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婴儿僵尸

“这个老妖婆，几次三番戏弄我，我都快被她气死了！既是她的地盘，我偏要搞个天翻地覆，叫她不痛快！”戚小豆气呼呼道。

“你要如何搞个天翻地覆呢？”修罗下意识摸向腰间，触手之处却是空空如也，方才想起来她的游丝软剑已经被杜丽娘所毁，一阵怅然。

戚小豆被她问住了，这山洞之中，除了自己和修罗，别无一人，除了满壁藤萝怪树，更无它物。

她不禁有些泄气，“姐姐，我刚被她关进来的时候，一不高兴就骂她，骂得可难听了，她都不理我，也不露面。”

修罗低头抽出靴筒里藏的两把匕首，：“或许她又忙着唱戏害人了……”

这两把匕首与那游丝软剑出自同一块神铁打造，用的工艺截然不同，那游丝软剑，又薄又窄，可随意卷曲，抖动如蛇，弹性极佳。这匕首刃口极薄，吹可断发，削铁如泥，刀身却是坚不可摧。

戚小豆眼睛一亮，从她手中拿过一把匕首，细细抚摸着鞘上用细碎的红宝石镶嵌的纹理，爱不释手：“姐姐，你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呢！”

修罗微微一笑：“你一把，我一把，我们一起来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吧！”

戚小豆手握神兵，哈哈大笑：“好！好！姐姐说怎么做，小豆跟着你做！”

修罗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壁间密密麻麻的藤蔓：“先毁了杜丽娘的宝贝再说！”

“杜丽娘的宝贝？”戚小豆一怔。

修罗默不作声，握紧匕首，走近临近的藤萝，道道雪亮的光芒乍闪，一根手腕粗的藤萝被拦腰斩断。

凄厉刺耳的哭泣声骤然响起，就像千万个婴儿齐声痛哭，刺得修罗的耳鼓生痛。

“姐姐，血！血！”戚小豆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直直指着修罗方才砍斫的藤蔓。大团大团的血，汩汩冒出，透着浓浓的腥咸之气，迅速滴落流淌下来。

修罗迅疾后退落在戚小豆身旁。

四周静止的藤萝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闻着血腥，疯狂地朝那受伤的藤蔓蔓延，将枝叶伸进鲜血之中，贪婪地吮吸起来。

哭泣之声更加凄厉，震动得四壁嗖嗖之声不绝。

洞顶的藤蔓也开始摇晃起来，千万个卵形的果实跟着摇晃，无数的呻吟不知源于何方，在洞中此起彼伏。

戚小豆恐惧得几乎想大叫，她一只手握着匕首，一只手紧紧攥着修罗的手，瞪大了双眼，“姐姐，它们是活的！”

修罗脸色残变，方才被她所斩断的藤萝迅速委顿，一路枯萎到洞顶，与之相连的果实迅速化作一团漆黑，似失去了支撑，嘭的一声跌落在洞底，炸开几道裂缝。

一只干枯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恐惧如山，终于压倒了戚小豆。

她疯狂地尖叫起来，想要拔足狂奔。这地方，会把她逼疯。

修罗死死地抱住了她，不停道：“小豆，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戚小豆紧紧贴在修罗的胸口，听见她的心跳也是密如鼓点。一股神秘的气息幽幽传来，是那样熟悉，又是那样祥和。戚小豆狂跳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修罗盯着那只手，全身戒备。

良久，那手一动也不动。

痛苦的啼哭声渐渐停歇，一直震颤叫喊的山洞慢慢恢复了平静。

戚小豆探出头来，忽然指着四周道：“它们长大了……”

修罗倏然心惊，方才疯狂喝足鲜血的藤萝果然壮实了不少，叶子鲜亮得似要滴出浓翠，心满意足地伏在壁间。

她收回目光，缓步走向地上破碎的果实，猛然间飞起一脚，踢向果壳。

果壳飞起数尺，不知是水还是果汁，崩裂四溅，所幸修罗的身形够敏捷，不曾沾染半滴。

浓重的腥气弥漫开来，那是来自地底的腐臭，修罗忍不住呕吐起来。

戚小豆惊声叫道，“里面好像有个人！他在动，他在动！”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修罗凝神望去，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漆黑卷曲的躯体，躯体上遍布着白色的点点，犹如星芒。

那躯体的确似在微微颤动。

戚小豆几乎是跳着跑到修罗身旁。

修罗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你再看看，动的到底是躯体还是那些白点？”

戚小豆好像被针刺般跳了起来，“啊！白点点在动，好像蛆虫……不，它们绝对不是蛆虫！”她的手指颤抖起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姐姐，它们有眼睛！眼睛！”

冷汗浸湿了修罗的脊背，她握紧手中的匕首，“小豆，你跟在我后面，不要害怕，不要乱跑！”

那只原本不动的手，僵硬地撕开了薄膜，露出一团躯干，接着那躯干，仿佛折尺般，一节一节展开，动作极其迟缓。

终于，他摇摇晃晃站立起来，朝修罗直愣愣地看着。

与其说是眼睛，不如说是两个森森的黑洞。

戚小豆看得真切，小声道：“他的眼睛和脖子已经烂掉了……腿也只剩下骨架，却还能走路……”

修罗心中一凛，难道是僵尸？

不管是什么，她必须将它在有所行动之前杀死。

僵尸缓慢地挪动着，像一个拙劣手法操纵的木偶。

每一步如此迟缓，缓慢得令人怀疑，明天是否会到来。

雪亮的匕首划出一片月色，轻轻扫过那具残破的躯壳。

咔擦声声，那躯壳跌落在地，片刻间化为一堆残骨，破败的血肉却一团团在地上翻滚。白色的蠕虫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吸附在残肉之上，不停地扭动。

无数双眼睛似在瞪着修罗，怨毒无比。

修罗只恨未带火石，不然一把火丢过去，或许能将这不明之物烧成灰烬。戚小豆忽然伸出了手，细小的手指上燃起微弱的星星之火。

修罗惊喜道：“小豆，你……”

她的欣喜化为担忧，因为纵然此刻昏暗，她也看得出戚小豆似是拼尽全力。

戚小豆将手指轻挥，那点点星火如同流星，坠落在残肉之上，噗的腾起火焰，立刻发出一阵刺鼻的焦臭，密密麻麻的白点迅速收缩成一团，挣扎着，尖叫着，变成米粒大小，滴落在地，化为点点濡湿。

戚小豆如释重负，顿时瘫软在修罗怀里，“好累……”

修罗揽着她，柔声道：“那就歇会……”

戚小豆在怀中非常安稳，说睡就睡，很快就沉入梦乡。

修罗却不敢大意，她用衣袖擦去额上的汗滴，仰头望着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果卵，毛骨悚然。

是否，每一个果卵之中，都包裹着一具僵尸？

或许那原本并不是僵尸，而是活生生的躯体，被杜丽娘禁锢在果卵之中，全身血肉，化为养分，精心饲养着那诡异的白虫。

若不是她将与之相连的藤蔓斩断，果卵失去了养分，或许这些白虫将会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