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寒准时来到青松灵商行后院集合点。
二三十名神情麻木的修士已站在一起，清一色的灰色符衣，如同被抽去魂魄的傀儡。
林寒换上符衣，一股冰冷的束缚感立刻缠绕周身，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让他感觉，这衣服并非是为了保护他。
穿上这身衣服，仿佛是给自己带上了枷锁。
一名面色冷厉、有着筑基后期修为的王监工，正用审视牲口般的目光扫视众人。
“新来的，听好了！”
“规矩就一条：听话，干活！”
“商行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地方修行，是天大的恩情！”
“谁要是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
他话音未落，目光骤然钉在林寒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新人身上。
手指一掐诀。
“噼啪——啊！”
那新人身上的符衣猛地爆出电光，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不断抽搐。
所有老矿工都下意识地一颤，头颅埋得更低。
几位新人更是眼神震惊，没想到这身符衣，居然还有电刑之效！
王监工冷哼一声：“……这就是下场！”
“现在，排队领取工具，下矿！”
工具发到手中，竟是沉重破旧的矿镐和特制储物袋。
矿洞入口隐藏在幻阵之后，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噬灵矿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
林寒眼神一凝，停下脚步。
他看向身旁的王监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
“监工大人，且慢。”
王监工眉头一拧，面露不耐：“何事？”
林寒举起手中的矿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满。
“在下是来应聘巡逻守卫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为何发给我矿镐，要我来这矿洞？”
“我等是法修，并非体修，这种粗重体力活，如何干得？”
这番话，似乎说出了几个新人心中的疑问，他们都悄悄抬起了头。
王监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哪里来的废话！”
“来了这里，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巡逻？这就是巡逻！地下巡逻！懂吗！”
林寒眉头皱得更紧，据理力争：“这分明是挖矿！与契约所言不符！我等法修……”
“放肆！”
王监工厉声打断他，眼中凶光一闪。
毫不迟疑地掐动了法诀！
“噼啪——！”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电流瞬间从符衣上爆发！
剧痛窜遍全身，肌肉剧烈**，强大的冲击力让林寒都忍不住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雷光在他体表跳跃，若非他本身就学会了雷法，而且肉身已是筑基后期，这一下足以让他重伤。
王监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契约？在这里，老子的话就是契约！”“让你挖矿，就乖乖挖矿！法修怎么了？穿了这身符衣，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林寒身边的矿镐。
“不想干？”
“可以啊！”
“现在就能滚蛋！”
他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过，你们交的那三千灵石押金，可就一分都别想退了！”
“想想你们的灵石！想想你们签的契约！不好好干，怎么把钱赚回来？”
这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最后一丝幻想。
那几个刚刚还抱有疑问的新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林寒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符衣上的灰尘，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争辩，拿起矿镐，沉默地走向指派给他的矿坑。
王监工看着他“屈服”的背影，得意地嗤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走向矿坑的路上，林寒心中的疑团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用高薪和押金做诱饵，逼人就范。’
‘大多数人为了拿回那笔巨款，只能选择忍气吞声，一步步被拖入深渊。’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法修？’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麻木挖掘的身影，他们灵力微弱，肉体显然也并不强健。
‘体修力气更大，效率不是更高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答案就自己跳了出来。
‘是了……因为这符衣！’
‘这符衣能限制灵力，折磨神魂，但对肉身的直接束缚力相对有限。’
‘若是一个筑基期的体修被如此欺压，盛怒之下，很可能凭借强横的肉身，强行撕裂符衣！’
‘哪怕最后不敌，也必然造成巨大破坏和动静。’
‘而法修，一身本事八成在灵力上，被符衣克制得死死的，肉身又相对孱弱，根本无力反抗，是最佳的控制对象！’
‘好精密的算计！好恶毒的心思！’
想通这一切，林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手腕一松。
“哐当！”
那柄沉重的矿镐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沉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监工眉头一拧，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干什么？！捡起来！”
林寒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这活，我不干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把灵石退我，我立刻就走。”
矿洞内一片死寂。
连那些麻木敲击的老矿工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新人。
王监工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随即，他脸上横肉抖动，爆发出狰狞的怒笑。
“哈哈哈！好！好个刺头！”“真是不知死活！”
“给你三息时间，把镐子捡起来，跪下磕头认错，老子当你刚才放屁！”
“否则，我今天就让你下不了床！”
周围几个老矿工面露焦急，有人低声劝道：
“小兄弟…别犯傻…快认错吧…”
“是啊…灵石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跟他们硬顶…吃亏的是你自己啊…”
王监工听着周围的劝说，得意又残忍地看着林寒。
他最近确实缺人手，不想轻易废掉一个劳动力。
但他更不介意杀鸡儆猴！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对着旁边几个身材还算壮硕的矿工吼道：
“你们几个！给我上！”
“按住他！打断他一条腿！让他知道知道规矩！”
“谁来动手，今天谁的工作量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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