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顾晏在那片死寂的虚空中，不知疲倦地逃了很久。
直到身后那几道能把他碾成飞灰的恐怖气息，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他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他娘的。”
顾晏骂了一句，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
“那些裂缝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这次虽然差点玩完，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让他知道了，这片虚空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也更神秘。
他再次将神念散开，开始搜寻那根会跑的石柱。
然而，这一次的搜寻，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得多。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
亦或是一个月，两个月？
顾晏自己都记不清了。
入目所及永远是单调的、能把人逼疯的黑暗。
那根石柱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知过了多久，顾晏终于停了下来，脸上满是烦躁。
“不找了。”
再这么一个人待下去，就算修为再高，精神也得先崩溃。
他准备离开这鬼地方了。
可就在他转身，打算循着来时的路回去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神念。
这感觉。
顾晏的身体猛地一震。
“错不了！”
顾晏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股危险的感觉，又来了！”
他想都没想，循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
穿过无尽的黑暗。
终于。
在他的视线尽头，那根一直在他神念中逃窜的石柱出现了。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仿佛，之前的移动和躲藏，都只是顾晏的错觉。
“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顾晏放慢了速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围着石柱绕了一圈，发现这石柱的材质非金非石，上面布满了古朴玄奥的纹路，跟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当他的目光顺着石柱往下看去。
他愣住了。
“这是……”
在石柱的下方，连着五座巍峨的山峰！
那山峰的轮廓，古朴而苍劲，将这根通天的石柱死死托住。
顾晏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情况？”
“一座插在虚空里的山？”
他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这玩意儿，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犹豫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下面看完了，那就看看上面。”
“我倒要看看，你这柱子顶上，到底藏着什么名堂。”顾晏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沿着石柱的尽头，笔直地向上飞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飞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过去了起码有好几天。
可周围的景象，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头顶上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根石柱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永远也飞不到顶。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高？”
顾晏心里骂了一句，非但没停，反而把速度运行到极致。
又不知道飞了多久。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神念也因为消耗过剧，而有些发散。
体内的灵气，更是见了底。
顾晏终于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头看去。
上方，依旧是那根仿佛要捅破整个虚空的石柱，和永恒不变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邪门。”
顾晏抹了把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盯着那深邃的上方，眼神闪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灵气都快耗光了，玩不起。”
“看来，只能以后再来一探究竟了。”
可就在顾晏准备抽身离开的瞬间——
【叮！】
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契合度极高的弟子人选，符合收徒条件……】
顾晏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合适的弟子？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无尽的黑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弟子？
等等。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根通天彻地的巨大石柱，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会是这玩意儿吧？
这念头刚一出现，就被顾晏自己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收一根柱子当弟子？
先不说这事有多离谱，光是这体型，这也太大了吧。
“系统，你是不是出bug了？”
顾晏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
然而系统跟死了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搞什么鬼。”
顾晏皱起了眉头，再次将神念催发到极致，一寸寸扫过这片区域。
他沿着石柱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細探查了一遍。
连那五座山峰，他都用神念仔仔细细地摸了个遍。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除了这根冰冷、死寂的石柱，什么都没有。
“算了，不想了，脑仁疼。”
顾晏找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事透着一股邪性，眼下灵气耗尽，继续待在这也不是个事。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头疼的事。
身形一闪，撕裂身前的空间，一步踏出。
眼前的无尽黑暗迅速褪去，万化宗那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然而，他脚跟还没站稳——
【叮！】
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检测到亲传弟子江妍，在宿主威望加持及自身不懈努力下，修为瓶颈松动，成功突破至天元境九重！】
听着这个提示，顾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江妍？”
他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丫头，可以啊。”
从天元境八重到九重，可不是喝水那么简单，没想到这么快就突破了，倒是让人惊喜。
顾晏心情好了不少，刚才在虚空里的那点烦躁，瞬间就被冲淡了。
另一边，江研所在地。
一座戒备森严的静室之内，江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盘踞在她体内许久的桎梏，终于被彻底冲开。
磅礴的灵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天元境九重。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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