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前因后果。
林寒只觉得一种深深的荒谬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根源不在学府，而在那些亲手将孩子推入火坑的“亲人”。
自己若砸了这学府，断了这条“产业链”。
恐怕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甚至恨上自己的，就是那些付出了巨额钱财、满心期待得到一个“完美傀儡”的家长！
他们会认为林寒毁了他们的“希望”，断了他们孩子的“仙缘”！
【因果契约】再强，能约束这成千上万被扭曲了认知的家长吗？
能对抗整个青云门和其背后的利益网络吗？
他林寒拼死拼活，救下一群可能根本不感激他、甚至怨恨他的孩子，然后成为正道大宗青云门的死敌？
这特么是圣母吗？这是傻子！
想到此处，林寒心中那点因为得知真相而产生的怒火和侠义心肠，迅速冷却了下来。
“此事…牵连太广，水深难测。”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我不是救世主，也改变不了人心。”
“这浑水，不蹚也罢。”
权衡利弊，风险远大于收益。
为了那半点功德，把自己置于整个利益集团的对立面，太不划算。
此题，无解。
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解的。
决心已定，林寒不再犹豫。
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体内筑基后期的肉身力量与雷灵之力轰然爆发！
那柄狰狞的精品狼牙棒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缠绕着刺目的银色电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毫不留情地朝着王主管那颗肥硕的脑袋狠狠砸下！
速度快到极致！狠辣到极致！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王主管一声惨叫都来不及，脑袋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
红的、白的、混合着碎裂的骨渣，猛地溅射开来！
林寒缓缓直起身，眼神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对这种收钱办事、转头就能为了更大利益出卖你、并且已经对你起了杀心的人，讲信用？手下留情？
那是对自己生命的极度不负责任！
放过他，让他回去报信？
让学府和天阙城都知道自己的容貌、手段和去向？
林寒还没那么天真。
唯有死人，才能绝对保守秘密。
他迅速蹲下，熟练地抹去王主管储物戒指上的神识烙印，将其收入怀中。
然后指尖划出了一道火符，精准地落在尸体上。
嗤嗤——
火焰迅速蔓延，很快便将尸体烧成了一小撮灰烬。
微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林寒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天阙城相反的方向，全力远遁而去！
他知道，这里的动静虽然短暂，但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
此刻。
天阙城，城主府，隐秘的会客室内。
城主柳玉成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
他的对面，坐着两位气息迥异的客人。
左手边，是一位身着华贵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手指上戴满了镶嵌着灵玉的戒指。
他是【四海商会】在天阙区域的代表——钱富贵。
此刻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疑惑，不时瞥向对面的另一人。
右手边，则是一位浑身散发着阴冷血腥气息的老者。
此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是【血煞门】派来的护法——厉血屠。
他周身隐隐有冤魂哀嚎的虚影闪烁，令人望而生畏。
钱富贵看着前方的历血屠，眉间一皱，语气冷淡道：
“柳城主，今日将我与…厉护法一同请来，不知所为何事？”
“四海商会与血煞门，似乎并无生意往来。”
他刻意强调了“似乎”二字，显然对与邪魔外道同席感到不满。
厉血屠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钱代表可别误会，我们血煞门对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屑于扯上关系。”
紧接着，历血屠看向柳玉成：
“柳城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血煞门每年给你的好处不是白拿的！”
“现在，我门下弟子在你的地盘上被人灭了分部，尸骨无存！”
“你拖了这么久，到底查得怎么样了？莫非是想包庇凶手？！”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柳玉成，带着毫不掩饰的逼迫意味。
柳玉成面对两人的目光，神色不变，缓缓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今日请二位前来，正是为了说明此事。”
他目光扫过钱富贵和厉血屠，声音低沉而清晰：“据我们的调查，近期发生的青松灵商行被洗劫、全员遇害一案，其幕后主使，与之前西郊血煞门分部被灭一案，系同一人所为。”
“此人，自号——神雷道人。”
“神雷道人？”
钱富贵和厉血屠几乎同时重复了这个名号，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他们没听说过。
哪来的无名之辈？
钱富贵猛地一拍扶手，胖脸上满是怒容：“敢动我四海商会的产业，不管他是谁，必须付出代价！”
厉血屠更是眼中血光一闪，杀气四溢：“竟敢杀我门人！此人，我们血煞门绝不放过！柳城主，此人现在何处？老夫要亲手将他抽魂炼魄！”
眼看两人情绪激动，柳玉成再次抬手压下他们的声音。
“二位，且慢动怒。”
他语气凝重：“本城主已查到一些线索，但此人…行踪诡秘，实力更是…高深莫测。”“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本人不敢贸然动手，故而才请二位前来商议，共谋对策。”
“高深莫测？哈哈哈！”
厉血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金丹后期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柳城主莫非是忘了？老夫早已结丹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凝聚元婴！”
“在这天阙地界，除了那几个闭关不出的老怪物，谁人能是我对手？”
“难道那劳什子神雷道人，还能是元婴真君不成？！”
钱富贵虽然被厉血屠的杀气惊得脸色发白，但也强自镇定地附和道：“我四海商会亦有结丹供奉十余人！背后更有青阳宗为依仗！难道他一人，还能匹敌一个宗门不成？！”
面对两人几乎是咆哮的质疑和强大的自信，柳玉成沉默了片刻。
会客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气势汹汹的厉血屠和色厉内荏的钱富贵，用一种近乎平静，却重若千钧的语气，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但是…”
“从那位神雷道人两次出手的痕迹来看…”
“其所施展的雷法，精纯霸道，已臻化境，更蕴含一丝…天地法则之威。”
“其修为境界，恐怕并非元婴…”
“…而是疑似…化虚境。”
化虚境！！！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在钱富贵和厉血屠的耳边！
刚才还气势滔天、自信满满的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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