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换尸

伯啸说：“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入狱，全拜你所赐。”

看着牢内的伯啸，他没有办法冲出来的，我便笑着说：“万事总有头一回。”

伯啸叹了个气，问：“案子怎么样了？”

我说道：“没有进展，明天赵知县和李将军要下葬了。”

伯啸说：“昨天我在牢里想出了孙静思被杀的迷，凶手其实不用自己进入到孙静思的房间，如果他也能像杂耍老板那样养一只猴子，就能从屋顶的瓦梁间把一只猴子放进去，割开一个人的脖子不需要很大的力气，一个猴子足够了。”

我恍然大悟，说：“我现在就去查查那个杂耍老板。”

在经过县衙后堂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赵知县入棺，我对着棺材拜了拜，是人总有这一天的，如果在死的时候能有一口棺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离开时我注意到赵知县躺过的布单，上面黑漆漆的，纵然是知县又怎么样，死了一样没有人帮着清理。

夜里的合水县大街十分安静，这时候很多店铺都已经打烊了，特别是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后，石板路都泛着微微的亮光，我一个人拿着剑走在无人的街上试图寻找一只会杀人的猴子。

我再次路过了那家书店，老先生正准备装门板，我便上前帮他弄，可装好之后我就被挡在了外面，隔着门板他告诉我说那个杂耍班子在两天前已经离开了合水县，因为这里的人从来都看戏不给钱。

我好奇的问：“那你是如何克服这里的人看书不给钱的问题呢？”

老先生在屋里说：“我把书皮全换掉了，他们拿《论语》看其实是《诗经》，看起来是《庄子》其实是《韩非子》，只有他们给钱才能买到真正的书，我聪明吧？”

我若有所思的说道：“那老先生，告辞了。”

后半夜我依然没有收获，而且我觉得我找到了一只猴子也不能证明什么，索性回客栈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跟着大队人马去了城外的山上下葬赵知县，庆阳知府领着我们行了礼。我偷偷问六扇门的捕快，案子打算怎么办。

六扇门的捕快说：“其实从古至今都是有很多悬案的，再多一起也无妨，对不对。”

我想如果是寒武在这里，绝不会让这个案子就这样悬起来的，我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那捕快说：“明天我们就押解聂伯啸回京。”

中午的时候我再一次来到了大牢里，今天是伯啸逃走的最后时间了，如果是在以前我是不会帮他的，但那天在逃离合水县的时候他从城墙上把狼牙刺抛给了我，如果我就这样让他被人押回京城砍了脑袋，那就太不地道了，我欠他们聂家人的太多了。

伯啸一见到我就问：“出什么事了？”

我说：“案子那两个捕快不打算管了，明天他们就要押你上京城，你想到办法逃跑没有。”伯啸说：“你把门给我打开我就出去了，然后我再把你打晕，这样你就没有嫌疑了。”

我说：“这种把戏人家六扇门的捕快一定会识破的，把你放出来我就进去了，你再想想。”

伯啸说：“如果你死掉了，是不是就不会怀疑是你放了我。”

我说：“死都死了，就算怀疑又有什么用，咦？不对，你想干什么？我可以喊人的哦。”

伯啸说：“你现在走吧，天黑之后你带着牢房钥匙再来找我。”

虽然我背负不起偷放朝庭钦犯的罪名，可我又不能不帮伯啸，当然更不会因为这样就以死来开脱罪名，于是只能听他的安排。天一黑我就如约而至，打晕看守之后我拿到钥匙放出了伯啸，伯啸拍拍我说：“够意思，仲鸣算没白死。”

我说：“我们快跑吧。”

伯啸说：“先不急，我要去验证一件事情。”

原来我以为伯啸跟仲鸣是不一样的人，但现在才知道他们兄弟还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我和伯啸在夜里挥汗如雨的挖着今天早上刚刚下葬的赵知县的坟，如果知道晚上就要挖，白天我就不让他们埋了。一柱香的时间后，终于看见了棺材，伯啸说道：“撬开。”

我没好气的看着伯啸，心里说道，挖坟掘墓缺德透了。可等我打开棺材盖时，却看到了里面躺的人并不是赵知县，白白净净的一个老头，连胡子都没有。

我惊叹道：“这怎么搞的，下葬还能装错人？”

伯啸说：“你中午的话提醒了我，如果要想不让别人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死掉，如果赵知县是凶手的话，一些问题便可以解释了。”

我说道：“可是秦忆山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自杀？”

伯啸说：“凶手并不只有一个，而是两个，秦忆山是李将军杀的，你想想为什么李将军会事先知道合水县出事了而连夜赶来？一定是有人通知了他，而他到来之后却发现赵知县也死了，当年他们师兄弟五人其三人都死了，他会怀疑谁是凶手？”

根据伯啸的猜想，赵知县先是杀掉了唐本悟，却没料到伯啸突然以六扇门捕快的身份搅了进来，一时他也分不清真假，于是便在杀孙静思时更加小心谨慎的制造了一桩密室杀人，而在唐本悟与孙静思双双死去时，秦忆山便更加小心的提防了，那天夜里与我们相遇的黑夜人应该就是秦忆山，而这时赵知县又用了一个连环计，他事先通知李将军到合水县来，可李将军一来就发现唐本悟、孙静思和赵知县都死了，那么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秦忆山，可是他并不敢贸然杀掉秦忆山，而当时刚好发现在合水县假冒六扇门捕快的伯啸，于是李将军便心生一个杀人之后嫁祸与伯啸的办法，可李将军万万没想到他早已经进了赵知县的圈套，在李将军以为所有人都死了的时候，却没料到赵知县只是假死，他趁着黑夜潜入了合水县的驿站，而李将军就在惊愕中被赵知县一掌打死。最后赵知县在入棺的前夜，他找到了一具尸体替换自己下葬，便是现在棺材里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