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横七竖八的尸体狼籍一片，飘着阵阵的血腥气。

“今后再也没有可以与我抗衡的人了。”他喃喃自语，脸上掠过一丝哀伤，“但是，也不会再有一个敢说实话的臣子。”他长长叹了口气，望着一个不知的地方，目光呆滞，仿佛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白痴，又仿佛突然之间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现在他果然只剩下一人了，太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孑然一身，空****的大殿里寂静的令人毛骨悚然。他高高在上把持着皇权，君临天下，无依无靠，只有至高无上的皇权在手里，皇权之上却是一片空白，空白的没有一点亲情、爱情、友情……人间的一切冷暖在他看来已成为非常奢侈的东西。

国王沉思着，一动不动。

他突然扫了一眼地上的死尸，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隐约的觉着，眼前仿佛有无数只手朝他伸过来，伴着一阵阵埋怨之声，被杀的人前来索命了，他惊恐地大叫。

“我是皇帝，谁敢反抗？”

然而，没人理会，他仿佛已被人抓在手中，冰冷的鬼手已抓在他身上。国王大惊失色，他站起来，心咚咚直跳。

眼前的幻觉消失了，他看到的只有死尸，横七竖八的死尸。

空****的大殿里只有他与死尸为伍。

老丞相怒气冲冲地离开国王到了殿外。

此时的天气很不好，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没有阳光，宛如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死气沉沉的。

“为什么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天也总是不好呢？”他说，“难道老天也总是跟着人的心情变化而变化吗？”

他慢慢地走在街上，仆人们在他身后慢慢地走着，轿夫一个个伸着脖子看着他，谁也不敢过来。老丞相平时的脾气很好，是个平易近人的人，然而今天他一脸的怒气，没有人敢走近他，只有远远地看着，仿佛大难临头的样子。

“老丞相好像有心事。”一个人小声说，“他的脸从来没这么难看过。”

“莫非他有麻烦？”另一个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咱们老丞相可是个正直的人，他……”

“正直的人往往不会有好日子过，好人一般不得好报……”

“可是……”

“不要可是，咱们的国王近年来也……”这个人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悄悄地说，“近年来也不得人心，他……”

“小声点，”他的同伴提醒道，“当心脑袋，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最好憋在肚子里，这年头儿就是不能说实话，说实话的人遭雷劈。”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老丞相走回去吧？他对我们可是仁之意尽，就算老丞相有什么麻烦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没料到你小子还有点人心哪，我没看错你。”“日久见人心，我总是个人吧？”停了一下，他又说，“老丞相走远了，我们？”

“快追！”

然而，老人已看不见了，这帮人飞一样出了街道，抬轿的人累得气喘呼呼。

丞相手持白玉令慢慢朝前走着，他心中很乱，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雪白的胡须随风飘**，几乎到今天他才想到自己已是风中残烛的老人。老人笑了，笑得很凄惨，很悲凉。没想到一生争战沙场，出生入死，到头来却是这种下场，国王居然还想要他的命，他掏出装在怀中的免死金牌看了看，随手抛向了路边。

“一块破铜烂铁，有什么用？”他说，“难道我还是怕死的人吗？”

仆人们这时都赶了过来。

“丞相，你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人说，“我们回去吧！”

“轿子都准备好了，你看你，一个人就走了，害得我们到处找……”

老人朝他们挥挥手，“你们走吧！今天我已不是丞相，现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个老人，一个没用的老人，从今往后，各位另谋其主吧。我已年迈，不中用啦。也不能再指望诸位相伴了。”

“丞相，”一个人说，“你没了官我们也跟着你。”

其余的人也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也不走。”

“不走？”丞相笑了笑，“不走免不了被杀头的，各位好自为之吧。”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现在我手上有银票一千万两，诸位分分各奔东西吧！一旦昏君改变主意，诸位想走怕是就难了。”

“丞相！……”

“不必多言！”老人将银票交给一个人，“由你把钱分了，轿子砸了。当然，如果有人喜欢可以弄走，然后，赶快走，不然，你们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仿佛有很多人。

一个眼尖的人捡起老丞相扔的免死金牌又朝他走过来。

“这个会保你一命。丞相，拿着它吧！”

丞相冷冷一笑，“没用的，国王送的玩艺儿说有用就有用，说没用就没用，你认为它真得那么神奇吗？扔了吧！”

那个人很迟疑。

“难道君有戏言？”

“翻手云覆手雨乃君王之本色。”丞相手中拿着白玉令，用手一抹。眼前金光一闪，傲神的影子出现在光环之中，他傲慢地看着丞相，“你的事我已知道，不必再说了，吉斯尔大概已快到了，老人家，不必着急，”说完，傲神的影子消失了，光环也消失了。

丞相手中握着白玉令，冷冷地看着即将到来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