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老鼠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一只老鼠从后屋跑来出来，结果没跑几步，便在我的脚前倒下了。

我用脚踢了一下那老鼠，一动不动，应该是死掉了。这下可好，那妇人呼喊得更起劲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向后屋走去，店人也紧忙跟着我。

后院一间柴房门开着，我径直走出进去，地上一个木盖半开着，我揭开一看，地缸里竟然满是老鼠，而且有些已经死掉了。

我问店主：“你们家还用缸养老鼠呢？“

店主说：“谁没事养这害虫，这本来是自家用来酿酒的，哪里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

我从店主家的厨房里取些还没熄灭的炭火，裹上一把干柴扔到了地缸，然后一脚踩住木盖。老鼠们的尖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好在片刻之后便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诱人的烤肉味。

我回到净明观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时间并不晚，只是天空压着厚厚的一层乌云，应该是要快下雪了。

大殿里荀阳反跪在椅子上，抱着椅背痴痴的看着他的丹鼎，我进屋他都没有理会我，我将装着香烛的布袋放在供桌上，然后在板凳上坐了下来，跟荀阳一起欣赏这口丹鼎，郝知县果真没有给我送椅子来。

“看出点什么为了吗？”荀阳问到。

我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我知道这些道士们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法术。荀阳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他伸手从地上拾起一个葫芦，然后从里面倒了一些红色粉末出来。

荀阳向我介绍，说：“这些是上好的朱砂，过去我一直舍不得用，今天有了这宝鼎，便可以炼些外丹，以助内丹修炼。”

荀阳告诉我，道家历来讲究内丹修炼，人的身体其实就是一个丹炉，而身内的精气神就是炼制的药物，内丹需要昼夜不歇潜心修炼，若能炼成，则百病不侵，就算不能登天成仙，也能长命百岁。

我好奇的问：“你的意思是你身体里还有个金丹？”

荀阳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净明道的祖师许真君就曾练成金丹，后来得道升仙，劝你还是早日拜我为师吧，听闻得道之时，身边之人也可以一同登天。”

我用手指沾了沾荀阳手里的红色粉末，看起来很像女人用的胭脂粉，我问：“你师父不会骗你吧？”

荀阳说：“我师父乃是原阳子赵真人的高徒，怎么会骗我，据说这些朱砂就是赵真人留下的。”

我把沾有朱砂的手指伸到嘴里尝了尝，什么味道也没有，便问：“那赵真人成仙了吗？”

荀阳一愣，默默的把朱砂装回葫芦里，然后指了指自个后背说：“我背上有点痒，帮我挠挠。”

我站到荀阳背后，荀阳指军我，说：“神堂穴附近。”

我问：“神堂穴在哪？”

荀阳背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胛骨，问：“你师父没教你们点穴吗？”我说：“教过一点，不过主要是教的是接骨。”

荀阳说：“那你们是怎么挠痒痒的？”

我说：“我们都是自己挠，挠不着就找个墙角蹭。”

荀阳唉口气说：“太有辱斯文了，读书少真可怕，以后我教你点穴，抓穴可准了。”

我心想，学了也是我帮他抓痒，荀阳是绝对不会给我抓痒的，到时真痒了还是只有找墙角，这种利人损己的东西我才不要学。

就在我们讲话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车马声，郝知县推门而入，荀阳马上从椅子上下来，拱手迎接郝知县。郝知县一进大殿，便问：“药制得怎么样了？”

郝知县告诉我们，就在今天下午，城南几户人家突然全家老小一起发高烧，过去查看的郎中己经确认，这些人得的就是瘟疫。据病人们讲，他们昨天还很正常，身体发热是午饭过后突然开始的。早在几天以前，郝知县已经按荀阳的吩咐将所有病人集体送到了安国持，并且命人看守，城门也已封禁，按理来说，断绝了所有病源，不应该再有人会染上瘟疫了，而且就算是当时有所疏漏，那这些人应该早就病发了，不会隔了这么多天才突然发病。

郝知县在向荀阳讲叙情况的时候，不停向我看来，这让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因为下午的时候我正好出去过。

荀阳说：“明天一早，你让人来取药。”

郝知县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之后，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身对荀阳说：“小女欢儿也染上了。”

荀阳拍拍郝知县的肩，说：“放心，明早过来取药就行。”

看见郝知县退出院外，荀阳马上拉着我去了药材房，那口煮着药汤的锅正放在药房里。荀阳伸手进药锅里抓出一把药渣，这些药已经在锅里熬了两天了，药汤已经熬干了，那些药渣就像黑色的软泥一样盛在锅底。

荀阳说：“应该也差不多了吧，你到厨房取些面粉和糖霜来倒在锅里，我们今晚把药都搓成药丸，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药方。”

到子时时，我已经按荀阳的要求，把药渣都搓成了一百余个大小相等的药丸，荀阳虽然没有伸手帮过我一下，不过好在他在旁边自己剥花生吃，偶尔还喂我几颗，也算是体谅我了。

我扣完指甲缝里的黑泥正准备抓花生吃，荀阳又使唤我，说：“你一去把锅洗洗，然后把锅放在院门口，以后来参拜我的善男信女肯定特别多，总得有个给他们投钱的东西。“

我放下手里的花生，端着锅去了厨房，可刚一见厨房门便听外院门打开的声音，我从窗口向外望去，是荀阳。

我心中有些疑虑，这么晚了，这道士出门干什么？于是赶紧往锅里了舀了两瓢水，跟着荀阳出去了。

出门时，雪已经开始下了，雪花在空中反而让原本漆黑的夜亮堂了一些。我远远的跟着荀阳，开始还担心被他发现，但他一路上走得很快，似乎是要赶去某个地方，根本就没空注意身后。大约一柱香的时候，荀阳来到了城西的一片民宅区后开始放慢脚步，不停的四处打量着什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忽然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鸡叫声，荀阳快步跑了过去。

我翻身上了房顶，早荀阳一步看见一个黑衣人正在往那户人家的鸡窝里扔什么东西，这时荀阳不知怎么打开了院门，与那黑衣人撞了正着。

荀阳张口就问：“为什么还有投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