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赶车人要死人干什么？这空旷的原野里没有人给他帮忙，是谁帮他将死人弄上车的？夜里与死人作伴，他不害怕？赶车人要将死人拉去哪里？怀着这样的心情，杀手身子一翻落在赶车人前边。

他是杀手，死在他手上的人不止这一车人，他怎么会害怕死人？

夜，无边的夜，只有淡淡的星光点缀。

杀手的骷髅面孔闪着阴森的光辉，他本以为赶车人会害怕，杀手幽灵一样站在陌生人面前，一动不动。在夜晚，见到他的人没有不害怕的，但赶车人毫不在意，他只是停下了牛车。

赶车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入，醉眼朦胧，杀手看到他手里的酒葫芦。赶车人穿着一身青布衣衫，手持长鞭，长得像个乡下人，毫不出众。

“年轻人，大天黑的，不在家睡觉到这里干什么？”他的舌头有些短。

“大天黑的，你不在家睡觉拉这么多死人干什么？汉子，你不觉着瘆人吗？”

“没办法！”汉子摇摇手里的酒葫芦，“这不手里缺钱吗？”

“死人能换钱？”杀手疑惑地问。

汉子笑了笑，“你的话太多了，不要多管闲事！”

“我是一等杀手！”黑蝙蝠冷冷地说。

“在我眼里，你跟车上的死人没什么区别，”汉子喝了一口酒，“趁我心情好赶快离开，车上再多一个死人牛儿也不会嫌累。”

“你好像很有自信！”杀手伸出手掌。

“真得啰嗦！”赶车人长鞭一甩，黑蝙蝠的双腿已让鞭子缠住，赶车人轻轻一甩鞭子，杀手的身子离开地面，朝黑暗中翻滚着飞掠而去。赶车人余怒未消，又一鞭子重重地抽在杀手屁股上，“不知死活的东西！”牛车又朝前走去，不快也不慢。

赶车人没想要杀手的命，如果这一鞭子缠在脖子上，结果一定不会让杀手满意。

黑蝙蝠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到牛车跟前。

“你想比划比划？”汉子漫不经心地说，“不要得寸进尺，我没那个耐心。”

“不是！”这个一等杀手把手一摆，“汉子有这等功夫，为什么干这种差事？我有心给你一条更好的出路，不如……”

汉子摇摇头，“我贱命一条，只能干些粗活儿。年轻人，多谢好意。”

“我们可不可以谈上一谈？”

“如果你肯做我的客人，可以的。”汉子喝了口酒。

“怎么做你的客人？”

“钱！”汉子又喝了一口酒。

杀手掏出五十两黄金在手上一托，“这个够吗？”

汉子点点头，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客人，请上座。”汉子一指他旁边的置，

这里就是上座。

一辆不起眼的大车，一个空****的位置，连个垫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黑蝙蝠也能接受，他本身就是杀手，杀手对生活是不挑剔的，至于身后的死尸就算不了什么了。赶车人热情地递上一个酒葫芦，“这是上好的花雕酒，请年轻人笑纳。既然是客人，就该以客人的方式对待，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了。”“如果不是客人呢？”杀手反问，“就不能问了么？”

赶车人笑了笑，“不是客人，随便问叫多管闲事。”赶车人挥了一下鞭子，“只能用鞭子说话，干我们这一行，没有朋友，只有客人，我们只认钱，不认人……”

“挣钱的行业很多，”杀手喝了口酒，“比拉死人好的差事有的是，像你这个年纪怕是不可能自己装上这些人吧？”

“你小瞧我？”赶车人微微一笑，“别说这么几个人，就有这么十车人，我也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你信不信？”

“你这么好的功夫，居然拉死人？”

“谁告诉你这是死人？”赶车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蔑视。

“这不是死人是什么？”杀手的声音有点儿高，“我坐了一辈子杀手，还不知道什么叫死人？”

“在你眼里是死人，在我眼里他们是正宗的美味，你懂吗？”赶车人说得有些神秘，“世上最美的美味，不是龙肝，也不是凤胆，而是人的肉……”

“怎么说？”

“猪肉、羊肉、牛肉，”赶车人慢慢地说，“充其量也就一两年，一两年就杀了，而人就不同了，一个年轻人也要十七八年，能当兵打仗的年轻人也就二十来岁，正直年少，他们的肉质真的是不可比拟。少年的肉很少有肥肉，尤其年少的将军，因为他们武艺高强，经常锻炼，他们的肉是最好的，也最有买主。年级大的，骨松，肉也松，最不值钱，很少有买家。”

“什么样的人最贵？”杀手来了兴趣。

“活人！年轻的将军最贵，”赶车人两眼烁烁放光，“大的买家希望买到活人。”

“为什么？”

“人的虚荣心吗！看到一个有身份的人能成为自己的盘中餐，那是件很令人赏心悦目的事，至于口味吗 ？并不重要。需求就是卖点，所以，我们很希望找到活的少年将军，那才是我们这种人最高兴的事。”

“那种人不是听话的人，弄不好搭上性命。”

赶车人笑起来，“容易怎么能挣钱？不容易才能有大的收获，有风险才是好事，像捡这么几个死人，是不会有大收获的，他们还不值你的五十两黄金。”

“谁会要他们？”

“伏龙客栈！”赶车人淡淡地说，“到那里的人只有两种身份，吃人的人或被人吃的人……”

“你属于哪一类？”

“我都不属于，因为我是没有时间的人，我只是一个过客，伏龙客栈的过客，说明白一点就是，我是收钱的人……”

“客栈的老板一定是有钱人。”杀手冷冷地说。

“不仅有钱，而且不好惹。”赶车人脸上显出尊重之色，“世上能惹起老板的人不多。”

“那只能说你惹不起而已，”杀手轻蔑地说，“世上厉害人物多得是。”“说一个来听听？”赶车人的表情很夸张，明显是不相信，而且还有挑衅的意思。

“我的元帅——悔。”杀手很自豪，“如果你能捉住她，不知有多少人想买单，你要多少钱都有人给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