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天下一众为此事争论不休时,意外发生了。
临行前的夜晚,鸦军的驻地一片寂静,和往常一样。士兵带足了口粮,也造好了简易的攻城器具。士兵们该巡逻的巡逻,该放哨的放哨。忽然,一名巡逻的士兵觉得肚子绞痛得厉害,没能忍住,倒在了地上。一般情况下,人们会以为他只是吃坏了肚子。可是,营中开始出现大批腹痛不止的士兵,不仅如此,还伴有手续溃烂的脓疮。
门口的岗哨觉得自己的手不太对劲,握着兵器的手心痒的厉害。他以为是被毒虫叮咬所致,便用手去抓痒。可无论如何也越抓越痒。他看着抓痒的那只手,发现手指上粘满了脓血。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蔓延。他松开了他的武器,却发现武器的柄上留下了他自己的一层皮。
这名士兵并不是个例,营中的士兵都开始出现这种症状。
“把粮草官押来见我!”李天下暴怒的拍打着桌子。
“将军……粮草官也病倒了。”几名症状较轻的士兵回答道。
“也罢,我去找他。”李天下强忍着愤怒。此刻他恨不得将捣鬼之人碎尸万段。
七郎和千姬此刻正在搬运和护理病倒的士兵。他们和症状较轻的士兵们一起,搭建了用于隔离病人的营帐。
“大军即将出征,现在也遇到了这样一个情况。这可如何是好。”七郎不无担心的说。
“感染的人太多了,军中的药材储备也严重不足。”千姬一边搅着锅中的药材,一边无奈的说。
“可是,真的会有这么厉害的疫病吗?刚才还连一个患病的都没有,忽然就感染了全营?”七郎思索了一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我也觉得不对劲。”千姬说着,拿出了笔纸,口中念念有词。这支笔忽然自己站了起来,在纸上画着什么。
“你怀疑是……阴阳术?”七郎恍然大悟:“您现在,越来越像您的父亲了。”
“我时常想念他。我曾以为给她报仇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嗯,但遇到你们之后。我又有了另一件必须要做的事,那就是帮你们实现你们的志向。”
此时,纸上的笔倒了下去,而纸上留下了一张地图。仔细一看,原来是这个营盘的平面图。不仅如此,地图上还有七十二个黑点,这些黑点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副鬼面的样子。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并不是一病,而是阴阳术。这七十二个黑点便是散发鬼气的地方。而他们连出了这样一副鬼面,说明有人召唤了什么邪神。”
“果然是有人捣鬼,那我们赶快去找天下,告诉他这个消息。”七郎焦急的说。
李天下怒气冲冲的走进粮草官的营帐,本打算兴师问罪。但粮草官的惨状让他开不了口。
“将军,恕在下不能起来施礼了……”粮草官有气无力的说。“没关系,你躺着吧。”李天下皱着眉头:“是我军的粮草出问题了吗?”
“粮草绝无问题,属下愿以身家性命担保……”粮草官无奈叹气。
李天下拍了拍他,说:“我相信你。你好好休息。”说着,便离开了粮草官的营帐。他一出门,便遇到了急忙来寻找他的七郎和千姬。
“将军,这并不是什么疫病,而是阴阳术有人召唤了邪神。千姬和七郎一脸严肃的对李天下说。
”我刚查过了,粮草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也怀疑是这个原因。”李天下,皱着眉头说道:“千姬,你知道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很简单,找出阵眼,杀掉邪神,感染的士兵就都会恢复如初。”
“看来这件事只能依靠你了呀,千姬小姐。”李天下紧皱的眉头,舒缓开了。
“我早说过,有些事只有我才能办到。”说着,千姬双臂绕过李天下的腰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李天下一跳。
“你干什么啊……”李天下脸红了,小声嘀咕着。
千姬向后跳开,手中拿着李天下的腰弓:“借我一用。”她也红着脸,却露出狡猾的微笑。一只玉手握住笔杆,在一张纸上画出一个符,然后将符折成细条,绑在箭头出。接着,弯弓搭箭,将符咒向天空射去。符咒在天空爆开,化作一道金环笼罩着营地。然后,那支箭落了下去,直直的插在了大营中间的水井旁。
“那个邪神给自己做了一个结界,而那个水井就是结界的入口。”千姬的额头冒着冷汗。大声的说。
“千姬,你这下可是帮我大忙了。接下来只要把这个该死的邪神打倒就可以,是吗?”李天下笑着说。
“你为什么会把这么困难的事情说的那么轻易啊?”七郎捂着脸,无奈的说。
“因为找到方向之后,剩下的只需要努力就可以了啊。”李天下搂过七郎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毕竟以命相博这种事,我们可做过太多了。”
七郎也笑了:“也罢,那我就随你走一遭吧。”
《孙子兵法》云:以迂为直,以患为利。说的就是将弯路变为直路,将不利条件转化为有利条件。如李天下般勇冠三军之人,其思维往往如此。
李天下交代一众军官照顾好重病的士兵。接着便开始了准备。他脱下自己的铁甲,换了一副轻便的软甲。接着将佩剑磨出阵阵寒光。七郎也调试着他的手臂。同时把自己腰间的刀紧紧的绑了。
“此次任务特别简单,我们三人入井,斩杀魔神,仅此而已。”李天下的语言中包含着巨大的决心。见到他的态度,七郎和千姬的心里紧张的感觉也少了大半。
“那么事不宜迟,入井吧。”三人深吸一口气,一同跳入那个水井,向井底游去,但他们忽然发现,这口井没有井底,只有一片黑洞洞的深渊。七郎和李天下,率先游了下去,千姬紧随其后,但当它们游入深渊的洞口时,忽然发现此处的水已经消失了。失去水流浮力的他们,进入到空气的环境中,忽然跌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光秃秃的地面上,一块玉佩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王翔自用?”李天下将玉佩捡起来,揣入怀中。
“果然王翔有问题。”七郎愤恨地说:“等我们出去,一定要好好审审他。”
“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李天下啐了一口。
“不过,此处好重的死气。”千姬捂着自己的的鼻子,严肃的说道。
“有一股肃杀之气,快做好战斗准备。”斥候出身的七郎,对杀气有着十分的敏感。只见他低弓着身子,双眼紧紧的凝视着路口。手中刀已出鞘,横在身前。像一匹饱经沧桑的野狼。
李天下与千姬,也各自拔剑出鞘。
“走,过去看看。”说着,李天下便率先向着前方延伸的蜿蜒小路行进。七郎与千姬也紧紧跟上。这条暗道一片漆黑,但当有人踏上它时,墙壁上的火把,在瞬间依次点起。三人发现,暗道的墙壁上,画满了古老的壁画。上面有着黑漆漆的,蚂蚁似的小人,以及面相凶恶又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画上讲的是什么?你有头绪吗?”李天下回过头,询问着千姬。
“这类似的画,我小时候似乎在父亲留存的阴阳画卷上看到过。”千姬开始了他的回忆。
“我觉得这个画的意思应该是,被瘟疫吞噬的人类。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指的应该就是瘟疫。”
“那我们讨伐的应该就是瘟疫之神了?”七郎一边赶路一边说。
“应该是这样的吧。好在我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带了几张可以挡住瘟疫毒气的符咒。”千姬笑了,话中带着一点骄傲。
“真是可靠,帮大忙了。”李天下听了,向前进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间大厅。大厅中间有一个土坑,被浮土掩埋着,定睛一看,浮土之中露出的是人的骸骨。
“这难道是被人坑杀的士兵?”七郎皱了皱眉:“听说唐土古时,有人曾坑杀四十万降卒。今日见此,场景该何其残忍。”
“这应该不是被坑杀的士兵。”千姬回答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被瘟神当作贡品吸取了生命的人的残骸。”
这三人正准备快速通过此处,忽然发现,前后的道路都被忽然砸下的石门挡住了。他们脚下的土地在摇晃,这些令人恐惧的一幕出现了。在土坑之中,那些被掩埋的骸骨,忽然像活着一样,离开浮土,从坑中爬了出来。他们的手中握着武器,还似乎很有组织的列成一队。紧接着不由分说的向三人扑来。见此情景,三人拿起手中的武器,也向他们冲了过去,并与那些活死人战斗在一起。三人呈倒品字阵型,七郎与天下顶在前面,进行抵挡,千姬在他们身后,射出符咒,进行支援。李天下将剑划出一道圆弧,在圆弧之内的活死人被尽皆斩首。七郎也用刀法利落的斩下了几名活死人的头颅。千姬不断的打出闪着光的符咒,每一击必中,每一击必杀。还时不时的使用治疗法术,为他们二人进行简单的疗伤。“哈哈哈,七郎。比比我们谁斩杀的更多。”李天下解决掉面前的活死人,回头对七郎说。
“乐意奉陪,但是你也要集中注意力啊。”说着七郎手起刀落,砍掉了一个想要偷袭天下的活死人的头颅。
“好在这些活死人,没有心智,所以虽然数量多,但目前还是容易对付的。”千姬对他们二人说。“这应该是那个魔神的守门人,不消灭它们,我们永远也不能见到它的本尊。”
在昏暗的地下,他们这场战斗,也记不得持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当最后一个活死人被天下和七郎抢着斩首时,三人已经精疲力尽了。被关闭的石门此刻缓缓打开,幽深的前路诱导着人向前。
“终于结束了,累死了。”看着满地活死人的残骸。李天下,松了一口气。“话说你们有带粮食吗?”
千姬摸了一下自己的符咒包。“啊……光想着如何战斗了,把这件事给忘了。”千姬懊恼的说。
此时七郎却将饭团,递到二人的面前。“给,刚才准备的时候我先做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七郎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天下盯着七郎这副正经的面孔,忽然嘴角弯曲了,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是,我实在是没想到……”
七郎觉得实在摸不到头脑:“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我就觉得,这件事和你的反差太大了哈哈哈哈哈哈……”李天下过了好久才把气喘匀。接着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饭团。千姬已经吃完了饭团,看着他们二人,用手捂住嘴巴偷偷笑着。
“好了,时间不等人。”稍作休整以后,李天下三人舒展了一下握剑的手臂,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继续向前行进。
此时的暗道的光明显比当初微弱了不少。暗道之中的壁画依旧在延伸,上面画着人被一个大圈圈着,圈的下面画着火形的符号。而在那一旁,有着一众凶恶嘴脸的生物在围观。
“我记得这是在讲触犯禁忌之人的下场。会被十二魔神进行审判,并遭受种种的酷刑。”
“造孽啊……”李天下摇了摇头。
前路越来越暗,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三人明显觉得肺部的呼吸比先前更加吃力了。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死一般的气息。
“进了暗道这么久,我现在已经闻不出尸臭了。”李天下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对两人说。
“也不知道这暗道何处是个头。”七郎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者暗道上的壁画:“也不知道这壁画是何人所画。”
“这……我就不知道了……”千姬为难的笑了笑:“毕竟我也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邪神趴在墙壁上一笔一笔的画画的情景。”
说着,三人便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这笑声震的暗道的砖缝开始掉下泥土和灰尘,呛得三人一阵咳嗽。暗道之中空气很难流通,灰尘弥漫在暗道里,遮蔽了李天下一行人的视线。三人只能摸着墙壁缓慢向前。<!--PAGE 4-->忽然,李天下觉得自己刮到了什么东西。这时,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穿过烟尘,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李天下。李天下赶忙躲闪,只听“叮”的一声,一把飞刀插在了李天下身边的墙壁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起了李天下一身冷汗,正当他以为有惊无险时,四周却都传开了尖锐物品划破空气的声音。
三人各自闪躲着划破空气的厄运,他们的拔出兵器,努力的格挡着从四面八方飞来的暗器。此时此刻,他们三人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千万不要被这里的暗器伤到,因为这种不祥之地,暗器十有八九会有剧毒。
三人躲闪着,无奈暗器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常常有几枚暗器同时发射的情况出现。由于缺乏补给,三个人的体力也渐渐跟不上了。毕竟人的体质无论多好,体力都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快,别原地打转,向前冲,离开这里!”李天下一边将飞刀砍落,一边对他们说。几个人需要一边以极快速的反应,躲开从不同方向同时飞来的暗器,一边向前飞奔。几人跑到道路的尽头,石门随之打开,映入三人眼帘的是一个断崖。断崖两岸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自然形成的拱桥横亘在眼前。更致命的是,暗器的威胁还没有断绝。而断崖下面,则是熊熊燃烧的烈火。李天下率先走上了拱桥,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着。这虽然看起来与他的性格十分不符,但他此刻别无选择。从对岸的洞口,以极快的速度飞来了三枚回旋镖,李天下横剑上前,一记梅花三势剑,将飞镖尽数打落。
跟在李天下身后的时千姬,她此时望着断崖下的熊熊烈火,心中产生了许多胆怯。
“没关系千姬,怕的话,就抓住我的衣襟。”李天下回眸一笑,自动将衣襟奉上。
“千姬大人,身后有我在,您不必担心暗器。”七郎横刀在后,一边说一边挡下了身后洞口飞来的四五根银色的毒针。
娇小的千姬红着脸,夹在两个大男人的中间。他们将千姬保护的很好,暗器丝毫也伤不到她。
随着他们越走越向前,暗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这种情况下,不受伤可能有点难啊。”李天下快速的挥舞着他的剑,无奈的说道。
“而且我觉得脚下也越来越烫了。”七郎尽力的挡掉了飞来的暗器,却觉得脚底下有些不妙。
“我也感觉到了……”千姬皱着眉头,无奈的说。
“听着,我有一个想法。”七郎说道:“前面这段路还有那么长,我们现在这样很难把它走过去。要不我鬼化,抓着你们跳过去吧。”
“什么?你别!”还没说完,七郎已经鬼化完成,一手抓起李天下的领子,一手稳稳的托住千姬,向前飞速的奔去。
飞来暗器,七郎也不躲闪。好在鬼化后的七郎有着恐怖的自愈能力,一路飞奔,有惊无险。放下被甩吐的李天下和笑颜如花的千姬,七郎拔掉身上如刺猬般的暗器,松了口气。三人此时已经度过了暗器的考验,他们继续向洞里走,洞的最深处是一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大厅,无数的骷髅,摆成一个环形的骷髅阵。<!--PAGE 5-->在那骷髅阵之中,赫然屹立着一件黑袍。没错,是一件黑袍。从后面看,你几乎分辨不出黑袍包裹的是怎样一个躯壳。只听到一些细微的呼吸声,在幽深寂静得黑暗中刺激着来访者的神经。<!--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