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火药

我对荀阳的办法有些将信将疑。在平山派时，也有师兄故意整我，他们把炮捻给剪短，然后强迫我去点炮竹，但每次我都拿根长竹杆绑上一根香就点了，根本一点难度都没有。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能让无眉人去点炮竹呢，他又不傻。

荀阳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说：“阮平山，你没走真是万幸，到时候可就得全靠你了。“

我一愣，忽然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算是想明白一件事情，我所认识的道士没有一个不坑我的。

第二天，离石城中一个令人激动的假消息传遍了全城，天师荀阳子做出了可以治好瘟疫的药丸，无数的离石城百姓在净明观前排起了长队，虽然这些人并没有染上瘟疫，但仍然求得一颗解药，以保家人平安。

荀阳如同他梦想中的一样，赢得了全城百姓的祟敬，每一个拿到药丸的人都向荀阳拱手拜谢，如若真的把那口药锅摆在道观门口，想必已经装满了铜钱。只可惜，荀阳只让这些人上贡一些柴火，说是炼药需要。

我偷偷附在荀阳耳边问：“要是他们回家发现药丸其实是糖面裹花生米怎么办？“

荀阳说：“不用担心，我让他们用井华水吞服，井华水必须是清晨的第一桶井泉水，就算是发现也是明天早上了。“

前来取药的人络绎不绝，到中午的时候，药丸已经派发完了，荀阳关门谢客，让没有拿到药的人次日再来。

无眉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确保荀阳无法做出能治瘟疫的药，而今天派发药丸的一幕一定会吸引那无眉人前来问询。

果然，天刚黑的时候，那无眉人便从院外翻身进来了，而我们早已恭候多时了。荀阳坐在他的太师椅上悠闲的甩着他的拂尘，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

无眉人走进大殿后，张口便问：“秦荀阳，没想到你还真的做出解药来了。“

荀阳一笑，说：“让你失望了，看来西域的瘟疫也不过如此。“

无眉人一伸手，说：“把你的药方给我看看。“

荀阳高举着他的拂尘挥了三圈，得到他的指示后，我马上引爆了预先安置在院墙外的火药罐。虽然我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巨大的爆炸声吓了一跳，这些火药罐确实是比炮竹要厉害多了。

无眉人觉察到不对，转身想逃，我持剑挡在大殿门外，拦住了他的去路。火药的爆炸很快引燃了堆满院内院外的柴火，火势见风便长，一瞬间便拉起了一丈高的火墙。

荀阳在屋里说：“我说过我要为民铲除恶龙。“

无眉人笑笑，说：“天师要舍生取义真是感人，恕在下可不奉陪了。“

说罢，无眉人想从我身旁冲出大殿，我马上挥剑一砍，将他逼回屋内。无眉人明白，如果不杀了我，他怕是不好出去，但他也知道，我并不是他的对手。无眉人突然向我击来一掌，此时我已有防备，马上侧身躲开他的掌风，顺势便持剑向他刺去，他灵巧的闪开我的剑风，抬腿踢中我的腹部，我退回到院里。

我早就知道我并不是这无眉人的对手，但荀阳告诉我，这人有一个弱点，那便是没有眉毛。眉毛作为五官之首，长于眼上，看似一点用处也没有，但其实不然。眉毛可以阻挡额头上的汗水淌下。此刻院内大火熊熊，虽是寒冬却严热无比，只要我与这无眉人耗上几个回合，身体必然人出汗，到时无眉人就会露出破绽。

这无眉人自然不知道荀阳所想的诡计，为了逃生与我打得不可开胶，而我一边躲避着他的进攻，一边密切观察着他额上的汗水。

大约一刻钟后，我感觉时机已到，开始不断的用剑向无眉人发起进攻，他依旧能敏捷的躲开，但我知道这种频凡的攻势，只要有一个走神就可能中招。

无眉人左右躲闪着我的剑锋，突然发起一记重拳，想打断我的攻势，我马上向上一跃，翻身跃过他，他一回头，我看着一滴汗水从他的额上流下，滴进了眼睛里，他眨了一下眼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奋力向前一刺。出于练武之人的本身，他还是躲闪了，但这一剑虽然没有命中他的心口，却还是击中了他的腰腹。

腰腹中剑虽然并不致命，但也重伤了无眉人，他退后之步，跪倒在地上。

这时荀阳从屋里跑了出来，说：“阮大侠果然不负重托。“

我推说：“陶万户的火药果然不同凡响，你看这火旺得，都看不见外面了。“

荀阳说：“是呀，他要不是最后把自己炸死，必定也是一代天师。“

“把自己炸死了？“我惊讶的问，我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这时无眉人突然起身，转身想冲出火墙，但无奈火势太强，一投强大的热浪又将他挡了回来。

我问荀阳：“莫不是我们都要烧死在这里？“

一股火苗飘到了大殿房顶，引燃了藏在房顶的一个火药罐，又一声巨烈的爆炸，大殿的房顶几乎被整个掀开了。

“你该走了。“荀阳说着话，拉起我的手冲进了大殿。我不明所以只能跟着他进去。

荀阳把我按在他的太师椅上坐下，说：“陶万户这辈子最大的发明，就是火箭椅了，我昨夜按照他的办法，在这椅子上绑了火箭筒，一会儿点燃火箭筒，你就能坐着这椅子，从屋顶飞升上去。“

我急忙问：“陶万户这办法行不行啊。“

荀阳说：“不瞒你说，陶万户就是在火箭椅上炸死的，不过我有所改进，再加上你有功失，不必把你绑在椅子时，只要椅子飞出去，你自己用轻功逃脱即可。“

虽然把坐在火药上把自己炸出去这办法听起来极奇不靠谱，但似乎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人最怕的选择就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连无眉人如此深厚的功力都跳不出火墙，我自然也是跳不出去的。我又问荀阳：“那你呢？你怎么办？“

荀阳说：“这可是我的道观，我怎么能离开。“说罢，荀阳便点然了椅子下的捻信。

砰的一声，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炸上了天，我向下看去，整个净明观已成一片火海。

我落在了一棵树上，枝叶上的积雪呛了我一脸，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一片火海，我想荀阳是自觉无颜活在这世上，他曾说过，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欠离石太多条性命了，无处可逃，登仙是不可能了，怕是在地狱会有一席之地。

这场大火烧了很久，我离开时还没有被熄灭，因为郝知县真的以为有了解除瘟疫的药，所以封禁的城门在清早便打开了，这次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出城。

##第十四章 边城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