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怪梦

亥时时分，我与二师兄还有慕儿在师父房间里生起炉子开始煮肉汤，但不知道是不是萝卜放多了的原因，肉显得特别少。

师父盯着锅里的萝卜炖肉问：“屏候，你老实跟我说，这肉有五斤吗？”

二师兄说：“可不止呢，我还让肉铺老板多送了一斤，这锅里可是六斤呢？不信你把肉拣出来称称。”

师父一笑，说：“算了，我就问问。”接着师父又用筷子在锅里翻了几下，然后夹起一个大萝卜放到慕儿碗里。

慕儿说：“师父，人家要吃肉。”

师父说：“先吃个萝卜开胃，屏候、平山，吃吃，这萝卜脆着呢，一点筋都没有。”

慕儿说：“今天晚饭就是吃萝卜，人家的胃开得很大了，现在就是要吃肉。”

师父不悦的说：“早知道就不让你吃晚饭了。”

其实我在外面还是经常会吃到肉的，而且我肯定二师兄一定偷偷先藏了一斤肉，所以我们俩并没有那么着急，只有师父和小师妹一老一少吃得很起劲。

吃完以后，师父心满意足的去睡觉了，如果锅里真有五斤肉的话师父就吃了四斤半。

夜深人静，二师兄还是很够意思的，他站在一旁陪我洗碗，我夺下慕儿嘴里已经被啃得起毛的骨头扔到泔水桶里，说：“师父收你把平山派的辈分全给搞乱了。”

二师兄说：“平山，你有没有发现师父老了，人老了嘴就特别馋。”

我说：“我七岁拜入平山派，现在我都二十六了，算算都二十年了，师父也该老了。”

二师兄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在外面呆久了就想回来看看罢了，如果让我一辈子在这里收安居乐业费应该是没什么意思的，我又不喜欢看人吞烧红的铁球，这种事情想一想心里就挺难受的，不知道吞下去是什么感觉。二师兄见我不回答，便又说：“大师兄把你原来的房间腾出来了，晚上你带着慕儿睡吧，她跟你一样爱踢被子，用点心看着。”说罢他便去睡觉了。

我发觉现在平山派有一种特别的安宁，呆在这里还是很舒服的，什么事情都有师父师兄做主，我什么都不用管，吃饱三顿饭两眼望天黑，而且我还知道呆久了人也就静了下来，何止是静，简直就是心如死水，看看四位师兄就知道了。

我洗罢碗又给自己烧了一锅水洗澡，可我锅没洗干净，全是油，洗完澡后一身的猪肉味，不过慕儿很喜欢这种味道，睡觉时不停的舔我的胳膊，我警告她舔可以，不许咬，我知道她晚上没吃着多少肉。

慕儿问我说：“平山师兄，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说：“外面的世界其实跟安平镇差不多，只是比安平镇要大，人也要多。”

慕儿又问：“那平山派算大的门派吗？”我觉得应该给师妹一点信心，便说：“平山派在江湖上很有威名，一说大家全知道，然后还特别羡慕我们能成为平山派的弟子，你不知道自从师父说不收徒弟后多少人喊爹喊娘的要死要活。”

慕儿又说：“师兄，慕儿想爹了。”

我说：“没事，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节了，到时你爹就会来看你了，然后还带月饼给你吃。”

慕儿又问：“师兄，你有娘吗？”

我说：“应该说有吧，可是后来没有了。”

慕儿说：“你娘漂亮吗？”

我说：“忘了。”

慕儿：“爹说慕儿没有娘，可有时慕儿做梦会梦到自己有娘。”

我说：“梦都是假的啦，听你爹的话，你没有娘，反正你也不吃奶了，没有就没有吧。”

慕儿说：“师兄，慕儿喜欢你，你对慕儿最好了。”

我说拍拍她，说：“睡吧，记得别尿床。”

我从来没有哄过孩子睡觉，但这个场景却让我又觉得很熟悉。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慕儿长大了，穿着红色的嫁衣要跟我成亲，可我一掀开她的盖头，她又变成了叶竹玲，我一眨眼，她又变成了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