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晏的问话，老族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已经带着残兵败将狼狈撤退的暴岩族族长。
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边，虽然个个带伤，但士气高昂的族人。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不甘。
也有无奈。
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的忌惮。
“蒙塔大人。”
老族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懂。”
“泰坦一族，是这片土地的规矩。”
“他们的意志就是天意，谁都不能违背。”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
“几百年前，有一个种族自以为实力够强了，不把泰坦的警告放在眼里。”
“结果一夜之间，那个种族连同他们的王城，就从这片土地上，被彻底抹掉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老族长说完，沉默了。
顾晏也沉默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是能不能的问题。
在绝对的碾压性力量面前，任何的野心和不甘，都显得很可笑。
“暴岩族，已经完了。”
老族长看着远处暴岩族族长消失的方向，冷冷地说道。
“就算我们今天不杀他，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他的儿子死了，精锐死伤殆尽，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残，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的主人，换了。”
说完，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没能亲手砍下暴岩族族长的脑袋，有点遗憾。
但这个结果，已经足够好了。
……
大军，开始缓缓后撤。
绿鳞族的战士们，一边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一边用缴获来的推车，拉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发自内心的兴奋。
他们赢了。
赢了这场持续了上千年的战争。
回家的路上。
老族长郑重地走到了顾晏的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着顾晏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所有绿鳞族的高层，也都跟着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蒙塔大人。”
老族长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敬佩。
“这一次，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的计谋，要不是你的毒药，要不是你出手……”
“我们绿鳞族就算能赢，恐怕也要死伤大半，元气大伤。”
“这份恩情，我们绿鳞族永世不忘！”
顾晏还没说话。
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蒙塔大人！”
紧接着。
“蒙塔！”
“蒙塔！”
“蒙塔！”
成千上万的绿鳞族战士，全都振臂高呼。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着这个名字。这个在今天给他们带来了胜利和希望的名字。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他们看着顾晏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就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顾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很平静地对着众人轻轻摆了摆手。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
那些绿鳞族的战士们，就越是觉得这位蒙塔大人深不可测。
……
队伍，继续前进。
等周围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了一些。
顾晏才走到了老族长的身边。
“族长。”
他看着远方那个泰坦巨人消失的方向，随口问道。
“那个大个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到‘大个子’这个称呼，老族长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敢这么称呼泰坦神卫的。
恐怕，也就只有眼前这位爷了。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敬畏。
“蒙塔大人，关于泰坦一族，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只听族里的老辈儿人说，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什么意思？”顾晏挑了挑眉。
“意思就是……”
老族长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们可能是从别的世界，降临下来的。”
“就像传说里的，神或者魔。”
“总之，是远超我们理解的存在。”
“他们的数量很少，据说整个泰坦一族，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个。”
“但每一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所以，他们就成了我们这片域外之地，所有种族默认的老大哥。”
“谁也不敢惹。”
顾晏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百个，就能镇压整个域外之地。
确实有两下子。
“那他们在什么地方？”
他又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老族长却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知道泰坦一族住在哪里。”
这时。
一直跟在旁边的艾琳达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大人，关于泰坦的住处，倒是有一个传说。”
“哦？”顾晏看向她。
艾琳达抿了抿嘴唇，说道：
“传说，泰坦一族住在世界的尽头。”
“只要一直朝着东方飞，穿过无尽的虚空和风暴，飞到世界的边界，就能找到他们的神国。”
“不过……”
她又赶紧补了一句。
“这只是个传说，从来没有人真的飞到过尽头。”
“很多自以为是的强者，都去尝试过，但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世界的尽头吗？”
顾晏看着东方的天空，若有所思。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
夜幕，降临。
大军，在一处山谷里安营扎寨。
篝火，燃了起来。绿鳞族的战士们，围着篝火，唱着古老的战歌，分享着缴获来的美酒和食物。
气氛，热烈而欢快。
顾晏一个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是艾琳达。
她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烤好的肉和一壶酒。
“师尊，您该吃点东西了。”
她把东西放在顾晏身边，然后就安静地站在一旁。
顾晏没有看她，目光依然停留在夜空中。
周围，是族人们的欢声笑语。
这里却很安静。
过了很久。
顾晏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艾琳达。
他的眼神很平静。
“艾琳达。”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艾琳达身体微微一颤，恭敬地应道：“我在，师尊。”
顾晏看着她，很突然地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和眼下气氛，格格不入的问题。
“我教你的那些东西……”
“兵法，权谋，人心……”
“以后，你会用来对付人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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