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没死。”
百越长公主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或者说。”
她顿了一下。
“他用一种,你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活了下来。”
李乘风那双,一半神圣,一半邪异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这座神宫。”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困住的,从来都不是你。”
“而是他。”
百越长公主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震惊的剧烈波动。
她不敢相信。
这个男人,竟然只凭,她那,只言片语。
就推断出了,这个,隐藏了数百年的。
惊天秘密。
“没错。”
她没有再隐瞒。
“这座不朽神宫,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长生棺’。”
“而是,一座,用整个大乾王朝的国运,来镇压,和温养他的。”
“牢笼。”
“他将自己,与这整条大乾龙脉,融为了一体。”
“龙脉不绝。”
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怨毒。
“他便,不死不灭。”
秦晚霜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那一瞬间,被一股,足以将其,彻底颠覆的恐怖力量。
轰然冲垮。
原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数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布下的。
必死之局。
开国太祖,根本就没有死。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成为了这大乾王朝,真正的。
幕后主宰。
而那,坐拥万里江山,手握亿万生灵生杀大权的历代帝王。
都不过是,他圈养在这座,名为“天下”的牢笼里。
用来,替他,管理江山的。
傀儡。
“所以。”
李乘风看着那个,同样,也是,身不由己的女人。
“我那位父皇,真正的目的。”
“也不是想让我,成为这神宫的祭品。”
“而是想用我体内这股,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去成为,献祭给那条老狗的。”
“新的养料。”
百越长公主沉默了。
可她那,默认的沉默。
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呢。”
李乘风脸上的那抹玩味,更浓了。
“你在这盘棋里,又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监视者。”
百越长公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也是,囚徒。”
“他将我,困在这里。”
“用我体内这股,连他,都无法彻底掌控的力量,来维持这座神宫的运转。”
“也用我,来替他,监视着,每一个,胆敢,踏足此地的李氏子孙。”“一旦发现,有人的血脉,可以,完美地承载他那,早已是,与龙脉,融为一体的神魂。”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夺舍,重生。”
李乘风笑了。
他终于明白。
为何,自己那位父皇,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将自己,逼入这南疆绝地。
也终于明白。
为何,曹正淳那条老狗,会在最后关头,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们,根本就不是想杀自己。
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出自己体内,那股,隐藏得最深的力量。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来判断。
自己,到底有没有,成为那个“养料”的资格。
好一招,一石二鸟。
好一招,借刀杀人。
只可惜。
他们千算万算,却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那便是,他李乘风。
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
羔羊。
“所以。”
他看着那个,看似,风华绝代,实则,早已是,与这神宫,融为了一体的可怜女人。
“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自由。”
“而是,取而代之。”
“你想让我,帮你,杀了那条老狗。”
“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这大乾龙脉。”
“新的主人。”
百越长公主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的尴尬。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我联手。”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
“这天下,唾手可得。”
“届时。”
她顿了一下。
“你为君。”
“我为后。”
“你我,共掌这,万里江山。”
“如何。”
秦晚霜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想象。
若是,眼前这两个,同样,都拥有着,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恐怖力量的怪物。
真的,联起手来。
那这天下,又会变成,何等的。
人间地狱。
“不如何。”
李乘风摇了摇头。
他缓缓地推开了那只,依旧是,放在自己胸膛之上的玉手。
他脸上的那抹玩味,也随之,彻底消失。
无尽淡漠。
“本侯的江山。”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从来,都无须,与他人分享。”
“尤其是。”
他顿了一下。
“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
“阶下囚。”
百越长公主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屈辱的剧烈波动。
她没想到。
自己,都已经,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这个男人,竟然还敢,如此,不留情面地羞辱她。
“你。”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李乘风,却根本,就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只是转过身。他看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秦晚霜。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替她,拭去了脸上那,早已是,干涸了的血迹。
“外面,如何了。”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仿若,刚刚那个,将整个李氏皇族的惊天隐秘,都彻底踩在脚下的盖世枭雄。
根本就不是他。
秦晚霜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她那颗,本已是,麻木了的心。
在那一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便想,躲开那只,正在她脸上,肆意游走的手。
可她却悲哀地发现。
自己,根本,就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力气。
她只能任由那个,仿若已经,将她,彻底看穿的男人。
印在自己那,冰冷的脸颊之上。
“曹正淳,走了。”
许久。
她才缓缓地开了口。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带着他的人,和那支‘噬龙箭’。”
“离开了。”
“他应该是,去找神机营的麻烦了。”
李乘风笑了。
他好像,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切。
“一条,被逼急了的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