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下开始娓娓而道自己所知道的机关术原理,他要在千姬面前好好地展示一下自己渊博的学识。
平元子在一旁听着,似有所悟。
“所以,就像眼前,你身边的这只木猴,也是同样的道理。”
“什么道理?”平元子表现出了她的疑惑。
“就好像我们从一层上来,一路之上的所见所闻,一虚一实,亦真亦幻,虚实并集,你所见到的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李天下耐心地解释道。
“你说的好深奥啊。”平元子摇摇头,“我还是宁可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而不是听某些人在那里故弄玄虚,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说着,平元子瞥了一眼李天下。
“你还不相信。”李天下说着拿起了手边的一只朽木。“我问你,这是什么?”
平元子看着李天下手中的木头不以为然:“不过是一块木头罢了。”
“是吗?”李天下嘿嘿笑道,手掌一遮,吐上一口气,“你再看看。”
“难道现在不还是木头吗?”平元子更是把关注力集中于身边的巧妙机关术,对于李天下手里的烂木头嘎达显然是不太感兴趣。
“但是,如果是在精通机关术的人手里,它就有可能变成别的东西,比如青草,比如石头。然而这都只是简单的机关术罢了。”李天下平静地对平元子说道。
“你怎么搞得就像自己是个行家一样?”平元子不屑一顾的说道。
“虽然我不是行家,但我明白这些道理。”李天下笑道“说白了,这一把草,也是机关术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传承。”
“原来如此。”平元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抱起了等同人身的木猴,突然,她愣住了,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不过,真没想到,你师出公输幻门,竟然不懂得这些基础的幻术原理。”李天下诧异地说道。
平元子听了,急忙辩解道:“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在我面前表现的机会吗?”
李天下见千姬对自己比之前更热情了,心里不禁乐开了花,丝毫没有发现她竟然是平元子假扮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从哪里听说的?”平元子饶有兴致,洋洋洒洒笑问道。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李天下道“小时候托家里的关系,也去过名山大川,拜访名家大宿。高僧名老也都拜访过不少。得到过他们很多的指点与教诲,学习甚多。”
“要不然,我们到三层去看看?”平元子道。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李天下笑个不停,“你连二楼的心猿意马还解决不掉,就想要上三楼?怕不是小命都不想要了吧!”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平元子不屑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天下从包裹中翻出一本老旧的册子,翻到某一页,递给平元子。“喏,就是这一页,你自己看吧。”
这是一本羊皮的册子,里面的小字密密麻麻,一行是梵文,另一行是汉文注释。
“念念,正好我也听听。”李天下道。
平元子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年轻人,还是接过了李天下手中的羊皮薄册子,看着册子上的一字一句,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
“这是什么?我一点也看不懂。”平元子不解道。
“起初我也不懂,不过后来,我在济北的潭州遇到一位异人,也是机关术一门之中的翘楚,得到他的点拨,我才明白此中的奥义所在。”
“那是什么?”平元子问道。
“这,倒也不是能一句两句表达清楚。”李天下犹豫着。
“那我们边走边说。”平元子道。
“好。”
平元子径自便要去到楼上。
却说七郎和李天下、千姬分路而行后,一直在这一层寻找出路。可他前前后后已经进了十几个房间,却依旧没有找到通往上一层的出路。
“奇怪,不应该啊!”七郎站在两扇机关房间的门口,面前的情况让他更加疑惑。自他通过之前一个机关房间的上升机关来到这一层以后,如同走到了死胡同一般。
现在他所在的这一层是一个密闭的圆柱空间,除了环绕成圈的房间门以外,没有其他出口能够直达上层,这也就意味着通往上层的出路一定在机关房间。
但七郎已经仔细搜过每一个机关房间,却依旧没有找到出路,这让他的心情愈加烦躁。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耳畔突然传来“轰”的一声。七郎赶忙回头望去,却见身后的房间门破了一个大洞,一只硕大的机关白虎冲出房间,正向七郎缓缓走来。
“不会吧。”七郎吃惊的看着面前的机关白虎,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这只机关白虎是刚刚被破门的机关房间里的镇关巨兽。七郎自知无法打败它,于是利用房间里的锁链将他困住之后,这才敢安心地搜索出路。
可谁能想到,这只机关白虎竟然冲破了锁链的束缚,甚至跳出了机关房间之外,这是在令七郎始料未及。
眼见机关白虎扑了过来,七郎一个侧翻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但他身边的房间门就没这么幸运,在机关白虎的冲击下已然弯曲变形。
“好险。”七郎看着房间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若是闪躲不及时,只怕自己早就被撞成两截了。
可就在这思虑之时,机关白虎早已从一片废墟中爬起,向着七郎的方向冲了过来。七郎见势不妙,旋即闪身躲避。虽说自己勉强能跟上机关白虎的速度,但一直这么躲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眼见机关白虎再一次发起冲击,七郎索性进入了身后机关房间,随后将门紧紧闭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却见机关房间的门已然弯曲,但万幸的是并没有被撞开。可眼下的七郎没空庆幸,此刻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刚刚他慌不择路所选择的这道门,正是他不久前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机关的棋盘屋。
棋盘屋是七郎给这个屋子取的名字,只因这屋子空无一物,唯有像围棋棋盘一样的地面。
这地面上的一个格子看似只是花纹,实际上却是一个个暗藏杀机的活动格。每踩一个格子,若是不动则平安无事。倘使下陷,指不定会触发何种陷阱。
不过这对于七郎来说倒是没什么作用,刚刚他在检查房间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摸清了每个格子下面隐藏的机关。要避开机关,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这时,又是“轰”的一声响彻四方,但见棋盘屋的门弯曲的更加厉害,凸起的部分已然出现裂纹。七郎眉头一皱,心知这门必然撑不了多久。他看了看这门,又看了看地上的格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条妙计。
门外,机关白虎不断后退,卯足了力气向着那弯曲的门冲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棋牌屋的门被彻底撞开,但眼前却是空无一物。
机关白虎独身向前,脚下的格子却突然下陷,与此同时,周围的墙上立时浮现出无数个孔洞,洞中射出的利箭瞬间将机关白虎射成了刺猬。
此刻的七郎利用自己机关右手上的锁链,勾住了棋盘屋天花板上的一处沟壑,将自己吊在了天花板上。见白虎中计,他趁机从天而降,顺着机关白虎前肢关节处的枢纽砍去,在利箭的帮助下,竟是一刀斩断了机关白虎一条腿。
机关白虎失去平衡倒地,剩下的三条腿不停抖动。七郎趁机一个空翻离开棋盘屋。看着面前倒地不起的机关白虎,这才松了口气。可眼下他又回到了那个谜题之中,究竟该选择哪一扇门。
“头疼啊!”七郎长长叹了口气,不经意间的抬头,却发现这层塔的天花板上好像有着什么花纹。这些花纹以点和线为主,四散分布在圆形的天花板上。
“这难不成者这是星宫图?”七郎仔细看着面前巨大的星宫图,突然发现其中代表北斗七星的图案与其他图案颜色不同,呈血红色。
“北斗七星、血红色,难不成是这样?”一个奇妙的想法渐渐生成的七郎的脑海中,他嘴角微微扬起,渐渐向着其中一扇门走去。
“你干嘛去?”。
平元子听到李天下的话,回头问道:“不是边走边说吗?我们上去吧。”
“不。”李天下道,“我的意思是说,回头,也就是说,不上去,回去。”
“这又是什么意思?”平元子不解问道。
“有很多晦涩难懂的事情和段落我一时半会也不能搞懂。”李天下道,“毕竟我也不是机关术行家里手墨家公输家的传承,对于这些深层次的理论与技法,没有长年累月的研习,恐怕难以明朗。”平元子看着手中大半本未解的羊皮册子,思衬了好久,对李天下道。
“喂,你能不能,把这个册子借给我?”
“你要它干什么?”李天下问道。“莫不是,你还想再来这机关塔一番?”
“哈哈哈哈哈。”平元子哈哈大笑,“倒也不是不可以啊。”
李天下倒也慷慨,抬手把那本羊皮册子递给了平元子。
“嘿嘿嘿。”平元子得意地翻阅着手里的册子,“我来看看最后一章到底写的什么。”
平元子坐在角落里,若有所思。
默默念完最后一章,平元子大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我看不懂。”李天下一脸风轻云淡。
话音未落,还在埋头读书的平元子一头撞在李天下的身上。
“哎呦你怎么回事?”平元子锤了李天下一拳,“怎么不走了?”
“等等。”
“哎呀到底怎么了?”
“我好像是踩中机关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什么?”平元子忙看了一眼李天下的脚下,似乎真的踩到了一个圆圆的鼓鼓的石块。
“这个机关有危险吗?”
“还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机关的响应在哪里。一切小心吧,我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排除了脚下这个机关。”
平元子瑟瑟道:“我觉得,可能不必了。”
“为什么?”
“你看那边。”平元子手指抖抖瑟瑟的指向前方。两片乌漆嘛黑的黑影奔袭而来。
眼前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木质机关牛,两支犄角直冲云霄,锋芒毕露,另一边是行动迅捷的机关马,铁蹄攒动,来势汹汹。
“那,那是什么啊?”平元子何曾见过如此巨大的机关凶兽,一时吓得胆战心惊,言语战栗,一把拉过李天下,撒腿就跑。一时之间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的乱撞。
李天下踉跄道:“你这样跑是没有用的,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木牛流马啊。”
“木牛流马?那是什么?”
“木牛流马相传是蜀汉丞相诸葛孔明所创,是极其厉害的机关兽。后世无数巧匠都没有能成功将木牛流马还原,整个江湖都默认为木牛流马已经失传。想不到今天却又出现在这里。”
“我们怎么办?”平元子着急道。
“它们行动太快了。想跑是肯定跑不掉了。”李天下道,“实在是没什么办法,那我们,就把它们干掉!”
李天下猛然的一个回头,让平元子忽地一颤,问道:“你是认真的?”
直面失传多年的机关术巅峰之作——木牛流马。
平元子额头开始冒着凉飕飕的冷汗,眼前的李天下好像变的不认识了,和以前自己印象中的李天下判若两人。
这时,两人突然感受到脚下的地板松动了,平元子和李天下直接向下坠去。眼前一阵浓烈的烟尘,李天下咳嗽不止,并且完全失去了视野。等到烟尘逐渐退去后,李天下才发现自己掉进了另一个巨大的机关房间。<!--PAGE 4-->视线开始清晰起来,李天下注意到木牛流马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李天下的嘴角开始扬起一股难以捉摸的笑意:“我也很久没和机关家的人打过交道了,难得今天碰上一点好玩的,也不知道这两个大家伙出自哪个前辈名家的手笔?呵呵。千姬,你小心一点,看我对付他们。”
然而,李天下这时才发现,身边的千姬早已不见了踪影。
“千姬,千姬?”李天下大喊道。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面对着木牛流马,李天下也只好想办法先将其解决掉了。
平元子站在房间外的角落里,笑道:“李天下啊李天下,和你在这里耗了这么久,却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获。虽然不知道你为了讨好千姬小姐偷偷恶补了多少机关术的知识,不过实在不好意思,这些东西你全都念叨给我听了。”
说罢,平元子潇洒地转身离去。<!--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