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迟来的道歉

霍川溟看着站在眼前的老人，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他没有应声，只等着老爷子自己将条件说出来。

“你进来，我们两个人好好谈谈。”

霍老爷子难得的温柔了许多，霍川溟见他有认真谈的意思，便安抚性地摸了摸林怜夏的头，“你先进去和公关部的同事玩一会儿，我跟爷爷说会儿话，马上就好。”

“嗯！我等你。”

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把时间留给他们爷孙独处，林怜夏懂事地走进了公关部的办公室。

而霍老爷子则是跟霍川溟一起来到一间空着的会议厅，霍老爷子望着落地窗下车水马龙的街头，这是自市中心看下去最好的一处景色，是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商业帝国，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已经老了，只有如霍川溟才能驾驶好这艘大船。

“事到如今，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为你精心挑选出来的人不屑一顾，却钟情于林怜夏。”

在霍老爷子看来，顾云云符合一个男人对伴侣的所有美好想象，她家世优渥，性情和顺，能够在事业上为男人带来裨益。

“你问我爱一个人的理由是什么，我想说，理由可以有很多，但最后归根结底或许就是我爱她。”

想到自己跟林怜夏之间的点点滴滴，霍川溟原本冷硬的神色也终于带上了些许温暖，他仿佛一座被融化的冰像一般，“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她让我感受到，这个世上原来真的有人会不顾一切地爱我。”

看着说到林怜夏仿佛就变了一个人的孙子，霍老爷子被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霍川溟露出过如此柔和的神情，在他面前，在公司员工面前，霍川溟更像是一个天生的商业机器，他冷漠、理智得几乎不像人，但是今天，他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属于平常男人才有的东西。

“你觉得林怜夏不好，无非是觉得她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可是她善良却不软弱，知变通仍有底线，就这一点，已经远远胜过顾云云了。”

霍川溟见老爷子似是将自己的话都听了进去，语气也渐渐柔和，“从前的时候我总觉得，父母都是因我而去世，因为这场车祸，因为他们的死，我一直觉得对爷爷、对整个霍家都心怀愧疚。”

他主动提起了父母的死，老爷子的神情也有些沉痛。

“在遇到林怜夏之后，第一次有人对我说，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你能在那场惨烈的车祸中活下来，一定是因为你的父母更想看到你活下去。”

尽管这样的说法像是在扯淡，可是霍川溟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被安慰到了。

从前都是别人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因为他是灾星，才让父母早亡，他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

可是林怜夏……她给自己的生命带来了太多的温暖。思及此，他看向了坐在会议桌对面的爷爷，“我不需要有人为我的事业锦上添花，我只需要怜夏一直陪着我，她是我的救赎，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能抓到的光。”

望着眼神坚定的孙子，霍老爷子一时间也感慨良多。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年自己、连带着霍家的人，在当年霍川溟父母的死亡上，对他太不公平。

“是我的错。”

强势了一辈子的霍老爷子终于服软，这一次却不是碍于情势，而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当年我只沉浸在你的父母双双离世的痛苦中，去忘了你当时也只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自己亏欠这个孙子良多。

刚才霍川溟说起林怜夏的时候，他那双一直黑沉的眼睛仿佛都活了过来，这是以往任何人都不能做到的，霍老爷子不得不承认，在为霍川溟找未来的妻子这件事上，是他错了。

“我一路鞭策着你，只想着让你承担起家中的大任，却忘了顾及你的感受，是我错了……”

素来强势的老爷子脸上有着失落和感慨，霍川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爷爷，只是将茶水推到了他面前，“爷爷没有做错什么，这些话我应该早些告诉你，而不是一直等到今天才说。”

孙子能够不计较自己的错，霍老爷子也是十分感慨，两个人相对无言，可是看向彼此的眼神却是胜过千言万语。

在门缝外看着里面的林怜夏不知不觉，眼眶已经湿润了。

她没想到霍川溟居然会将她视为生命中的光，她何德何能，担得起他这样的评价？

与其说她救赎了他，还不如说是他救赎了自己。

眼见他们似乎谈完了，她赶紧避开到了卫生间，将脸上洗干净、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之后，这才从里面走出来。

此时霍川溟和霍老爷子已经从会议厅里出来，霍老爷子看到林怜夏，眼神虽然还有些不自然，但是也柔和了许多，“还没吃饭吧？我们一家子去吃个便饭。”

一家子？

林怜夏和霍川溟都是一惊，霍川溟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看来林怜夏是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

“好。”

一向伶牙俐齿的林怜夏此时也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老爷子领着两个人到了一家饭店，三人在包厢里坐下来之后，老爷子看着显得有些拘谨的林怜夏，主动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来，想吃什么都自己点。”

望着骤然变得慈祥的老爷子，林怜夏有些受宠若惊，但是还是有些拘束地将菜单接了过来，“爷爷你喜欢吃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吃。”

“难不成我老头子是会吃人？”

看到林怜夏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霍老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笑着摇摇头，“你放心，不是鸿门宴，我只是觉得自己之前错的有些离谱，我总想着为川溟安排好将来的人生，但是却忘了，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做主。”“……”

老爷子这么说，林怜夏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沉默着听着老爷子的话。

“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也向川溟道歉。这些年的确是我太过武断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