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豹紧锁眉头,心里叹道:上一个河伯娶妻和水娃子的案子就够离奇的了,如今又来个诡异的害命偷粮的鼠妖大案,案子如不能尽快破了,民心动**。
正在这时,院内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紧接着一声猫的惨叫“喵呜。”
“快,跟我进去,里面有情况。”西门豹二话不说首先冲进了大院内,大院内有一只黑猫倒在血泊里。
李戊神色慌张地左看右看,然后磕磕巴巴地说:“大人……大人……尸体……不见了……”
另一个卫士霍春指着黑猫一个劲地点头:“恩,尸体不见了,刚刚我和李戊还在这守着,尸体当时就在那畜生跟前,我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原来真是这畜生干的,看看它的嘴,还有血呢。”
其他卫士也跟着议论纷纷,“猫吃人,从来没听过的事情啊,除非猫成精……”
卫士们的兵器逐渐逼近黑猫,白森森的月光洒在一滩滩鲜红的血液上,黑猫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右前爪,原来右前爪不知被什么伤了一块皮肉。黑猫发亮的眼睛盯着透着寒光的兵器,两只耳朵来回摆动着,卫士们的手里捏了一把汗,这黑猫的眼睛竟然没有一丝畏惧,简直太镇定了。
霍春鼻息越来越厚重,心里突突跳个不停,抖着嘴喊道:“杀死这个畜生,杀死这个妖孽。”
这时一个黑影闪电般飞落到黑猫跟前,卫士们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一愣,停下来甚至还有两个胆小的卫士往后退了一步。
霍春两个眼睛凸了出来,和李戊在一起看守现场时明明很胆小,可是现在不知哪里借来的胆子,而且借的胆子肯定有一百个。因为霍春不仅没有后退,不仅没有停下手里的兵器,反而咬着牙面目狰狞地喊着:“妖孽,受死吧!”
“住手!”西门豹暴喝一声。
卫士们被惊雷般的命令惊醒,立刻收回手中的兵器。
霍春的兵器没有收回来,而且也收不回来了,一个人若是把全身的力气和精神都灌注在一点,就是势不可挡。
黑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抱着黑猫从地上直拔丈许,霍春的武器带着人从黑猫和黑影的地方冲了过去,紧接着“咔咔”之声。霍春的武器扎进了院墙中,院墙裂了三道缝,霍春也撞在墙上头破血流。
黑影再次如大鸟般落在地上,怀中抱着的黑猫“喵呜”的叫着,头依偎在黑影的怀里。
卫士们警觉地盯着黑影,等着西门豹下命令。
西门豹背负着双手,脸色不太好,嘴里骂道:“去看看那畜生的死活,别愣在这里丢人。”
黑影回道:“他是人,不是畜生。”
西门豹冷哼道:“人做人的事,畜生做畜生的事,人做了畜生做的事,人就不是人了。”
“不错,畜生做了人做的事,畜生就不是畜生了。”黑影抚摸着怀里的黑猫走到火把前。西门豹点了点头,轻叹了起来:“人不是人,畜生不是畜生,可笑可悲啊!”
“大人,霍春没了呼吸,由于刚才发力太猛,一头撞在墙上死了。”卫士禀告道。
“就是不撞墙上,你还是活不成的。”西门豹看着霍春的尸体,就像是跟霍春说话似的。
“死人不会说话,死人也不会回答大人的问题了。”黑影把罩在脸上的黑纱解开,英俊的脸庞露了出来。
“死人不会说话,你会说话,你可以替他回答问题。”西门豹顺了顺被夜风吹乱了的胡子。
“替死人回答问题好像很晦气,而且这个死人不招人喜欢,为他大费口舌好像……”
“好像也是值得的,因为憋在肚子里面的话不说出来会很难受,尤其是像你这样爱想问题又想把答案讲给别人听的人,不说出来就像去茅房没有清理好肚子。”西门豹挖苦起来。
“所以你知道我现在肚子很难受了,我要清理肚子,呵呵,好的,还是你了解我东郭牛,不过死人的问题等我去完茅房回来再替他回答,因为肚子还真需要清理下呢。”东郭牛把黑猫放在地上,捂着肚子挤眉弄眼地跑了。
东郭牛终于轻松愉快地走过来了,卫士们纳闷这样一个帅气的人的形象简直太吊儿郎当了,而严肃执法的西门豹大人竟然会有这样的朋友。
“只不过就是去个茅房么,排场不用那么大吧,还要卫士站岗把守。西门兄啊,天天一大群人在茅房外面看着,里面的人肯定方便不好。”东郭牛嘿嘿笑了起来。
“不过看你的样子肯定方便好了,不过你真好意思让我们等你这么久。”西门豹指着东郭牛固做生气道。
东郭牛委屈地像是一个孩子,说道:“你虽然是个父母官,管天管地管民生法理,却也管不得我拉屎放屁的,再说你等我是有目的的,要不然西门大人怎么会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我已经浪费了,现在好像还在浪费,但是好像我不得不浪费时间。”西门豹无奈地说道。
“好像什么人和西门大人在一起谈话都想尽快结束话题,否则肯定生一肚子气。”东郭牛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黑猫。
西门豹摆摆手道:“不急不急,还继续你的话题。”
东郭牛两个眼睛又亮了起来,兴奋道:“你真的不急,可是我却急了,憋在肚子里的话再不说出来,肚子又不舒服了。”
西门豹坏笑着说道:“你的毛病还真不少。”
“每个人都有不少毛病,你看到我有毛病,我也有自知之明,我这不就及时改了吗?嘿嘿,可是有的人意识不到自己的毛病,或者意识到了也不改,所以没有好下场。”
西门豹指着霍春的尸体,冷冷地说:“他就是那种有毛病不改的人,所以他死了。”夜已深,惨白的月光照在死人惨白的脸上更显诡异。
“有毛病的人很是让人头痛呢。”西门豹喃喃道。
东郭牛右手食指按在额头上,叹息起来:“这个有更大更怪毛病的人的确让人头痛,而且也让畜生头痛。”
西门豹袖子一挥,愤愤地说:“无论多大毛病的人,我都可以治治的。”
东郭牛和西门豹相视一笑,东郭牛点了点头道:“你是个好大夫,可是我们要治的病人不会上门让我们来治,反而跟我们玩捉迷藏。”
“你东郭牛玩捉迷藏才是真正的高手,所以我不用担心了。”
“这个捉迷藏的人和狐狸一样狡猾。”东郭牛说。
“可是狐狸尾巴还是让你发现了,三只眼的东郭牛总比两只眼的人眼尖。”西门豹咧嘴笑道。
东郭牛食指挪开时,额头上多出一个深黯的指印,就好像多出来的第三只眼睛。“狐狸的尾巴虽然发现了,恐怕狐狸不好抓啊。狐狸是条老狐狸,老狐狸都成精了,而且老狐狸精还养了成千上万的老鼠精,老鼠精不仅会偷粮食,还吃人不吐骨头。”
“真的是老鼠?”西门豹倒吸了口冷气,两指夹起枯叶,眼睛盯着上面的毛发几乎眯成一条缝。
老鼠,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动物,可是如今它们却让西门豹震惊,让东郭牛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