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永不再见

修罗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戚月朗。前世，她被英麟挖心而死，戚月朗喝下九窍玲珑心熬煮的汤药，却终究未产下九世灵胎。听闻英麟自尽，她也殉情而死。

她对英麟爱得炽热，不比眉君少半分。

修罗叹了一口气，“这一世，你要对戚月朗好点。”

“你……不恨她？”英麟神情古怪。

“恨不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修罗慢慢道：“骗你喝下忘情盅的人是他的父亲，她其实并不知情。”

英麟沉默半晌，“月朗……她身子孱弱，临近生产那日一直昏迷，戚大将军为了女儿，不顾一切定下毒计……”

“原来你也知道……”

“前世种种如繁尘，我统统未忘却……”

“那你该记得，她也是爱你的。若她也回来了，你当如何？”

“这……怎么可能！”

修罗望向他的身后，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时空错乱了……一切在重演，又在变化，不是吗？或许，她就是逆转时空的原因。”

英麟回过头去，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子。梧桐紫色的华服淡雅端庄，凤凰玉钗微微颤动，将她的高贵气息衬托得淋漓尽致。

这是容妙微还是戚月朗？

修罗一时分不清，一个姐字生生吞了回去。

一个小男孩从她身后探出了脑袋，朝英麟甜甜一笑：“爹爹……”

英麟有些怔然，“这……哪家的孩子，怎可胡乱叫爹？”

“殿下，你莫非忘记了，这是我们的孩儿……”那柔柔细细的声音，自然是戚月朗。

“我们的孩子？他不是已经胎死……”

“他回来了……臣妾将他带回来了……”戚月朗柔声回答。

那孩子迈着小腿儿，朝英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软语声声：“爹爹，抱抱……”

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英麟急忙将他抱住。

修罗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殿外，月光如雪。

戚月朗也跟着走了出来，月光落在她的眼里，带着几分捉摸不定。

“姐姐……”修罗朝她盈盈一拜。

“别装了，我可没有跟你做姐妹的福分。”容妙微冷笑一声，“我费尽心思，求国师出手，才重铸时空，重新回到英麟的身边。这一世，你休想得到他。”

她等着修罗的反言相讥，可是修罗只是淡淡一笑，月光里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姐姐，为着眼前这个男人，前世我伤害过你，你也伤害过我，让那些故事就此终结吧。”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厌倦了这绵延百年的恩怨，对于英麟，我的前世已经平息了恩怨。你若爱英麟，就留在他的身边吧！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

“你……不再跟我争？”戚月朗有些讶异，她本来有备而来，对英麟志在必得。没想到，昔日的情敌这么快就偃旗息鼓。“姐姐，你这一世是我的姐姐啊！我永远都不会跟你争……我自有我的世界，自有我的使命。”泪光在修罗眼中闪烁。

“你……说的是真的？”戚月朗颤声道，“你会离开英麟回到自己的时空？”

“我已经跟英麟说开了，我并不是眉君，此生我是修罗。他会慢慢放下心中的执念的……”

“但愿你说的都是真话……”

“我何曾骗过你,姐姐？”月光映进修罗的眸子，戚月朗心头涌过容妙微的记忆，纷纷扬扬的大雪似永不停歇，雪中修罗抱着她的双腿，哭着喊着不要她进凤宫。

曾经冰冷僵硬的心在一瞬间软了下来，“你可想好了，回去等待你的，或许是更为残酷的命运。”

那是身为凤凰圣女无法抗拒的命运。

“我知道。”

在这错乱的时空里，让她将一切了结吧。尘归尘，土归土。

让前世的归前世，今生的归今生。

来世，我们不要再见。

永不再见。

她心念浮动，只觉的月色浮动起来，渐渐在眼前化为一团尘烟……

天光刚刚透明，窗前的枝影在琉璃窗上闪闪烁烁。

风清声在梦中惊醒，骤然从**坐起。

许久，他的眼睛方才适应眼前微弱的光芒，想起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梦境。

“什么时辰了？”他低声问纱帐外值夜的宫女。

“回陛下，是寅正。”

原来是寅正……离祭典还有好几个时辰。

他的睡意全无，躺在**，望着薄纱帐顶。帐外烛光透过来，幽幽暗暗，却能看清帐顶的图案。

他盯着看了半晌，赫然发现竟是辛夷花。

辛夷花……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直到太阳高升，他换好祭拜的礼服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到了凤凰神庙，那种诡异的预感依旧挥之不去。

国师终于换掉了令凤清声深恶痛绝的浓黑，改为一身大红的祭袍，袍上用黑金两色的丝线绣着曼珠沙华的图案，随着她的莲步，在皱褶间若隐若现。

凤清声还是微微皱起眉头，这触目惊心的大红，加重了他的预感。

然而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暗卫也回禀过，一切正常。

他站在通天的台阶上，眯起眼睛望向高大耸立的祭台，五色的祭旗上画满了凤凰王族的图腾，在风中烈烈招摇。

见他久久不迈步，夕华忍不住催促道：“陛下，吉时将到，请陛下登台，开始仪式。”

她尽量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喜色。

凤清声嗯了一声，缓步走向台阶。

他的礼服甚为隆重，长长的拖尾顺着台阶迤逦而上。

远远望去，拖尾上的金凤踏着祥云烈火，那是凤凰王王族的图腾，代表着凤氏一脉至高无上的尊荣。

白小楼收回目光，他站得离凤千姿不远，清晰听到凤千姿打了一个呵欠。自从沧浪之舟上修罗出逃令两人的计划功亏一篑，一路上她都是无精打采。但是白小楼知道公主是不会放弃的，或许她又在盘算着其他的法子。

果然，凤千姿偷偷向他招手，他立刻不动声色移步过去。

“容长天一回到凤城”她压低了声音，“我就派暗卫悄悄潜进容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找到了梧桐之泪？”白小楼心中一跳。

“容家把梧桐之泪藏得滴水不漏，如今还未打探到消息，但是我的人发现，容家有不臣之心。”凤千姿用丝帕挡住了嘴巴，悄悄道，“容家和商家有来往！”

白小楼的眼皮跳动，他立刻感觉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