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聊聊公仇私怨2

坐在小饭馆的二楼，透过窗户往外观望，忘川河中漂浮着的怨鬼若隐若现，九黓也终于对现在的幽冥界有了点实感，邵阳为他倒上一杯酒，轻声道，“尝尝！孟婆汤！”

九黓盯着杯中的黄汤，面上再次闪过惊讶，却见邵阳呵呵笑着解释，“别担心，这是孟婆熬废了的汤，扔了可惜就拿出来卖了。”

邵阳说罢，更是一饮而尽，对着九黓扬了扬酒杯，九黓心中又是犹豫又是惊诧，心中暗道：现在孟婆汤都能随便喝了？

带着疑惑，九黓也端起酒杯饮了，孟婆汤掠过喉间，又冲入心肺，最后停留在大脑之中，令九黓的过往记忆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那年幽冥界大乱，我前来协助镇压，亲手杀了三大鬼王。”一直不爱言谈的九黓或是被孟婆汤所感染，竟幽幽的叹出一句话来。

“那时候的幽冥界是什么样子？”邵阳好奇的问道。

九黓望向忘川河中飘飘****的冤魂们，唇边浮起一抹无奈的笑，千言万语涌在喉间，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过往太乱，怨念又太深，更有仇恨无法释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那时候~~鬼很多。”

“那鬼有多多呢？”一个小脑袋探到邵阳与九黓的面前，馥雪巧笑嫣然，两颗黑亮的眼珠子转转，肩膀上一黑一白两只小猫也跟着她歪着脑袋，头顶似只小鸡崽摸样的鸾鸟啾啾叫唤两声，扑腾两下翅膀蹦到邵阳的脑袋顶儿上，爪子自顾自的扒拉两下头发，稳稳的坐了下来，状似在孵蛋。

“你们四个~~”邵阳一愣，心道你们四个怎么突然出现了？

馥雪却毫不客气的坐到九黓的对面，对九黓笑着自我介绍道，“九黓大神，您好，我们是邵阳的家臣，听闻他来了幽冥界，我们便跟来了。”

九黓细细的打量这几位不速之客，目光又落在邵阳身上，带着些许探究，“小僵尸、神兽狰和鸾鸟，都是你的家臣？”

“是家臣，更是朋友！”邵阳呵呵笑道，又对馥雪挤挤眼睛，似乎在嗔怪她为啥不请自来。

馥雪翻了个小白眼，抓过邵阳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孟婆汤，这才说道，“你一进酆都城，曹征就知晓了，他给老鹤打了小报告，老鹤坐不住非要来，得亏被师祖拦下了，所以我们四个就偷摸来了。”

你们四个还是偷摸来的！这样突兀，就不怕坏了我的大事！邵阳一边对馥雪狂挤眼睛，一边暗想着。但馥雪却装作没看见，反而对九黓嬉皮笑脸道，“大神，让我们跟着呗！”

九黓其实并不在意旅行的人同伴，或者说他没将这几个小崩豆儿看在眼里，他正好借机试探邵阳非要拉他来游玩的目的。

得知自己能留下，馥雪顿时眉开眼笑，拿起菜单子点了半页各类菜色，邵阳刚要说话，却见店员押上来两只恶鬼，“您这桌点的恶鬼。”“嗷呜~~”两声嚎叫，小黑、小呆瞬间跃出窗外，不一会儿就化作一人高的两只猛兽，馥雪抓起两只恶鬼往窗外一抛，它俩飞扑而上，一口一个，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邵阳眼皮子猛跳，心中暗骂：在饭馆子点什么恶鬼！等得空自己抓两只多好！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过，不管多少钱，邵阳也只能咬牙付账，结完账后，他心里都有些疼了。

从幽冥界出来之后，原本的二人游变成了一个小团队，邵阳这个‘导游’托着腮帮子坐在灵舟上，也没啥心思欣赏九黓的美貌了。馥雪这会儿倒很是乖巧，规矩的坐在自己身边，怀中抱着一对狰，它们软软的交叠在一起，闭着双眸似在休息。

九黓瞧着这几个后辈，唇边扬起抹带有恶趣味的笑容，他突然抬手，指尖距离邵阳鼻尖仅一厘米。就在这一瞬间，两只狰猛得跃起，弓背摆出攻击姿态，馥雪也瞬间亮了爪子，一副随时迎战的摸样。九黓瞧着这三只紧张的摸样，嗤笑一声，收回了手。

馥雪尴尬的抿抿嘴唇，手则被邵阳按了下去，他又瞪了小黑、小呆一眼，沉声道，“你们都睡会儿，下一站是妖界。”

与幽冥界不同，妖界的行程主要集中在政务部门，显然，应是得了擎難的授意，邵阳等人刚踏上妖界，便有接待人员热情相迎了。

九黓一边欣赏着妖界的风景，一边又沉入恍惚之中，他也终不得不承认，五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不是过去那混乱不堪的摸样了。

一行人走进一幢巍峨的大楼，接待人员介绍道，“这里是立法院，近期正在讨论的是《鲛人保护法案》。”

九黓带有疑惑的眸光望向邵阳，就见邵阳了然点头，像是明白九黓要问什么般，他解释道，“之前人间界与妖界联合办案，破获了鲛人贩卖的大案子，逮捕了不少妖族和人族的涉案者，鉴于鲛人的特殊性，妖界决定颁布《鲛人保护法案》。”

九黓眸中带着深深的疑惑，人间界竟然与妖界联合，还有，妖界竟然有法律？

“妖族不是一直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吗？怎么还有法律了？”九黓再是忍不住的问道。

邵阳继续解释道，“不止有法律，而且执行得很好，甚至还有监督机制。而且，很多法律的制定还得到了人族法律专家的帮助。”

“为什么人族和妖族合作？”九黓真是不明白，他还记得人妖两族曾势同水火，人族猎杀妖兽，妖族以人为食，这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为什么不能合作？我在紫菱洲术法学院的实践课，还是在魔界上的！”邵阳脸上是得意的笑容，他装傻充愣明知故问道，“大神，您别告诉我，您从归墟之底出来，都没在五界走走，没有瞧瞧这五界的变化？五界~~已经不一样了哦！”九黓被邵阳问得哑口无言，他在归墟之底的岁月中，只有仇恨相伴，怨怼丛生让他眼中根本就没有其他。而后传来道合陨落的消息，九黓也陷入沉睡兀自修补神魂去了。

此刻，在游过幽冥界与妖界之后，九黓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曾经的五界，法律与秩序都是奢望，现在却已焕然一新。

继续随着邵阳而行，他们第三站来到了人间界。这次，邵阳并未带九黓领略人间的繁华，而是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水库前，俩人坐在坝上，看着眼前这座近200米高的大坝，邵阳转头问九黓，“大神，以前你能想到，人族能建成这样的庞然大物吗？”

九黓默默的摇头，他看向邵阳，邵阳的目光却投向远处。馥雪带着小黑它们在湖里嬉戏，欢乐的笑声虽远，却仿佛能穿透空气传入耳畔，邵阳收回目光，偏着头对九黓道，“大神，我知您的善心，但我们的生活，该由我们自己掌控。”

“我现在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要封印我了~~”九黓轻声呢喃着，“我做错了~~对么？”

邵阳轻轻摇头，“在走向光明的道路上，每一次试错都是成功的铺垫，只有不断的探索，才能抵达胜利的彼岸。”邵阳说着深吸口气，接着说道，“我想，咱们的旅途到这里或许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我将您的神魂还给您吧！”

邵阳摊开手掌，归寂封天阙的印记在散着微光，然而，九黓却握住了邵阳的手腕，“还给了我，你可就打不赢我了。”

“我不信。”邵阳面上的笑容灿烂，在水库波光粼粼的反射下很是夺人眼目，随着紫韵的扩散，邵阳掌心之中出现一座半米高的小阙虚影，随着他口中的咒语，一缕神魂自归寂封天阙中解脱，又顺势钻入九黓的眉心。

九黓吃惊的看着邵阳，就听邵阳又道，“我想，断魂原的大战您应该不会去了？”

九黓点点头，他已经松开了邵阳的手腕，缓缓的站起身，“与你们邵家的仇怨，我等你消息。”

“好。”邵阳的一声回答，换得九黓无声无息的消失，等尹鹤辰走到邵阳身边，邵阳昂头看他，那耀目的光刺着眼睛微疼，带来一阵眩晕。邵阳身子靠在尹鹤辰的腿上，轻幽幽的说，“你从哪里开始就跟着了？”

“忘川河。”尹鹤辰低声回答。

“哦~~”邵阳脸颊蹭蹭尹鹤辰的腿，目光看向远方，小黑自湖面跃起又落下，激起一个巨大的水花，邵阳轻轻叹息，“咱们还有两场仗要打。”

尹鹤辰轻轻点头，“那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