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国本之争,向来是最高压的禁区。
十年前,风华正茂的太子殿下,意外坠马而亡,此事最终以意外结案,却一直是悬在朝堂之上的一片疑云。
谁也没想到,李乘风,竟然敢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片疑云,重新掀开。
并且,将矛头,直指当朝宰相。
“你胡说。”
林若甫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指着李乘风,声音,都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骇,而变得尖利起来。
“你这是污蔑,是构陷。”
“陛下,此子,为脱罪责,已然疯癫,口不择言,请陛下,立刻将他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龙椅之上,赵构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林若甫,那双深不见底的帝王之眸里,燃烧着,压抑了十年的滔天怒火。
太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他,没有证据。
林若甫,做事,滴水不漏,将所有的线索,都抹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李乘风,这把最锋利的刀,终于,捅向了他最想捅的地方。
“李乘风。”
赵构的声音,嘶哑得好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有何证据。”
李乘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已经方寸大乱的林若甫,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第二刀,已经,精准地刺进了这条老狗的心脏。
“证据,臣,自然是有的。”
李乘风缓缓开口。
“不过,在拿出证据之前,臣,想先说,他的第三条罪名。”
还有。
竟然还有第三条。
满朝文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了。
这个李乘风,到底,还准备了多少,足以颠覆朝堂的炸药。
林若甫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被李乘风的节奏,彻底打乱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站在刑场之上,等待着,那不知道会从何而来的致命一击。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备受煎熬。
李乘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噤若寒蝉的林党官员。
扫过那个站在龙椅之旁,脸色同样煞白的老太监。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龙椅之上,那个大权在握的九五之尊的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第三条罪名,是欺君罔上,意图,行废立之事。”轰。
整个金銮殿,仿佛,都被这最后一句话,给彻底引爆了。
如果说,前两条罪名,是杀头的罪。
那么这第三条,就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废立君主。
这是在,刨大乾王朝的根。
“李乘风。”
龙椅之上,赵构猛地一拍扶手,豁然起身。
他指着李乘风,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杀意。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此等诛心之言,若是没有铁证,朕,第一个就要了你的脑袋。”
他的这番话,看似是在呵斥李乘风。
可实际上,却是在,逼他。
逼他,拿出,最后的致命的证据。
李乘风,笑了。
他知道,皇帝,已经彻底,倒向了他这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对着龙椅之上的赵构,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陛下,臣,不敢妄言。”
“臣之所以敢说,是因为,臣的手里,握着,足以让林若甫,万劫不复的铁证。”
他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奏折。
也不是书信。
而是一块,通体由和田暖玉打造,上面雕刻着九龙戏珠图案的玉佩。
当这块玉佩,出现在大殿之上的那一刻。
那个一直站在龙椅之旁的老太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那张布满了褶子的老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龙椅之上,赵构的瞳孔,更是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那眼神,好比要将那块玉佩,生吞活剥。
因为,他认得。
那是先帝,御赐给太子,用以调动京城三大营的信物。
九龙玉佩。
此玉佩,见玉佩,如见太子亲临。
十年前,随着太子的意外身亡,这块玉佩,也随之,不知所踪。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了李乘风的手里。
“这块玉佩,是臣,从北蛮主帅,完颜阿骨打的尸身上,找到的。”
李乘风的声音,不疾不徐。
“据完颜阿骨打的亲信交代,这块玉佩,是十年前,林若甫,派人送到北蛮王庭的。”
“他与当时的北蛮可汗,定下盟约。”
“他助北蛮,除掉太子。”
“而北蛮,则要承诺,在他,扶持新君上位之后,与大乾,永结同好,俯首称臣。”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好一个为国为民的林相。”
李乘风的话,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一片一片地割着林若甫的血肉。
林若甫,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乘风。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这块玉佩,他当年,明明已经,亲眼看着,送进了北蛮王庭,交到了老可汗的手里。怎么会,落到完颜阿骨打的身上。
又怎么会,被李乘风,拿到。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陛下。”
李乘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玉佩的真假,您一看便知。”
“至于,当年,到底是谁,将这块玉佩,从东宫之中,盗取出去的。”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瘫倒在地抖如筛糠的老太监。
“我想,曹公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那个被称为曹公公的老太监,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皇帝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了。
“是是他。”
他伸出,一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指,指向了那个他曾经,视为神明般的主子。
“是宰相大人是他,让奴才这么做的。”
“奴才,也是被逼的啊,陛下。”
“饶命,饶命啊。”
这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彻底压垮了林若甫。
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他整个人都好像,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缓缓地瘫坐在了那冰冷的金銮殿地砖之上。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他算计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