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叶落

忽然之间，我们后面的粮船上传来了一声惨叫，我回头一看，眼见许多人正从海里顺着绳索爬上了后面的船，这些人不知道何时潜进了海里，趁我们都集中在了前面的船上，袭击了后面毫无防守的船，他们行动迅速，转瞬之间便将后面的四条粮船全部占领了。

水手们开始反攻，纷纷抛出带绳索的铁钩，勾住后面的船，开始向船上爬去，我也不敢怠慢，跟着他们一起跳上了后面的粮船。

我们上船之后，那帮朝鲜人显然有些慌乱，估计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反击如此迅速的商船，而我们的水手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来都是他们抢夺别人的船只，这回却要抢夺自己的船只。

我上船还没站稳，一个便海盗举着大刀向我砍来，我拔剑轻轻一挑，便击中了他的手腕，然后回身一个踢腿便将他打进了海里。这一交手，我便发现这些海盗似乎功夫非常一般，早知道就该让泰之和小五跟出来看看，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功夫有多强，这样以后与他们交流起来可能会更简单，特别是小五。

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便夺回了第一条船，我作为这些人当中武功最高强的，马上便又跳到其它船上帮忙。一个海盗眼见形势有些不对，情急之下想跳海逃走，我一剑击中他的大腿，然后猛然一拔剑，将他拖了回来。他翻身看着我，用不流利的汉话说：“那东瀛人出卖了我们。“

我马上反应过来，今川黑泽骗了我们，他只是一个诱饵。

我急忙回头往领航船上跑，泰之和小五与今川黑泽一起躲在船舱里，如果今川黑泽与这些海盗是一伙的，那么此刻他们就非常危险了。

我回到领航船时，泰之正从船舱往外跑，他一看到我，便急忙躲到我身后，说：“我们被骗了，他是坏人。“

今川黑泽手持一把短剑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紧皱着眉头说：“暗器高手，今天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切磋了一回了。“

我不知道这一次只是一场偶然，还是今川黑泽故意安排的，但经过前两次的接触，我觉得他背后一定有一股强大势力在支撑着他做这一切。

今川黑泽突然向前一扑，举剑便向我刺来，我本能的想侧身一躲，可一想到泰之还在我身后，只能抬剑一挡，泰之知趣的向边上逃开，今川黑泽甩开我，转手又向泰之杀去，我紧忙向前跨步一追，没想到今川黑泽又回头一剑划在我的胸口上。

我后退几步，看了看胸前，似乎只是划破了衣服。今川黑泽没有停顿，他又冲向我，我拿剑迎面刺去，他一个蹲身躲开了，接着一个抬腿踢在我的胸口，我马上感觉到，刚才那一剑不只划破了衣服。

我用剑向下一挥，又被他翻身躲开了，他起身之后从胸中掏出一枚飞镖向我打来，这一击实在突然，我来不及躲闪，被击中了肩膀。见我再次中招，今川黑泽马上又举剑扑来，我强忍着疼痛一挥剑将他再次逼开。几下交手，我便意识到今川黑泽的武功在我之上，不过庆幸的是，那帮鲜朝海盗确实在不怎么样，我只要撑到我们的船被夺回来，便会有人帮忙。

今川黑泽似乎也意识到不能与我久战，再这样拖下去，他必败无疑，于是便急忙再次再我攻来。我不再与他硬拼，而一边抵挡着他的进攻，一边退让。

几下未能击中我之后，今川黑泽怒气冲冲的说：“卑鄙的懦夫，你根本不配做一个习武之人。“

我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拖，我拖死你。“

今川黑泽显然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本打持久战的，他的招募的朝鲜人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了，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能可能以一敌众，何况他在武当已经吃过一次这种亏了。看见形势不妙的今川黑泽一头扎进了海里，我当然不敢去追。

我收起剑，冲倦在一旁的泰之说：“平山哥的功夫不错吧，坏人都吓跑了。“

泰之望着我，说：“小五死了。“

我心中一惊，突然很后悔放走今川黑泽，我趴在船舷上向海里望去，已经寻不到半点他的跑迹。

从被俘的朝鲜海盗那里得知，今川黑泽是他们几个月前从海里救起来了，他们此番出海目的是今川黑泽承诺带他们去投靠某人，以换取赏赐，此次打劫全是临时起意，他们原本只是计划打劫几条商船得些路费。由今川黑泽做诱饵，先以落海者的身份登船，然后其他人再进行突然袭击，与今川黑泽内外夹击。没料到的是，他们打劫的并不是普通的商船，上面的手水是比他们更厉害的海盗，不但没有抢到钱，还反被我们夺了船。

就在我们所有人被吸引到其他船上的时候，今川黑泽用早已藏在身上的短剑解开了绳索，离他最近的小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剑封候。

在收拾小五尸体的时候，我和泰之都没能忍住眼泪，还好小五不会看见这一幕，又或许他想看到这一幕吧。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泰之，说实在的，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泰之想了想，说：“大概好像是叫王小五什么的吧，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哪里有什么名字。”

水手们建议泰之将小五的尸体扔进海里，这是他们常用的处理办法，特别是现在气温高，尸体根本放不住，但泰之坚持要将小五带回柏林镇安葬，他说小五是一个种地的，不是一个水手。

而我想，更重要的是，小五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要带他回家。

一天之后，我们的船进入了渤海湾，水手们说，到了这里基本就安全了，没有海盗敢在这里动手。

我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觉得这是罪有应得。我问泰之：“这趟下来，你到底能挣多少钱？“

泰之说：“这还真不好说，我刚跟船队商量了一下，回去的时候，在山东顺手带点棉花回去，尚古县新开了几家织坊，正需要大量棉花，不愁卖不出去。我问：“你不害怕再遇到海盗？”

泰之说：“那也没办法，船队总得开回去吧，水手们也不想空船跑，他们答应给我少算点运费。”

我说：“那你好自为之吧。”

泰之问：“你不跟我回去？”

我苦笑一下，说：“柏林镇格局太大，我已经不习惯了。”

我并没有说实话，我不想回去的原因是，我大伯并没有弄错，我爹真的是打算给我找一个寡妇成亲。起初我大伯觉得以他的身份，我起码应该找一个乡绅女儿，找一个寡妇并不相配。但我爹说服了他，我爹的理由是，我们阮家历代香火不旺，如果再娶一个不能生养了，就断子绝孙了，不如娶一个现成的。而且他看好的秦寡妇已经嫁了三个丈夫，生了五个儿子，可以直接一步到位实现儿孙满堂。

我当然还会回柏林镇，那里还有我亲人和朋友，但我更喜欢我现在的江湖。

##第十一章 玄铁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