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悔坐在人马上看着太师，“太师居然有雅兴来偷袭我的军营，姑娘来陪你玩儿玩儿，放箭！”

一声令下，箭羽如飞蝗般冲向太师的军队，空中寒星点点，带着死亡的呼声。野狼族的士兵有力无处施展，他们根本找不到射箭的人，一个个气得怒目横眉。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拨打着箭羽，可是，箭太多了，有人被射穿了身体，有人被射中了肩膀，有的战狼被射中了，它们在愤怒中嘶吼。

太师虬龙棒一挥，“杀出一条血路，将士们，冲！”

“你以为这是在说话吗？”人马中的男人一吐长舌头。我们都知道，他的舌头很长，而且会像波浪一样抖动。男人手中拿着弯弓，他一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支箭，“今晚就是太师的祭日。”他搭上长箭，闪光的箭头对准了太师的咽喉。

“不要杀他！”悔幽幽地说。

男人朝主人回过头来，“姑娘，为什么?他可是一军之主哇！他死了敌军就没当头的了。”

“他死了，我们干什么去？”悔伸出了小手。

男人立刻将长箭插进箭囊，“姑娘说不让他死，我怎么能不让他活呢？你看！我已收回长箭了。”男人一只手搭在脖子上，“姑娘，别打了！”

悔笑了，笑得很美，还带着些苦涩。“我没说过要打你，你那么害怕干什么？”

人马想说，“姑娘一向手碎，打人从不手软。”但是，他没敢说。人马并不傻，说了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不知为什么，悔的心情很好。

“放他们一条生路吧！”她说，“我们不可以赶尽杀绝。”

她的声音不大，箭羽却停下了，草头兵也不知去向。

太师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驻地，一路上老人不住地摇头叹息。在他身后是尸横遍野的沙场，数不尽的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垂死挣扎的野狼在发出最后的哀嚎，冷风过后，呛人的血腥味随风飘散。尽管这是夜晚，天上早已盘旋起了秃鹫，数不尽的腐禽在不远处观望，馋涎欲滴。

看着遍地的死尸，悔俊俏的脸上浮起笑容，“这就是战争啊？瞬间死了这么多人，而我就是罪魁祸首。没想到我杀这么多人，居然没人责怪于我，反而会说我是有功之人，也许这就是世人想做官的愿因吧？这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老百姓杀一人就是杀人犯，会被砍头的，而我杀这么多人却功不可没，我就是征服者……”

“姑娘，”男人说，“杀一人是杀人犯，杀一万人是诸侯，杀百万人是皇帝……”

“本姑娘不想做皇帝。”悔有些羞涩，俏丽的脸上满是潮红，她的头微微低着，“我只想云能来看看我，这样我就满足了。”她用小手抓起定心珠，“我这一生虽不大富大贵，却也吃尽穿绝，可是——我最喜欢这颗珠子，你们明白吗？”看到悔陶醉的样子，谁敢说不明白？人马点点头。

悔托起珠子在唇边亲了亲，“世上只有宝珠的主人真正尊重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回报他。”

“不如我们去找战神吧！”女人想表现一下自己。

“云有自己的事，”悔娇羞地说，“我不会打扰他的，我只要想想他就行了。”

“姑娘爱的很辛苦。”女人很同情。

“姑娘乐在其中。只要云有难，姑娘敢和天对抗。如果谁敢动云一根手指，姑娘会取他一只眼睛，你们相信姑娘的本领吗？”

“我们相信！”两个人异口同声。

“那就好！”

“元帅，”黑蝙蝠站在悔的马前，“我们要不要打扫战场？”

“你怎么那么多事？”悔的大眼睛一瞪，“太师会打扫战场的，那是群吃人肉的畜生，我们不必操心。”

“那战利品……”

“谁想要谁要，”悔又抚弄起定心珠，“你喜欢什么也可以拿走，本姑娘什么也不喜欢。”

黑蝙蝠碰了一鼻子灰，走了。“谁见过这种元帅？”他想，“打了胜仗不打扫战场，也不要战利品。若是这样，打仗为什么？”

战神送悔的定心珠是件稀世珍宝，也是可以让人平定心神的，可是，它对悔来说有多大用处，它能不能让悔定下心来，人马最有体会。别的不说，姑娘这一路上不知打过他们多少次，他们的人头不止一次落到地上。虽说人头落地对人马来讲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但是，他们对战神的宝珠也另有定论。可是，看到姑娘那么喜欢定心珠，如果不想死的话，谁敢说宝珠没有效果？

黑蝙蝠从心里就瞧不上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元帅，况且，他见过悔的真身。杀手感到悔的柔情有些做作。不管怎么说，悔也是半个男人，一个男人总学女人的样子总不能让人接受。倘若他能打过悔，他一定撕破她的衣裙，摔碎她的定心珠，但这件事他只能想想，万一让悔发现了他的心思，杀手就不会有明天。

杀手张开双翼朝沙场上飞去，他希望得到些有价值的东西，或者得到些奇珍异宝，但是，他很失望。

方才狼藉的战场现在空****的，连不远处的腐禽都很失望，它们拍拍翅膀飞走了。冷风吹过，黄沙掩盖了血迹，也许过了今晚，就不会在有人记得这里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是战场。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已不见了，那死去的野狼也不知去向，那丢弃的盔甲、兵器也不知所踪。

杀手举目四望，他看到一辆大车，一辆仅有的大车，车上载的不是货物，也不是兵器，而是死去的士兵。这些死去的人像柴草一样堆砌在一起，由一个赶车人赶着牛车驶进夜色之中。

黑蝙蝠出于好奇，朝赶车人飞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