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虽然从未,真正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掌控着这整座天下棋局的。
幕后黑手是那个一手建立了这庞大帝国。
也一手将这万里江山,都当成了自己续命祭品的千古一帝李世玄。
这一局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十死无生没有任何翻盘希望的必死之局。
可她的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之前坐上那九龙皇座之时所说的那句话。
“朕的江山。”
“朕。”
“为何要与他人分享。”
她忽然觉得。
或许。
这个早已是将自己也一起,押上了这盘棋局的男人。
真的能,创造一个连神明,都无法想象的。
奇迹。
南疆,百兽谷。
李乘风缓缓地从那早已是一片狼藉的祭台之上走了下来。
他那身,早已是破烂不堪的衣衫,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重新,恢复了整洁。
他那张本已是苍白如纸的脸上也重新,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他那双一半神圣,一半邪异的眸子里更是早已,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就像一个刚刚,游山玩水归来的富家公子。
丝毫也看不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颠覆的。
生死豪赌。
“大人。”
早已是等候多时的阿骨打,连忙,迎了上来。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除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还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救的。
狂热。
他很清楚。
从刚刚那神迹,降临的瞬间。
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中原人。
就已经成为了这整片南疆之地。
唯一的神。
“都安排好了。”
李乘风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那片早已是恢复了平静的夜空。
“都安排好了。”
阿骨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恭敬。
“按照您的吩咐。”
“那二十八万神机营,和那一千东厂番役,都已经在曹督主的带领下离开了南疆。”
“他们应该是去找,那些,不怎么听话的蛮夷部落的麻烦了。”
“至于您让老奴,找的那个人。”
他顿了一下。
“也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让她进来。”
李乘风的声音很平静。
阿骨打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对着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看过他一眼的年轻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然后他便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很快。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那山谷之外,缓缓地传了进来。
紧接着。
一道穿着南疆圣女服饰的瘦小身影,便出现在了李乘风的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她那张本该是天真烂漫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与坚毅。
她那双仿若,黑宝石般的眸子里更是没有半分的恐惧。
只有一种仿若,早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无尽平静。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一手,覆灭了整个百越神教。
也一手,将她推上了这圣女之位的。
中原魔神。
“你就是阿依莲。”
李乘风终于收回了那看向夜空的视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便是在面对着自己也依旧能,不卑不亢的小姑娘。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欣赏的轻微波动。
“是。”
阿依莲点了点头。
“你找我,有事。”
“不错。”
李乘风同样,也点了点头。
“本侯,需要你替本侯,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起。”
李乘风看着她。
“你要让这整片南疆之地,所有的蛮夷部落,都只信仰一个神。”
“谁。”
“本侯。”
李乘风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
无上威严。
阿依莲那双本已是平静如水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那张稚嫩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震惊的剧烈波动。
她不敢相信。
这个男人非但,要掌控这南疆的军政大权。
他竟然连这南疆蛮夷,数百年来的信仰。
也想,一并彻底吞噬。
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本侯知道这很难。”
李乘风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所以。”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一枚通体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所凝聚而成的。
菱形晶石,缓缓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本侯,可以赐予你神力。”
阿依莲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枚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她的灵魂,都为之疯狂战栗的。
神格。
她那颗本已是坚若磐石的道心。
在那一刻终于被一股无边无际的贪婪,所彻底吞没。
她很清楚。
只要自己能得到这枚神格。
那她就能,在瞬间拥有比之前那位所谓的大祭司,还要恐怖,还要强大的。
无上神力。
她将成为这南疆之地,名副其实的。
唯一真神。
可她更清楚。
一旦,自己接受了这份,所谓的“恩赐”。
那她和整个南疆,就将永远地沦为眼前这个男人的。
忠实信徒。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李乘风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本侯,从不强人所难。”
“本侯,只会。”
他笑了。
“杀了你。”
“然后再换一个听话的人。”
“来做这件事。”
阿依莲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张本已是因为贪婪,而变得微微有些,扭曲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在和她商量。
他是在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选择,生,还是死的机会。
许久。
她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将人心和信仰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男人。
她那双本已是充满了挣扎和恐惧的眸子里。
只剩下了无尽的。
狂热。
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她对着那个她此生,所见过的最可怕的男人。
也对着那个她未来将要信仰一生的。
唯一真神。
献上了她和整个南疆,最为卑微,也最为虔诚的。
无上忠诚。
“我的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
无上魔力。
“您的意志。”
“必将行于这南疆的大地。”
“直到。”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