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切原由

“我知你有怨，只是贫僧不得不这么做，贫僧是为了你好。”

铃凤枝心中冷笑连连，听到那句为了你好，更是没来由烦躁。

这句话，她刚穿来时在极乐教天天听。

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了尘并没有注意到铃凤枝脸上的神情变化。

他坐在桌边，在绑了她三天后，终于说明自己这么对他的缘由。

“贫僧于多年前做过一个梦，梦里......

"贫僧看见了你的未来。”

铃凤枝没说话，但却有认真在听。

了尘继续说道：“梦中，你受尽折磨，最后性情大变做错了很多事。直到你遇见了一个女子，她改变了你的人生。”

铃凤枝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

了尘难道真的能预知她的未来？

不不，也许，他看见的是书中原主的经历也说不准。

在原小说中，了尘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他清冷自持，不染尘埃一心向佛。

在通篇小说里，他从未跌下神坛。

虽然女主林娇娇对他有过爱慕之心，但几次交谈过后，女主被这位圣洁佛子坚不可摧的救世向佛之心打动，改换心态。

自此以后，他成了女主永远不可得的白月光。

只是，在小说中没出现几章又和主要人物没多大牵扯的了尘为什么会梦到一个臭名昭著的女魔头呢？

“那位女子打败了你，而你重伤之下又被你最信任的手下背叛，而后被出卖，被欺辱，最后……”

了尘似乎说不下去了，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这些事，铃凤枝已经知道了。

所以，她只是平静的听完这些话，随后下床走过来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口中满是苦涩，铃凤枝搭上了尘的肩膀，笑着问：“所以，你怕梦境成为现实，特意过来救我吗？”

了尘点头，满目认真。

铃凤枝又问：“你就这么确信一定会发生吗？”

了尘：“如果不信，那贫僧不会迈出第一步。”

他如雪般冷沉的眸子定定望着铃凤枝，梦里的场景从他脑海中浮现。

月夜，断崖。

他抱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始终不愿相信这就是铃凤枝。

残破，可怜，尸体已然不全。

那般明艳骄傲的女子怎么会就这样死去，为什么会这样死去！

了尘悲痛欲绝，平静如水的心海翻起狂风暴雨，一遍遍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防线。

从入定中清醒过来的了尘，抚摸脸颊，却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他明明对那极乐教教主只有几面之缘，最深的接触也不过是他在山下村庄救下几名被贼人掳劫的女子时，和铃凤枝合作过一次。

那时她刻意隐藏身份，他知晓也不拆穿。

明明，明明……

他也觉得自己疯了，疯的古怪，疯的连最敬重的师父那谆谆教诲也抛之脑后。铃凤枝看见了尘在出神，她眼神骤冷。

“和尚，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铃凤枝问他。

了尘回神，他起身拿起桌上那把刀，思索了一会儿。

就在铃凤枝以为他会为昨晚的事向她道歉时，了尘将刀小心用布包起。

铃凤枝：……

了尘：“没有了，你先休息，贫僧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他转身就走。

铃凤枝被气笑了，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又过了两天，这期间二人的相处有了点融洽的意思。

了尘不食荤腥，但他会顾及铃凤枝的喜好，换着口味让客栈给她添菜。

铃凤枝不喜欢听他念念叨叨那些经文，每次了尘要开始和她讲经说法，分析那些佛学哲理妄图唤醒她内心的真善美时，铃凤枝就装晕。

一来二去，了尘只得放弃，转而带她去各种村镇游玩，感悟世间的纯洁美好。

披星戴月，早出晚归。

了尘担心铃凤枝和他走散，就一直扯着她袖口，附近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子都有他们的身影。

终于，铃凤枝忍不住了。

她愤怒，她咆哮，她掀翻了尘给那些小孩子们准备的，可以捏泥人的摊子。

“有完没完！我讨厌这种小儿把戏！”铃凤枝气愤的抬脚去踩地上的软泥。

“我不想天天坐在这里给那些小孩捏泥人！”

“每天弄得脏兮兮，烦死了！你就是仗着我没内力，故意给我使坏！”

铃凤枝气恼的摊开粘满泥巴的手伸向了尘，“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衣服我的手，都成什么样子了！”

了尘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旧洁净如新的衣袍，再看看自己尚且干燥的手心，对比起铃凤枝像从泥潭里刚捞出来般的模样。

嗯……

不能怪她生气，急躁。

“不要急躁，慢慢来。”了尘放下手里的刻刀，对铃凤枝伸出手，“过来，贫僧帮你擦擦。”

铃凤枝梗着脖子，死活不动一步。

“听话。”了尘笑着，“孩子们快过来了，你这样他们会笑你的！”

说到孩子，铃凤枝气就气在这里了！

那些孩子调皮的很，不听话不配合，她原本不想打扰他们的创意，毕竟孩子的想象力是需要鼓励的。

但是好好的泥人，他们往软泥里放什么装饰的都有，石头，糖球，面条，胭脂膏……

这些都算了。

怎么会有孩子往里面放羊屎球啊！

好死不死的，就让她拿到手上了，她恨不得把手洗破。

“哇，哥哥姐姐，你们还在啊！”

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二人身后欢快响起。

铃凤枝回头，就看见一个挎着布包，不过十了岁的男孩带了一群朋友出现在不远处。

他们飞快跑来，和二人打着招呼，然而当他们看见倒下的桌子和一地泥巴时，脸上的喜色僵住。了尘起身将桌子扶起，又安慰了他们几句。

有个男孩担忧问道：“长发大哥哥，你们的摊子是让人给砸了吗？”

另一个小女孩也追问起来，“是不是那些坏人过来收你们保护费，你们给不起，就被砸了摊子啊！”

孩子们的情绪低落起来。

铃凤枝的火气在看到他们失落难过的模样，听到他们担心的话，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片刻，了尘就把摊子和地面上的泥人分别搭好，并清理干净。

“别担心，我们在一天你们都可以过来玩，不会再有今天的状况。”

“是不是，凤枝？”

铃凤枝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上沾到的泥巴印子，偏过头不发一言。

“过来，贫僧帮你擦。”了尘从怀里掏出一块月白色帕子，在摊子旁干净的水桶里沾湿，拉过铃凤枝，仔细的给她先擦脸，后擦手。

了尘认真的模样，又有了从前那得道高僧的感觉。

眉目清冷，唇角带着温和淡然的笑意，长睫低垂。

像极不食烟火，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好了……”

了尘说着，抬眼间，那眼中的光芒让铃凤枝心神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