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不是牛马，就是鸡鸭

林寒看着眼前这群热情似火的壮汉和老爷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不把话说死，这事儿就没完了。

林寒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

这让一直观察他的柳玉成心里咯噔一下。

“柳城主，”林寒的声音压低了少许，但足以让柳玉成和靠得近的几个汉子听清，“其实……本座并非单纯想收徒。”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本座近日偶得一部上古……双修秘典。”

“欲寻一道侣，需灵肉交融，神念共通，方可修习。”

“故而……你找来的这些……好汉，恐怕……不甚合适。”

他终于把“双修”两个字说了出来，感觉老脸都有点发烫。

但为了杜绝后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心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修仙界的内卷程度，和修士们为了提升实力所能付出的“代价”。

话音刚落，那群壮汉和老头们，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尴尬或退却之意，眼睛反而更亮了！

“双修功法？！”

“上古秘典？！”

“灵肉交融？！”

仿佛“双修”两个字是什么无上妙法的开关，瞬间点燃了他们更大的热情！

当下就有一个嗓门洪亮的黑脸壮汉一拍胸脯，声如洪钟：

“天尊！没关系的！”

“俺虽然是个粗鄙之人，但俺灵魂纯净，肉体……肉体也结实！”

“为了大道，俺啥都能配合！什么姿势都能会！保证跟您交融得彻彻底底！”

另一个看似憨厚的青年挠了挠头，脸色微红却异常坚定：

“前辈……晚辈，晚辈也可以的！”

“为了修行，晚辈不介意……不介意任何形式的！”

最让林寒头皮发麻的，是一个眼神阴森的老头。

他此刻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推销的语气低声道：

“天尊……老朽虽蒲柳之姿，但早年曾偶得一门阴阳秘术，于男女转换之道颇有心得！”

“或可……或可勉强符合前辈‘道侣’之要求？”

“只求前辈能赐下一观秘典的机会……”

林寒：“？？？”

他彻底无语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争先恐后表示可以“献身”的男人们。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感瞬间淹没了他。

是了。

他想起来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卷。

为了增强实力，为了提升修为，为了那一线虚无缥缈的长生机缘。

多少人可以豁出一切！

尊严、肉体、人性……都可以被轻易舍弃和交易。这和上一世那个世界，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上一世的人们，为了金钱、地位、更好的生活，一样可以挤破头去做牛做马。

只不过那个世界出卖的是时间、健康、尊严。

而这个世界，卖得更加直白，连肉身和灵魂都可以明码标价。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四种动物：不是牛马，就是鸡鸭！

林寒看着这群目光殷切的“候选道侣”，心中那点因为获得系统而产生的优越感和侥幸心理**然无存。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洞察世事的疲惫。

他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此事……暂且作罢。柳城主，让他们都……散了吧。”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甚至懒得再看柳玉成那变得惶恐和不知所措的表情，转身便朝着大厅外走去，背影竟显得有些落寞。

只留下满厅的肌肉壮汉和阴森老头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高人为何突然就意兴阑珊了。

他们还在心里嘀咕：是我们哪里表现得不够真诚吗？

柳玉成见林寒转身欲走，心中顿时惶恐万分，以为自己办事不力触怒了前辈。

他连忙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前辈恕罪！前辈恕罪！是晚辈愚钝，未能领会前辈深意！”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急忙补充道：

“这…这雷灵根，因其属性至刚至阳，霸道无比。”

“故而天生此灵根者，十之八九确都是…都是体魄强健的男性修士，性情也多半…呃…豪迈粗犷了些。”

他偷偷观察着林寒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至于…前辈所寻的，适合…适合那双修之法的女性雷灵根…”

“那更是万中无一，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阴雷灵根了！”

“此等资质，非但稀有至极，因其阴阳互济的独特特性，对于某些邪门功法或是炼制至阴至邪的法器有着难以想象的助益…”

“故而，一旦有此等体质的女修降世，几乎立刻就会被各方大宗门秘密接走，严密保护起来，或者…”

柳玉成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忌惮：

“或者…被一些不择手段的邪修盯上，下场往往极为凄惨。”

他最后无奈地总结道：

“以晚辈这点微末能耐和天阙城的格局…实在是…实在是难以接触到那般层次的仙子。”

“前辈若想寻得合适的…呃…‘道侣’，恐怕…需得往中央地域碰碰运气了。”

听闻此言，林寒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

并非柳玉成不用心，而是这目标本身就如同大海捞针。

在这偏安一隅的天阙城，能找到二十几个糙汉子已经算是极限了。

更大的世界么……

林寒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离开天阙城、前往更广阔天地的念头。就在这时。

一道鹅黄色的倩影如同翩跹的蝴蝶，带着一阵香风，急匆匆地从府内回廊处奔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者正是柳飘絮！

她显然是听到了神雷道人驾临的消息，匆忙赶来。

此刻的她，与那日在溪边戏水时的天真烂漫又有所不同，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朝圣般的虔诚。

她先是飞快地瞟了一眼场中情形。

那群还没完全散去的壮汉，让她微微蹙眉。

这群人……不太像神雷道人。

随即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正与父亲说话的林寒。

却见林寒神色淡然，气质超凡，这才是她想象中的高人形象！！！

柳飘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快步上前。

她迅速飘落在了林寒的前方，竟是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在了林寒的面前！

这个举动让柳玉成吓了一跳！

也让林寒吓了一跳！

“晚辈柳飘絮，拜见神雷前辈！”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激动，甚至微微有些发颤。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信仰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