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离了兜率宫后。
便凭借着混沌珠遮蔽天机之能,再加上自身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之后。
当真是如入无人之境!
当即间。
他身形化作一缕几乎不存在的虚影。
直接穿梭于三十三天的琼楼玉宇、瑶台仙池之间。
周遭层层叠叠、足以让大罗金仙寸步难行的天规禁制,对他而言却如同虚设。
不过片刻功夫。
他便已越过重重宫阙,来到了浩瀚无垠的天河之畔。
骤然间。
眼前豁然开朗!
银波浩渺,星光璀璨。
仿若一条横贯天界的璀璨玉带,无边无际。
水势磅礴,却又不失静谧。
天河!
乃周天星辰之力汇聚而成。
其并非凡水,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星辰精华与先天水灵之气。
天河之上。
时有巡天的天兵天将乘着星光舟楫掠过,纪律森严。
而在天河深处,水流最为湍急、星辰之力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
一座巍峨的水府宫殿静静悬浮。
宫殿以万年寒玉与星辰精金铸就。
匾额之上,以道纹书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元帅府!
此处。
正是执掌八万天河水师的天蓬元帅之府邸!
孙悟空隐匿于虚空之中,破妄金瞳穿透水府禁制,望向府邸深处,嘴角不自觉间勾起一抹笑意。
“天蓬这小子,倒是会挑地方。”
“天河帅府,灵气充沛,风景独好,远离凌霄殿这般是非之地,倒是个逍遥快活的好去处。”
“难怪他舍不得离开。”
他正自语间。
忽然。
一阵带着浓浓怨气与牢骚的嘀咕声传出,清晰落入了他的耳中。
“唉!”
“取经取经,取个什么劳什子经!”
“好好的天蓬元帅不当,非要让本帅去那凡间投个猪胎?”
“这也忒埋汰人了!”
声音的主人似乎喝了不少仙酿,带着几分醉意,话语也越发大胆起来。
“想我天蓬,好歹也是玄门正宗,师从玄都大法师,更是得太清圣人道统荫庇!”
“虽说只是个记名徒孙,可那也是根正苗红!”
“凭什么他佛门大兴,就要本帅去给他们当牛做马,鞍前马后?”
“还得受那转世为畜的羞辱?”
砰!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放下,可能是酒坛。
“说什么混入取经队伍,分润功德气运,为玄门争利。”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可这好处,最后能落到本帅头上的,能有几分?”
“大头还不是被上面那些大佬拿了去?”
“本帅拼死拼活,还得顶个猪头人身招摇过市,这脸还要不要了?”
抱怨声越来越大,充满了不甘。
“本帅在这天河做个元帅,统帅水师,逍遥自在,有何不好?”“每日看看星河璀璨,偶尔还能远远瞧一眼那广寒宫的嫦娥仙子舞姿。”
“这小日子,给个佛门金身罗汉都不换!”
“玄门大兴不大兴,跟俺老猪有多大关系?”
“师祖他老人家清静无为,师尊也常年闭关,凭什么这苦差事就非得落到本帅头上?”
“不就是看本帅没啥背景,好拿捏吗?真是倒了血霉了!”
这一连串的牢骚。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
将天蓬心中那点不满与委屈暴露无遗。
隐匿在虚空中的孙悟空听得是眉开眼笑,金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好家伙,俺老孙果然没猜错!”
“这天蓬心里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去取经啊!”
“尤其是不想投那猪胎,嘿嘿,有门儿!”
他心中大定。
知道此行成功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当下,他不再迟疑。
心念一动,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瞬。
他已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蓬元帅所在的那间静室之内。
此刻。
天蓬元帅正背对着门口,拎着一个硕大的酒坛,仰头又是一大口仙酿下肚。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兀自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猪胎,嫦娥仙子……”
“唉,本帅这命苦啊。”
话落之后。
“呵呵,天蓬老弟,何事如此烦恼?”
“说出来让俺老孙也乐呵乐呵?”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突然在天蓬身后响起,清晰无比。
“噗!”
天蓬元帅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刚到喉咙口的那口酒猛地喷了出去,化作一片酒雨!
他猛然转过身,由于动作太大,加上酒意上涌,脚下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瞪大了那双因为醉酒而有些泛红的眼睛。
开始死死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毛脸雷公嘴猴子!
“孙悟空?!!”
天蓬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头。
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你不是应该在混沌之中,被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给彻底斩杀,形神俱灭了吗?”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可能!”
他指着孙悟空,手指抖得跟抽风似的,脸上的醉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则是无边的骇然与恐惧!
孙悟空看着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滑稽模样。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说道:“怎么?”
“天蓬老弟似乎很不希望看到俺老孙活着回来?”
“莫非,你也跟那两位一样,巴不得俺老孙早点死干净了才好?”他的语气很轻松,但那双火眼金睛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却让天蓬元帅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天蓬可是亲眼见过,甚至亲身参与过这猴子击杀佛门罗汉的场面!
这可是个真正无法无天、杀人不眨眼的主!
自己刚才还在背后大发牢骚,抱怨师门。
这要是被这猴子听了去,再给他宣扬出去的话。
天蓬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不不不!”
“猴哥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天蓬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小弟我那是听闻猴哥您遭了圣人毒手,心中悲痛,在此借酒浇愁呢!”
“对!借酒浇愁!”
“能看到猴哥您安然归来,小弟我这是喜出望外,喜极而泣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慌。
同时心中早已是叫苦不迭:“我滴个娘诶!这煞星怎么找上我了?”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道祖在上,圣人联手都杀不死他?”
“这还有天理吗?”
“完了完了,他刚才肯定听到我发的那些牢骚了!”
“这下死定了!’
孙悟空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心中不禁暗笑。
当即。
也不再继续吓唬他,直接切入正题,似笑非笑问道:“哦?是吗?”
“俺老孙刚才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抱怨不想去投猪胎,不想去西天取经。”
“觉得在这天河当个元帅,看看嫦娥仙子,比什么都强?”
“唰!”
天蓬元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却发现自己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眸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哭丧着脸,带着哭腔道:“猴哥,不,猴爷!”
“您就饶了小弟吧!”
“小弟刚才那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闻言。
“是吗?”
孙悟空往前踱了一步,逼近天蓬。
虽然脸上依旧带笑,但那股属于混元金仙巅峰的无形威压,却让天蓬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俺老孙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取经是苦差事,投猪胎是羞辱,玄门大兴跟你关系不大。”
“这些话,要是让你师尊玄都大法师,或者让你师祖太清圣人听到了。”
“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话罢之后。
“嘶!”
天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猴子,太狠了!
这是直接拿师门长辈来压他啊!
他腿一软,差点就给跪了,带着绝望的语气道:“猴哥,祖宗!”
“您到底想怎样?”
“小弟我认栽了还不行吗?”“您就给句痛快话吧!”
孙悟空见他终于服软,也不再绕圈子。
收敛了部分威压,嘿嘿一笑,拍了拍天蓬的肩膀,语气变得和蔼了一些:“放松点,放松点!”
“俺老孙今天来找你,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相反,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不是不想去投猪胎,不想去取经吗?”
“俺老孙有办法让你不去。”
话落。
“什么?”
天蓬元帅猛然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孙悟空,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猴哥?”
“您说的是真的?”
“您真有办法,能让小弟我不去投那猪胎,不用去西天取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颤抖起来。
但这次却是因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简直就是在他最黑暗的时刻,出现的一根救命稻草!
孙悟空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俺老孙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能帮你,自然就能帮你。”
他看着天蓬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心中暗道:“鱼儿,上钩了。”
孙悟空看着天蓬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心中暗笑。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转而。
他不再卖关子,随手拉过一张星辰玉凳坐下。
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两个琉璃盏,自顾自地斟上一杯仙酿,咂了一口之后。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
“不过,在这之前,俺老孙得先确认一下,你小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酒后胡言,还是真心话?”
他抬起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天蓬。
“你得给俺老孙交个底,是不是打心眼里,一万个不愿意去干这取经的差事,更不想去投那劳什子猪胎?”
天蓬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他连忙凑上前,苦着脸,压低了声音,掏心掏肺道:“猴哥,我的亲猴哥诶!”
“到了这份上,小弟我还敢跟您耍花样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小弟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
“您想啊,小弟我在这天河,虽说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天王,可也是实打实的天蓬元帅,统领八万水师,说出去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平日里听听曲儿,看看星河,偶尔还能……咳咳,远观一下广寒仙子的风采。”
“这小日子过得,不敢说比得上您混元金仙逍遥,那也比下界那些苦苦修行的散仙强上万倍吧?”
他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可那取经路是个什么光景?”
“风餐露宿,妖魔遍地!走一趟下来,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年!”<!--PAGE 4-->“吃苦受累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还得先去那轮回走一遭,投成个猪头人身的模样!”
“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天庭混?还怎么有脸去见各路仙友?”
他哭丧着脸,几乎要声泪俱下:“猴哥,您是知道小弟我的,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图个安稳自在。”
“什么玄门大兴,什么佛法东传,那都是圣人老爷们、师尊他们该操心的大事。”
“我这点微末道行,掺和进去,不就是个炮灰的命吗?”
“好处捞不着多少,黑锅说不定还得背几口!”
“您说,我我能愿意去吗?”
这一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
将天蓬那点小富即安、贪图享乐又死要面子的心思暴露无遗。
孙悟空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更是大定。
他要的就是天蓬这个态度!
只有天蓬自己从心底里抗拒,他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嗯……”
孙悟空故作沉吟,手指轻轻敲击着玉桌,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天蓬的心尖上。
“你说的倒也是实情。”
“这取经的差事,听起来名头响亮,实则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尤其对你而言,确实弊大于利。”
他话锋一转,看着天蓬,语气带着几分**:“既然你真心不想去,那俺老孙就给你指条明路。”
“不过,这条路,可能需要你稍微配合一下,演上一出戏。”
闻言。
“演戏?”
天蓬一愣,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猴哥,您的意思是……”
孙悟空嘿嘿一笑,凑到天蓬耳边,压低声音。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低声细语了一番。
随着孙悟空的讲述,天蓬的眼睛先是瞪得溜圆。
随即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再到后来,则变成了混合着恐惧与一丝跃跃欲试的复杂表情。
“猴哥!”
“这能行吗?”
听完孙悟空的妙计,天蓬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可是欺师灭祖啊,不,是违背师命,更是打了佛门和玉帝的脸啊!”
“万一被识破了,小弟我岂不是要形神俱灭?”
他吓得脸色又是一白。
刚才升起的那么点希望之火,仿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孙悟空见状,不由得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瞧你这点出息!”
“有俺老孙在背后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他站起身,背负双手,一股无形的自信与霸气油然而生:“俺老孙既然敢让你这么做,自然有把握护你周全。”
“别忘了,俺老孙刚从两位圣人手下全身而退!”
“连圣人都奈何不了俺老孙,你觉得,玄都、玉帝他们,又能把俺老孙怎么样?又能把你怎么样?”<!--PAGE 5-->他回过头,金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再说了,你只是被动卷入,并非主动背叛。”
“到时候,你把所有事情往俺老孙身上一推,就说是我这妖猴逼迫于你,你无力反抗,不得已而为之。”
“你师尊和玉帝,难道还能真的跟俺老孙这光脚的死磕到底?”
“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天蓬听着孙悟空的话,看着他身上那股混元金仙巅峰的磅礴气势。
再联想到他过往那些惊天动地的战绩。
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所取代。
是啊!
这猴子连圣人都敢硬撼,还在混沌里杀了个来回都没事。
有他顶在前面。
好像确实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
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自己只是被逼的,不是主动的。
就算是师尊严惩,顶多也就是关我几百年禁闭吧?
总比去当几千年的猪妖强啊!
更重要的是。
自己不用投猪胎了!
不用去取经了!
还能继续留在天河当我的逍遥元帅!
这个**。
对天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师门威严和可能的风险。
另一边则是摆脱噩梦般命运的巨大**和孙悟空这座看似可靠的靠山。
最终对猪胎和取经的极度恐惧与厌恶,浑然压倒了一切!
他一咬牙,一跺脚。
仿若下定了某种决心,猛然抬起头,看向孙悟空。
眼神中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猴哥!”
“我干了!”
“就按您说的办!”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猴哥,您确定到时候,真能保住小弟我吧?”
“可别把小弟我给卖了啊。”
孙悟空见他终于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放心,俺老孙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保你,就定然能保你!”
“事成之后,你依旧是你的天蓬元帅,照样可以在这天河逍遥快活,看你的嫦娥仙子!”
“说不定,经过此事,你师尊觉得你受委屈了,还会多给你些补偿呢!”
这最后一句话,更是如同给天蓬打了一剂强心针。
让他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嘿嘿,那就全凭猴哥做主了!”
“小弟我一定配合,把这出戏给演好了!”
天蓬搓着手,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即将干一番大事的兴奋。
孙悟空点了点头,又仔细叮嘱了他一些细节。
包括时机、反应、说辞等等。
务必要求他演得逼真,不能露出破绽。
天蓬听得连连点头,将孙悟空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交代完毕,孙悟空也不再久留。<!--PAGE 6-->“好了,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你且在此安心等待,时机一到,俺老孙自会给你信号。”
孙悟空说着,身形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
“猴哥您慢走!”
“小弟我一定守口如瓶,静候佳音!”
天蓬连忙躬身相送,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
待到孙悟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帅府之中。
天蓬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拿起酒坛,想再喝一口压压惊,却发现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的个乖乖,我这算是上了贼船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摆脱宿命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忐忑。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不过,不用当猪了!”
“不用去取经了!”
“嘿嘿……”
他忍不住傻笑起来。
开始在心中反复演练孙悟空教给他的剧本。
而离开了天河帅府的孙悟空,则如同一个暗夜中的幽灵,继续在天庭之中潜行。
他的下一个目标,正是那卷帘大将所在之地!
“天蓬这边已经搞定,接下来,就是卷帘了。”
“听说这家伙,也是个心里有苦说不出的主儿?”
“正好,让俺老孙去给他指点一番迷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身形融入无尽的仙雾祥云之中。
朝着下一个目的地悄然而去。
天庭这潭看似平静的水,已然被他这颗石子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
而这一切。
端坐于凌霄宝殿的昊天上帝。
却还沉浸在西游即将顺利开始的美好愿景之中
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未觉。
彼时。
孙悟空离了天河。
身形在缥缈的仙云中若隐若现。
如同水中的游鱼,灵动而难以捉摸。
他并未急着立刻前往卷帘大将的居所。
而是先隐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番天庭如今的布防与气氛。
但见天庭各处,依旧是一派祥和景象。
仙官按部就班,天兵巡逻有序。
似乎并未因为混沌中的那场大战以及他孙悟空的死讯而有任何改变。
凌霄宝殿方向,气运金龙盘旋,威仪依旧。
“看来,天庭众仙是真以为俺老孙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孙悟空心中冷笑。
“也好,如今也是方便俺老孙行事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
身形便再次融入虚空,直朝着凌霄宝殿侧后方而去。
那里。
并非有什么重要殿宇。
不过是些负责仪仗的居所罢了。
俗称天庭贫民区!
然而。
卷帘大将作为玉帝驾前的护卫神将。
其居所,便在此处。
不过片刻之后。<!--PAGE 7-->孙悟空便已来到一处略显简朴的宫室之前。
相对比起来。
此地与天蓬奢华的天河帅府相比,可谓有着天壤之别。
宫室不大。
门前也没有什么装饰。
只有两名持戟的天兵肃立,显得颇为冷清。
“卷帘确实惨啊,住的地方都这么拉?”
“这么一比,天蓬还有什么脸不去取经?”
“人家都惨成啥样了?”
孙悟空不禁摇头失笑。
而后。
他隐匿身形,便悄然潜入其中。
进入之后。
却见宫内陈设更是简单,一桌一椅一榻。
外加一个摆放着几卷书简。
这些,便是全部家当了。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的气息。
而卷帘大将本人。
此刻正坐在桌前,对着一面光洁如玉的墙壁发呆。
他身形魁梧,面容憨厚却现出愁苦之色。
身穿的,也不过是寻常的天兵服饰。
非是什么卷帘大将的官袍。
可见其在天庭地位如何?
谁家仙官没有装束?
唯独他卷帘没有啊!
彼时见。
他手中无意识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琉璃碎片,眼神空洞无比。
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孙悟空潜入都未曾察觉。
“果然是个闷葫芦,心里揣着事,却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
孙悟空暗忖。
“看来昊天那边,怕是已经跟他透过风了。”
“不然也不至于这个模样。”
他没有像吓唬天蓬那样突然现身。
而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不大。
却足以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卷帘惊醒。
“谁?”
卷帘猛然回过神。
旋即之后。
却霍然起身,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当他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房内的孙悟空时。
自身的警惕,瞬间化为了无边的震惊!
“你是?”
“孙悟空!”
卷帘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尼玛!
什么玩意?
孙悟空?
想到此处之后。
他下意识间后退了半步。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虽然他知道这并没什么毛用。
圣人都干不死他。
一把剑能干啥?
“你不是已经……”
卷帘吃惊无比,有些结巴的道。
闻言。
“已经死了?”
“已经形神俱灭了是吧?”
孙悟空接过他的话茬。
脸上,巧合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盼着俺老孙死吗?”
话音落下之后。
“不敢!”
卷帘连忙低头,语气惶恐。
但他自身的警惕却并未完全消除。
他不同于天蓬那般油滑。
卷帘的性格,更为耿直。
甚至说,有些木讷。
可此刻,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PAGE 8-->这妖猴竟然没死?
而且还潜入天庭,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想干什么?
见此之后
孙悟空打量着他,慢悠悠说道:“卷帘将军,俺老孙看你面色不佳,眉宇间似有郁结之气,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妨说出来,让俺老孙替你参详参详?”
闻言。
卷帘低着头,闷声道:“道友说笑了。”
“小将一切安好,并无难事。”
话音刚落。
“哦?是吗?”
孙悟空一笑,不禁往前走了两步。
自身的目光,却扫过卷帘简朴的居所。
最终,落在卷帘手中的琉璃碎片上。
“俺老孙怎么听说,不久之后,将军可能会因为失手打碎一件琉璃盏而被玉帝重重责罚。”
“甚至着,被贬下凡间,在流沙河中受苦,每日还要受飞剑穿胸之刑?”
此话一出。
卷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便是握着琉璃碎片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慌张道:“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这件事乃是太白金星不久前才私下与他透露的天机。
可是天庭与佛门商议好,让他卷入西游劫数的计划啊!
这猴子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闻言。
孙悟空嘿嘿一笑,自顾自拉过那张唯一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俺老孙不仅知道这个。”
“还知道你心里其实并不愿意去受这份罪,对不对?”
卷帘嘴唇动了动,想否认。
但在孙悟空仿若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下。
最终还是颓然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小将蒙受天恩,位列仙班,虽职位卑微,却也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如今却要因莫须有的过失受这等严惩,小将心中确实难以释怀。”
说罢之后。
他抬起头,已然委屈不已:“小将不明白,为何偏偏是我?”
“天庭仙神众多,为何非要让小将去流沙河受七日一次的飞剑穿胸之苦?”
“就为了等待取经人吗?”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
将一个老实人被迫卷入阴谋。
可见卷帘心中无力之感。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孙悟空听着,心中更是有底。
好家伙!
天庭也是一样啊。
逮着老实人就往死里欺负。
当真有些可恨了?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不明白?”
“那俺老孙来告诉你!”
“就因为你是玉帝驾前的人,看似忠心耿耿,最好拿捏!”
“就因为佛门需要这么一个人,去凑齐那所谓的取经团队,分润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德!”
“而你,就是那颗被选中的,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闻言。
“棋子?”
卷帘喃喃自语,脸色更加苍白。<!--PAGE 9-->这个词,深深刺痛了他!
的确!
自己现在不就是棋子一般的小角色吗?
“没错,就是棋子!”
孙悟空语气加重。
“他们不会在乎你愿不愿意,不会在乎你受了多少苦。”
“在他们看来,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你一个卷帘大将,又算得了什么?”
卷帘沉默了,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本性忠厚,从未想过这些。
此刻被孙悟空**裸地揭开真相,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孙悟空看着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道:“卷帘,俺老孙今日来找你,不是来跟你说这些丧气话的。”
“俺老孙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闻言。
“选择?”
卷帘茫然地抬起头。
“对,选择!”
孙悟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
“你是选择继续当任人摆布的棋子去流沙河受苦,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取经人。”
“还是选择跟俺老孙走,跳出这个棋盘,掌握自己的命运!”
“跟您走?”
卷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道友,您这是要小将背叛天庭,背叛玉帝吗?”
“这是大逆不道!”
闻言。
“背叛?”
孙悟空嗤笑一声。
“当他们决定牺牲你之刻,可曾想过你之忠义?”
“卷帘,忠义是给值得的人的,而不是给那些把你当棋子之人!”
说到此处之后。
他拍了拍卷帘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俺老孙非是要你公然反叛天庭。”
“俺老孙可以制造一场意外,为你卷帘是迫不得已,甚至是被俺老孙掳走的意外。”
“如此一来,你既不用去流沙河受苦,也不算主动背叛,玉帝和太白金星那边,也有个台阶下。”
“如何?”
此话一出。
卷帘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孙悟空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沉闷的心中炸开。
不用去流沙河?
不用受飞剑穿胸之苦?
这对他来说,**太大了!
他本性不喜争斗,只想安安分分当个差。
可如今连这份安稳都成了奢望。
孙悟空的提议,虽然风险巨大,却给了他一条挣脱枷锁的可能。
“可是道友,此举风险太大。”
卷帘依旧犹豫,性格使然,他很难立刻做出如此出格的决定。
“若是失败,小将形神俱灭不说,恐怕还会连累……”
“怕什么!”
孙悟空打断他,身上那股混元金仙的霸气再次展露无遗。
“有俺老孙在,保你无恙!”
“俺老孙连圣人的围杀都能闯过来,还护不住你一个卷帘?”
“至于连累你孤家寡人一个,在天庭也无甚根基,有什么好连累的?”
“难道你还指望那些把你当棋子的人,会来救你吗?”<!--PAGE 10-->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卷帘心中最后的犹豫。
是啊!
他在天庭,不过是孤身一人,谨小慎微,却依旧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什么可留恋?
可害怕的?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虽然依旧带着紧张,但语气却坚定了起来:“道友!”
“我愿意跟您走!”
“请您救我!”
闻言。
“好!”
孙悟空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你且稍作准备,待俺老孙信号一发,你便前来便可。”
他又低声对卷帘嘱咐了一番,告诉他如何配合,如何表现,务求逼真。
卷帘仔细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之后。
孙悟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不见。
卷帘独自留在房中,看着手中那块冰冷的琉璃碎片。
又看了看这间他居住了无数年,却依旧冷清简朴的宫室。
最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将琉璃碎片小心翼翼收起。
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些,都是他明日用来表演的。
殊不知。
琉璃盏已碎。
碎片,还是太白金星给自己的。
当真是笑话!
“或许,这真的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了。”
……
卷帘喃喃自语。
而离开卷帘居所的孙悟空,则径直朝着蟠桃园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棋子都已就位,接下来,该俺老孙亲自登场,把这天庭的水,彻底搅浑了!”
“正好,六耳猕猴不是要演大闹天宫吗?”
“俺老孙这个正主,就去给他加加戏!”
他的目标,赫然是守卫相对松懈
却又是天庭颜面之一的蟠桃园!
一场由他自编自导,要将佛门、天庭算计彻底搅乱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而懵然不知的昊天上帝,还在凌霄殿中,与太白金星商讨着如何自然将卷帘贬下凡间的细节。
风暴,已然在平静的表象下凝聚。
只待石破天惊的一刻!
孙悟空离开卷帘冷清的居所后。
身形在缭绕的仙雾中几个闪烁间。
便已然悄无声息抵达闻名遐迩的蟠桃园之外。
园门紧闭。
其上禁制流光闪烁,更有两名金甲神将持戟而立。
神将目光如电,警惕扫视着四周。
园内。
氤氲的先天乙木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便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桃香。
隐约间,甚至可见枝叶间悬挂着一个个饱满欲滴的仙桃。
“嘿嘿,老地方了。”
孙悟空看着熟悉的园子,金眸中闪过一丝追忆。
随即,却化为凌厉的寒光。
“上次,天庭逼着俺老孙偷,俺老孙并未偷走一枚。”<!--PAGE 11-->“如今,俺老孙是明抢!”
“不仅要抢,还要抢得轰轰烈烈,抢得他天庭颜面扫地!”
想到此处。
孙悟空不禁也开始感慨世事弄人。
搞笑。
以前天庭非要逼着自己反。
何必呢?
而现在,自己大摇大摆进来。
圣人之下,谁能拦得住自己?
当即间,他已有决断!
转而。
孙悟空并未直接强闯。
而是绕着蟠桃园外围悄然游走。
破妄金瞳仔细扫视着园内的阵法布置。
“不错,守卫比上次森严了不少,阵法也加固了。”
“可惜,在俺老孙眼中,依旧是破绽百出!”
须臾间。
他选中了一处阵法流转相对滞涩的区域。
心念一动间。
混沌珠的气息微微流转,将他周身一切气机因果彻底遮蔽。
下一刻。
他身形如烟,仿若融入了阵法本身流转的灵光之中。
此举。
并未引起丝毫波澜,便已穿透看似坚固的禁制,进入蟠桃园内部之中。
一入园中,浓郁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株株桃树虬结如龙,枝叶繁茂。
其上挂满了九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三千年一熟的各类仙桃!
莹莹宝光却是将整个园子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他没未客气丝毫。
身形如电间,便开始在桃林中穿梭。
所过之处。
并非简单地摘取。
而是破坏!
转而。
他直接挥动拳脚,或是用坚不可摧的肉身撞断粗壮的桃树枝干。
一时间。
神通肆虐,卷起道道罡风。
直接将满树的仙桃连同枝叶尽数扫落!
此刻。
园内如同遭遇了飓风袭击。
断枝残叶混合着碎裂的仙桃四处飞溅!
汁液横流,可谓一片狼藉!
这动静。
可比单纯偷桃子要大得多。
“何方妖孽,敢擅闯蟠桃园!”
几乎是瞬间。
园内巡逻的数队黄巾力士便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
他们浑然不敢怠慢,纷纷厉喝着冲了过来。
待看到园内被肆意破坏的惨状。
再看到毛脸雷公嘴和尚时。
一众仙官,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孙悟空!”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
“快!快敲警钟!禀报玉帝!”
……
一众仙官的尖叫声汇聚不断。
有胆大的黄巾力士试图上前阻拦,却被孙悟空随手一挥。
其便如同稻草人般被磅礴的法力扫飞出去,撞在桃树或假山上。
眨眼间。
他们便筋断骨折,昏死过去。
这一刻起
急促的警钟声,瞬间响彻整个天庭三十三天。
其钟声。
赫然代表着有外敌入侵!
乃是天庭之中最高级别的警报。<!--PAGE 12-->原本宁静祥和的天庭,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孙悟空对响彻云霄的警钟声充耳不闻。
反而破坏得更加起劲!
他一边肆意毁坏着桃树,一边朗声长笑。
道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四方:
“哈哈哈!”
“昊天,俺老孙又回来了!”
“你这蟠桃园,俺老孙看着不顺眼,再帮你修理修理便是!”
说到这里,孙悟空桀骜无方,目中无人。
“还有什么狗屁取经人!
“你等想让六耳猕猴顶替俺老孙?做梦!”
“今日,俺老孙就先拆了你这蟠桃园,看你们还如何开蟠桃盛会,如何稳坐天庭!”
他这话语,既是宣告自己的归来之意。
同时,也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佛门的西游计划。
挑衅意味,堪称十足。
与此同时。
天河元帅府中。
坐立不安的天蓬元帅,在听到响彻天庭的警钟后,浑身一个激灵。
“来了!”
“猴哥的信号来了!”
他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他按照孙悟空的吩咐,没有立刻冲出去。
而是先故意磨蹭了一下。
然后,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披甲,一边对着外面大喊:“来人,快,集结水师!”
“有妖孽作乱,随本帅前去护驾!”
彼时
卷帘大将的居所内。
卷帘同样听到了警钟和孙悟空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后。
便是迅速换上绛红色的卷帘大将官袍,手持降妖宝杖。
推开房门后,却对着门外同样被惊动的天兵喝道:“警钟示警,必有大事!”
“尔等严守岗位,本将前去凌霄殿护驾!”
说着
他便要朝着凌霄殿方向而去。
这正是孙悟空交代他的正常反应!
以此撇清他主动与孙悟空勾结的嫌疑。
然而。
就在他刚走出没多远,一道金光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
轰!
玉阶之上,碎石飞溅。
烟尘散处,正是一身锁子黄金甲,手持金箍棒的孙悟空!
“卷帘!”
“俺老孙看你往哪里跑!”
孙悟空故意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天兵天将耳膜生疼。
“听说昊天老儿要派你去给取经的和尚当徒弟?”
“嘿嘿,今日俺老孙就先废了你,看他还派谁去!”
话音未落。
孙悟空已是挥动铁棒,朝着卷帘当头砸下。
这一棒,看似凶猛。
实则力量凝而不散,主要在于制造声势罢了。
至于卷帘早已得到吩咐。
见状之后,立刻装出一副又惊又怒之态,举起降妖宝杖奋力格挡。
同时,却大喝道:“妖猴休得猖狂!”
“看杖!”
铛!<!--PAGE 13-->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天庭炸开。
狂暴的法力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直接将周遭的仙云雾霭瞬间清空。
便是连远处的一些宫殿,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卷帘更是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手中的降妖宝杖,都差点脱手。
这一幕。
被无数闻讯赶来的仙神看在眼里,更是坐实了孙悟空袭击卷帘的事实。
“卷帘将军!”
“快,保护卷帘将军!”
“拦住那妖猴!”
……
惊呼声四起。
瞬间。
大批的天兵天将在一些神将的率领下,试图结阵围攻孙悟空。
孙悟空哈哈大笑,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金箍棒棒挥舞间,无数天兵天将被扫飞,阵型大乱。
他看似在与众天兵天将缠斗。
实则有意无意将战团朝着卷帘倒飞的方向引去。
混乱之中。
孙悟空觑准一个机会,一把抓住似乎已被重创的卷帘,喝道:“取经人是吧?跟俺老孙走一趟吧!”
说罢。
他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
直接无视了一众试图阻拦的攻击。
却在转眼间。
便撞破天庭的层层云霭和禁制,朝着下界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蟠桃园,还有无数仙神惊骇欲绝的目光。
“妖猴孙悟空再现!”
“他毁了蟠桃园!”
“他还掳走了卷帘大将!”
“快,快去禀报玉帝!”
……
整个天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此刻。
凌霄宝殿内。
昊天上帝正与太白金星商议着细节。
听到急促的警钟和外面传来的喧哗之后。
昊天眉头刚刚皱起,还没来得及询问。
就见一个巡天灵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禀报道:
“陛下!不好了!”
“妖猴孙悟空他没死!”
“他闯进了蟠桃园,正在大肆破坏,还打伤了卷帘大将,将其掳走了!”
此话一出。
“什么?”
昊天上帝猛然从九龙宝座上站起。
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极度的震惊之色。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你说谁?孙悟空?”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有些变形。
一旁的太白金星也是目瞪口呆,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掉在地上,喃喃道:“这不可能啊,二位圣人亲自出手都灭杀不了他?”
然而。
殿外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破坏声却无情地粉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昊天上帝的脸色,由震惊转为铁青。
再由铁青转为涨红!
最终,却是化为无边的暴怒。
“孙悟空!”<!--PAGE 14-->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震撼了整个凌霄宝殿。
他知道。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安排,所有的大局已定。
在这一刻。
都被那只该死的猴子,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撕碎了。
此刻。
已然掳着卷帘,冲出南天门的孙悟空。
却是回头望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天庭,脸上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天庭的戏台子俺老孙给你拆了!”
“接下来,看你们还怎么唱!”
孙悟空挟着卷帘,化作金光冲出南天门。
在感受着身后天庭那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后。
心中可谓是畅快无比!
他知晓
此刻天庭必然已是雷霆震怒
不久之后。
追兵转瞬即至,带着卷帘终究不便。
“将军,暂且委屈你一下,在俺老孙识海里待上片刻!”
孙悟空对着手中看似昏迷的卷帘低喝一声。
此时。
也不管他是否听得见。
眉心之处混沌之光一闪后,一股无形的吸力顿时将卷帘笼罩。
下一刻。
卷帘的身影便如同水纹般**漾了一下,骤然缩小。
眨眼间便被收入了孙悟空以自身神识开辟的隐秘空间之内。
也就在卷帘身影消失的刹那。
一股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自天庭深处轰然升腾。
只在瞬间,便锁定了孙悟空!
“妖猴,哪里走!”
“给朕留下!”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之音,震得三十三天的云海都为之翻腾倒卷!
只见凌霄宝殿方向,万丈金光迸发,九龙拉辇,华盖遮天。
昊天上帝身着帝袍,头戴冕旒。
自身面容,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彼时之间。
却手持一柄刻画着日月星辰的古朴神剑追杀而来。
赫然是昊天剑!
他竟是不顾身份,亲自驾临南天门外。
誓要将孙悟空这般屡次践踏天庭威严的妖猴斩于剑下!<!--PAGE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