入观内,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乙木灵气与厚土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四肢百骸都舒泰了许多。
观中亭台楼阁,古朴大气,处处都透着一股与世同存的沧桑道韵。
在清风明月的引领下,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只见大殿正上方,一位身穿土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于胸前的老道,正含笑看着他们。
此人,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晚辈叶晨。”
“晚辈陆压。”
“拜见镇元子前辈!”
叶晨和陆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呵呵,不必多礼。”
镇元子轻笑一声,拂尘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二人托起。
“天帝两位陛下,大驾光临,贫道这五庄观,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来,看座,上茶。”
他的态度,客气得有些过分。
清风明月很快就端上了两杯香气四溢的仙茶。叶晨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这镇元子的客气,可不是对他们两个小辈的。
而是对他们背后的截教通天和天庭背后的道祖鸿钧。
这位地仙之祖,是洪荒之中有名的中立派,自然是谁都不得罪。
“多谢前辈。”
叶晨放下茶杯,决定开门见山。
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绕圈子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前辈谬赞了,晚辈今日与陆压道君冒昧前来,实则是有事相求。”
镇元子闻言,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不知是何要事,竟需劳动天帝陛下亲自前来?”
陆压在一旁,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直接站起身,对着镇元子一拱手,话语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不瞒前辈,我等此来,是为了诛杀妖族叛逆,鲲鹏老贼!”
轰!
“鲲鹏”二字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镇元子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也让叶晨和陆压感觉元神一滞,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心头!
准圣!
而且是准圣之中,最顶尖的存在!
镇元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压,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镇元子才缓缓开口,那嗓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与冰寒。
“鲲鹏……”
“贫道与他,确实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想起了自己的至交好友,红云老祖。
想起了当初在紫霄宫中,红云将那座位让给了准提,
导致鲲鹏的位置被西方二圣联手挤掉。
而这位置,正是圣人之位,代表了成圣的机缘。
要是光是这样也就罢了。
可偏偏让出了座位的红云,最后还得到了一条成圣的鸿蒙紫气,这才让鲲鹏彻底愤怒。
最终,红云死在了鲲鹏的手中,只余一缕残魂不知所踪。
此仇此恨,亿万年来,他镇元元,无时无刻不铭记于心!
“若能诛杀此獠,贫道,愿助一臂之力!”
镇元子的话,掷地有声!
陆压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多谢前辈!”
有镇元子这位顶尖准圣相助,他们此行的把握,无疑大了无数倍!
然而,叶晨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镇元子话锋一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话虽如此,但想要诛杀那鲲鹏,又谈何容易?”
他看向陆压,摇了摇头。
“只是那鲲鹏生性狡诈到了极点。”
“他的本体,乃是北冥之海诞生的第一只鲲鱼,后又化而为鹏,其遁速之快,在整个洪荒,恐怕也仅在圣人之下。”“自红云道友遭劫之后,贫道也曾数次前往北冥之海,欲要为好友报仇。可那老贼,根本不与我正面交手,仗着速度,与我周旋。”
“北冥之海,乃是他的主场,贫道也奈何他不得。”
镇元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不甘。
“贫道这地书,乃是极品先天灵宝,大地胎膜所化,若是在这洪荒大陆之上,我当可封镇一方天地,让他插翅难飞。”
“可那老贼,亿万年来,从未踏足洪荒大陆一步!”
“他就像一只缩头乌龟,死死地守着他的老巢,根本不给贫道任何机会。”
镇元子的话,让陆压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是啊。
鲲鹏的速度,冠绝洪荒。
他要是铁了心要跑,一心当个缩头乌龟,谁能拿他有办法?
难道要请圣人出手?
先不说圣人会不会管这种闲事,就算管,鲲鹏也是紫霄宫中客,圣人也不能无故对他下杀手。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沉寂。
陆压也是把希望的目光看向了叶晨。
叶师兄,就指望你了,该你出马了。
只见叶晨轻笑一声道。
“前辈所言极是。”
“鲲鹏老贼藏于北冥,其势已成,我等若是强攻,确实毫无胜算。”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看向镇元子。
“不过……”
“若是我们,有办法将他从北冥的老巢里,引出来呢?”
镇元子的动作一顿。
“引蛇出洞?”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小友说笑了,那鲲鹏生性多疑,狡诈无比,什么诱饵,能让他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离开北冥?”
陆压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叶晨。
他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鲲鹏这种老怪物动心。
叶晨脸上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并不直接回答镇元子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前辈,主动引诱,自然是行不通的。”
“可如果,不是引诱呢?”
不是引诱?
此话一出,镇元子和陆压全都愣住了。
不是引诱,那还能是什么?
难道能让那鲲鹏自己失了智,跑出来不成?
镇元子活了无数元会,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可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叶晨这话里的玄机。
“叶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
陆压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到底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叶晨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不错,主动让鲲鹏出来,那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若是被动的让他出来呢?”
“让他不得不出来呢?”
不得不出来?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镇元子和陆压的心头炸响。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鲲鹏那等老奸巨猾的准圣,都“不得不”离开自己经营了亿万年的老巢?<!--PAGE 4-->镇元子仔细的盯着叶晨,想要从这个年轻后辈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然而,没有。
叶晨的脸上,只有一片云淡风轻的自信,仿佛诛杀鲲鹏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在他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请小友明示!”镇元子站起身,对着叶晨,郑重地拱了拱手。
他这一拜,拜的不是叶晨的修为,也不是他天庭紫薇大帝的身份。
而是拜那一份为好友红云报仇的希望!
叶晨见状,也连忙起身还礼,不敢受这位上古大能如此重礼。
“前辈言重了。”
他不再卖关子,缓缓吐出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五庄观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招妖幡!”
陆压也是眼前一亮。
招妖幡!
他怎么把这件宝物给忘了。
此幡一出,可号令天下万妖!
当年每一个妖族,都要分出一缕神魂,放入那招妖幡之中。
当年妖族天庭之所以能一统洪荒妖族,建立起那般辉煌的功业,除了他父皇和叔父的神威,这招妖幡,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是,自巫妖大战之后,此宝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再也未曾在洪荒现世。
久而久之,他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件妖族的无上至宝了!
“招妖幡……”
镇元子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为紫霄宫三千客之一,与女娲乃是同一时代的大能,自然比陆压更清楚这件宝物的恐怖之处!
“贫道想起来了!”镇元元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当年女娲娘娘炼制此宝,曾在其中,留下了洪荒万妖的一缕真灵印记!”
“只要真灵印记尚在幡中,无论那妖族身在何方,修为多高,一旦娘娘催动此幡,便必须前来听令,绝无反抗的可能!”
“鲲鹏!这家伙性子阴沉,帝俊和太一肯定不会放心他!”
“他的真灵印记,一定也在这招妖幡之中!”
镇元子越说越是激动,原本因为红云之死而沉寂了亿万年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个计划,可行!
只要招妖幡一动,真灵驱使之下,鲲鹏不出来都不行。
陆压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向叶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拜。
“叶师兄!你……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如果不是叶晨提醒,他恐怕到死都想不起来,他们妖族,还有这么一件专门克制鲲鹏的无上利器!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果然,镇元子在短暂的兴奋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眉头再次紧紧锁起。
“办法虽好,可这招妖幡,似乎不在天帝的手中吧?”
陆压也是点了点头道。<!--PAGE 5-->“不错,这件至宝,似乎消失在了当年的巫妖大战之中,我也不知道其下落。”
不过,陆压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叶晨。
叶晨既然主动提出来了,那么一定知道此物的下落吧?
叶晨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
“不错,此物现在应该在女娲娘娘的手中。”
女娲娘娘的手中?
此话一出,镇元子和陆压的心就凉了半截。
因为女娲娘娘平日里压根就不在洪荒,而是在天外的娲皇宫,
而且这位圣人,自巫妖量劫之后,就不问世事纯摆烂了。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其他圣人想要见一面恐怕都难如登天。
上一次要不是道祖开口,又事关她的兄长伏羲,女娲都不一定会出现。
镇元子虽然辈分够高,实力也强,但终究只是准圣。
他去娲皇宫求见,女娲娘娘见不见他,都还是两说,更别提借宝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陆压急了,“难道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办法,就要卡在这一步吗?”
整个大殿的气氛,再次从云端跌落谷底。
看着二人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叶晨却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
“莫慌,我有办法。”
此话一出,镇元子和陆压顿时将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疑问与期待。
然而,叶晨却没有再解释下去。
有些事,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镇元子,女娲娘娘是个隐藏的兄控,只要事情牵扯到她大哥伏羲,这位圣人就会立刻抛弃所有的高冷和淡漠,比谁都积极吧?
这要是说出来,他怕是下一秒就被天外飞来的红绣球直接给砸死。
他更不能说,按照原本的洪荒历史轨迹,这河图洛书,本就是女娲娘娘亲自送去给人皇伏羲的。
叶晨对着镇元子拱了拱手,立下约定。
“前辈,晚辈只需您一句准话。”
“若是我能从女娲娘娘那里,借来招妖幡,届时,还请前辈出手,助我等布下天罗地网,诛杀鲲鹏!”
镇元子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虽然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时候,看结果就够了。
他能感受到叶晨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那不是伪装出来的。
为了给挚友红云报仇,他愿意赌上这一把!
“好!”
镇元子一甩拂尘,掷地有声。
“只要你能借来招妖幡,贫道,定当倾尽全力,助你等诛杀此獠!”
“多谢前辈!”
叶晨与陆压同时躬身行礼。
目的已经达到,二人也不再逗留,告辞之后,便离开了五庄观。
两道流光再次划破天际,径直向着东方飞去。
直到远离了万寿山的范围,陆压才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到了叶晨身边。<!--PAGE 6-->“叶师兄!我的好师兄!你快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见到女娲娘娘?”
陆压急得抓耳挠腮。
“那可是娲皇宫啊!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无尽混沌之中!以我们的修为,别说进去了,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就会被混沌之气给撕成碎片!”
没有圣人接引,就算是准圣大能,也不能长时间在天外混沌逗留。
叶晨闻言,却是轻笑一声,反问道。
“谁说,我们要去娲皇宫了?”
“啊?”
陆压当场就懵了。
不去娲皇宫,怎么借招妖幡?
难道等着女娲娘娘自己送上门来不成?
看着陆压那一脸呆滞的模样,叶晨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想要联系上女娲娘娘也不一定非要去娲皇宫。”
“啊?”
陆压整个人都有点懵。
叶师兄,你是不是在五庄观喝多了仙茶,说胡话呢?
不去娲皇宫,要怎么联系女娲娘娘?
“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叶晨瞥了他一眼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陆压好奇的问道。
“我们现在,就去一个地方。”
“哪里?”陆压连忙问道。
“人族祖地!”
叶晨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海滨。
那里,是人族的发源地,也是这场三皇治世大戏,即将拉开帷幕的舞台。
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长虹,撕裂云海,向着洪荒大陆的东海岸,疾驰而去。
……
东海之滨。
这里是洪荒大陆最富饶的土地之一,也是人族最初的栖息地。
当初女娲造人就是这里。
故此,这里也是人族的圣地。
经过无数元会的发展,当初那个弱小的新生种族,如今已经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一个个巨大的部落,沿着海岸线与河流,星罗棋布。
炊烟袅袅,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虽然与那些仙家洞府相比,这里显得无比的原始与简陋,但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生机与活力。
这是属于“人”的气息。
叶晨和陆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座山丘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
“这里……就是人族圣地?”
陆压的脸上,带着几分新奇。
虽然人族已经加入了天庭,但是这人族圣地,他还真的没来过。
叶晨没有理会陆压的感慨,他的目光,早已锁定在了远处最大的一座部落中央。
在那里,矗立着一座宏伟的神庙。
神庙以巨石和古木搭建,风格古朴而庄严,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其中汇聚的磅礴香火愿力。
“走吧,去那里。”
叶晨指了指神庙的方向。
二人身形一闪,便已来到了那座部落之外。<!--PAGE 7-->他们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两个普通的游方道人,缓步走进了这座人声鼎沸的部落。
来来往往的人族,大多衣着简陋,但个个身强体壮,气血旺盛。
见到叶晨和陆压两个陌生面孔,他们也只是投来好奇的打量,并无多少排斥。
“师兄,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陆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
叶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了抬下巴,指向了部落中央那座宏伟的神庙。
神庙的牌匾上,用上古人族的文字,书写着三个大字。
圣母庙。
陆压当然认得这文字。
“圣母庙?女娲娘娘的庙宇?”
他更糊涂了。
“巫妖大战之时,人族惨遭屠戮,女娲娘娘袖手旁观,未曾出手。这些人族,居然还为她建立庙宇,日夜供奉?”
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叶晨轻笑了一声。
“你以为人族都像你妖族那般记仇?”
“对人族而言,女娲是创造他们的圣母,这是生养之恩,是根源所在。无论如何,这份恩情,他们都不会忘记。”
“至于巫妖大战,女娲圣人创造人族已经是大恩,她又不是人族的保姆,人族或许会有怨,但绝不会因此就否定自己的来处。”
“这就是人族,与洪荒万族,最大的不同。”
陆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对这位叶师兄,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二人穿过人群,很快便来到了圣母庙前。
庙内香火鼎盛,前来祭拜的人族络绎不绝。
他们走进大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女娲圣像。
圣像人身蛇尾,面容慈悲,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陆压传音问道。
“去,上柱香。”
叶晨淡淡地说道。
“啊?”陆压又懵了,“上香就行了?”
难道拜一拜,女娲娘娘就会显灵不成?这也太儿戏了吧!
叶晨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以为是让你普普通通的上香?”
他看了一眼陆压,缓缓开口。
“你是谁?”
“我是陆压啊。”
“你的身份!”
“天庭之主……”陆压被问得有点发蒙。
“人族如今归于何方?”叶晨继续追问。
“归于……天庭。”
陆压说到这里,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没错。”
叶晨点了点头。
“人族已归天庭,人族气运便与天庭气运相连。而你,是天庭之主!女娲娘娘是人族圣母,是人族香火愿力的源头。”
“你以天庭之主的身份,引动天庭与人族交织的气运,以此为引,点燃这根香。”<!--PAGE 8-->“在双重气运的加持之下,女娲娘娘自然会收到。”
一番话,说得陆压心神剧震,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原来还有这等神乎其技的操作!
他看向叶晨,那崇拜之情,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叶师兄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去吧。”叶晨催促道。
“好!”
陆压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香案上,取过一根长香。
他走到圣像前的巨大香炉旁,闭上了双目。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尊贵的气运,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气运之中,带着天帝的威严,带着周天星辰的浩瀚,更夹杂着人道洪流的勃勃生机!
嗡!
整个圣母庙大殿,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些正在虔诚跪拜的人族,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威压,仿佛有一尊无上的存在,降临于此。
他们纷纷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手持长香的男子。
陆压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将心神全部沉浸在那股交织的气运之中,然后,缓缓将手中的长香,凑向了香炉中那长明不灭的烛火。
嗤!
香头被点燃。
但冒出的,却不是青烟。
而是一缕璀璨的金色烟雾!
那金色的烟雾,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没有丝毫飘散,而是凝聚成一股,如同一条金色的细线,笔直地向上升腾而去!
它的目标,赫然正是那尊巨大的女娲圣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缕金色的香火,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飘到了圣像的面前,然后,轻轻地,融入了圣像的眉心之中。
轰!
就在金色香火融入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气息,猛然从那尊石质的圣像之上,爆发开来!
那气息,古老、慈悲、浩瀚、至高无上!
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从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中,降临此地!
圣像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石质双眸,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了两点璀璨的神光!
整个圣母庙,瞬间被一股柔和而又威严的圣光所笼罩!
一股无上威严,自九天之上垂落,穿透了时空,降临在了这座小小的圣母庙中。
嗡!
时空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庙宇外喧嚣的人声、鼎沸的香火、流动的空气,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就连光线,都停止了流淌。
整个天地,只剩下黑白二色。
唯有大殿中央的叶晨与陆压,尚能动弹。
“咕咚。”
陆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片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海洋,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元神碾成齑粉。<!--PAGE 9-->这就是圣人吗?
仅仅是一缕意志的降临,便能冻结时空,言出法随!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叶晨,却发现叶晨虽然也是面色凝重,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要被压垮的迹象。
叶师兄,果然深不可测!
叶晨此刻心里也在叫苦不迭。
圣人就喜欢搞这种排场吗?
出场自带时停特效?
这股威压,若非他修炼了九转玄功,肉身强横无比,恐怕此刻已经和陆压一样,瘫在地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慈悲、却又带着无尽疏离感的嗓音,在二人的心底响起。
它不来自于任何方向,仿佛自过去、现在、未来,同时传来。
“你们两个小家伙,来我的庙宇上香,是有什么事儿吗?”
陆压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圣人面前,他连开口的勇气都失去了。
叶晨上前一步,顶着那足以压塌太古神山的威压,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启禀圣母娘娘。”
“晚辈人族叶晨,携天庭之主陆压,冒昧惊扰圣驾,实乃有事相求。”
虽然叶晨主动表明了自己人族的身份,但是那宏大的意志,没有丝毫波动。
“说。”
一个字,却蕴含着天道至理,让叶晨的心神都为之一清。
“我等此来,是为向娘娘借一件宝物。”
叶晨没有绕圈子,直接挑明了来意。
“哦?”
那意志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仿佛是起了些许兴趣。
“是何宝物?”
叶晨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诛杀妖师鲲鹏,特来向娘娘,借招妖幡一用!”
轰!
“鲲鹏”与“招妖幡”这几个字一出,整个凝滞的时空,都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股原本还算平和的圣人威压,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鲲鹏之事,乃尔等与他的因果,与本宫何干?本宫为何要帮你们?”
女娲的意志,带上了一丝不悦与冷漠。
那股降临的恢弘气息,开始缓缓地褪去,仿佛随时都要离开。
陆压见状,顿时急了。
完了!
圣人不肯借宝,那他们所有的计划,岂不是完了。
就在那圣人威压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叶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启禀娘娘!”
“我等诛杀鲲鹏,不仅为报私仇,而是因为,此事,事关乎人族大兴,关乎天皇归位!”
话音未落,那原本正在消散的圣人气息,猛然间倒卷而回!
轰隆!
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平和的威压,而是带着一丝急切与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陆压闷哼一声,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叶晨也是身躯一沉,九转玄功运转到了极致,才勉强没有失态。<!--PAGE 10-->“你说什么?!”
女娲的意志,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疏离与淡漠,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天雷在二人心头炸响!
“天皇归位……此事,与鲲鹏何干?速速说来!”
叶晨心中一定,立刻开口解释。
“回禀娘娘,鲲鹏身上,有妖族至宝河图洛书。此宝,正是未来人族天皇伏羲证道的关键之物!”
“没有此宝,天皇便无法功德圆满,证道归位!”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恐怖的威压,消失了。
但叶晨和陆压却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中投来,将他们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许久之后,女娲那带着无尽疑惑的意志,再次响起。
“此事,连吾都未能推演出分毫。”
“你一区区金仙,是如何得知的?”
叶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他绝对不能回答!
他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连圣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开口欺骗圣人那更不可能。
圣人之能,只要你一开口,她就知道,你在骗她了。
所以,他选择了最好的应对方式。
沉默。
叶晨只是低着头,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言不发,将一个“惶恐不安,不敢多言”的后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压在一旁,都快急疯了。
叶师兄,你快说话啊!圣人问你话呢!
然而,叶晨的沉默,却让女娲的意志,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索。
天皇证道……河图洛书……
通天……崆峒印……
一个个线索,在圣人的脑海中飞速串联,然后,一个“真相”,瞬间浮现!
是了!
一定是这样!
通天那个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提前得到了人族至宝崆峒印!
他借助崆峒印与人族气运的联系,推演天机,算到了连自己这位人族圣母都不知道的秘密!
算到了兄长伏羲证道,需要河图洛书!
而这河图洛书,在鲲鹏手里,通天身为圣人,和鲲鹏没有因果,甚至还有紫霄宫一起听道的香火情。
这种情况下,不便亲自对鲲鹏下杀手。
于是,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陆压这个和鲲鹏息息相关的人来做。
只是鲲鹏的遁术无双,太难处理,这才来找自己借招妖幡。
通天自己不太方面出面,这才让叶晨以这种方式,在自己的圣母庙里,点燃人族与天庭的气运之香,引自己降临!
再将这个天大的秘密抛出来,让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好!
好一个通天!
什么时候,这个只知道拔剑的莽夫,也变得如此心机深沉,算计无双了?
“原来如此……是通天。”
女娲的意志悠悠响起,那股针对叶晨的审视感,瞬间消失了。<!--PAGE 11-->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以及对另一位圣人的复杂情绪。
叶晨:“……”
成了!
这口黑锅,师尊您就先背好吧!
此时,远在金鳌岛的通天,忽然打了喷嚏。
“嗯?怎么感觉背上有点沉呢?”
通天教主自言自语道。<!--PAGE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