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贝贝半路被蔡大家的娘子,章益清叫住。她神神秘秘的拉着贝贝说:"师娘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今天怎么每个人都神秘兮兮的。"贝贝摸不着头脑:"谁要见我啊?清儿你要带我去哪里阿?"
眼见出了大宅门,往一条僻静的小街。街巷里,一人斗笠面纱看不清眉目,贝贝疑惑道:"来者何人?"
贝贝恐怕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平静的江南,因为来者的话而杀机四起。"师姐是我。"
神秘人轻轻地说。"素师妹,你怎么这样打扮?"
听出是自己人,贝夫人送了一口气。
那神秘人正是绍兴百花门门主花少的二房、"杨花剑"素夫人。
"清儿,谢谢你了。我要和你师娘单独呆一会儿。"
"是,姨娘,师母,清儿告退。"素夫人拉着师姐走到无人处,贝贝越来越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素夫人撩开面纱,一言未发,先哭了起来。
"究竟何事阿师妹?"贝夫人实在没有见过这阵势。"相公他~~"素夫人越说越伤心。
"你相公欺负你了?别哭。"素夫人接过师姐的手帕,哽咽道:"相公和飞姐他们,失踪了。"
"失踪了?这怎么可能?"这消息实在太惊悚了,堂堂《梅花谱》两大高手、素有江湖"第一枪"和江南"第一袖"的花帅飞夫人,竟然齐齐失踪。
"我也希望是我胡猜的。"素夫人止住嘤咛,"两天了,全无消息。"
"我们找个地方,你慢慢说。"贝夫人拉着师妹走进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铺。原来百花门几日前也曾接到过单美人的来信,两天前单美人造访百花门。
"难道单美人走后,花帅和飞夫人就失踪了。"素夫人点点头:"那一日我刚好不在家。起先也没有在意,谁知两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就慌了。"
此时素夫人发现对面的师姐猛地冒冷汗,不由问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师妹,我去去就来。"贝夫人脸色煞白,急急离开。不会这么巧吧。贝夫人有种很坏的预感。
书房依旧是昨日的布局,窗明几净。茶还有余馨,仿佛他不过离开片刻。有人推开门,俊秀眉目,恍惚他的归来。
"师娘。"可惜那一声师娘,将贝贝生生拽入现实。蔡大托着碧叶杨梅走进,见师母的眼神凄迷,不由问道:"师母你这是怎么了?"
贝贝出神的看着那杨梅,物是人非,就是霎那间,泪不能当着徒儿的面流,却如何都勉强不了笑容:"师母想单独呆一会儿。"
安慰的话不知该说什么,蔡大也能做的不过为师母斟上杯茶。见伊凝神望着杨梅,蔡大故作轻松道:"小三让我送过来的。这孩子鬼头鬼脑的,怕不是偷摘来的吧。"
蔡大很知趣的退出书房并为伊掩上房门。泪终于涌出,她掩面抽泣。什么让女人泪最多,悔字。突然明白了他的用心,他的良苦。
"不要让师娘进来。"否则,就和花帅夫妇一样双双消失。
悔过恨他,悔过怨他,然而悔又何益。她缓缓合上"陆清和"的檀香折扇,举起对着阳光,娑婆貂制成的貔貅坠子,玲珑乌透。师傅上午赠与自己,下午便系在了情郎的折扇上,那时为还在圣殿蘅芜院中执掌教鞭的吕瑞英看着爱徒哭笑不得,"女生外向啊。"
这象征吕门一等地位的娑婆貂倒成了伊的定情物,更被别出心裁的雕成貔貅状。
"师傅您应该高兴才对阿。都说娑婆貂刀剑不侵的,师姐能将它雕刻,真是功力淳厚深得师传阿。"小师妹陶梅在一旁口齿伶俐的胡搅蛮缠。"以为练了几招"红霞心决"就和我耍嘴皮了?"
吕老故作板着脸,戒尺敲得当当响:"侬都还没有嫁出去呢?就不听我的话了。"
两个机灵的丫头也配合出吓势势的样子,还不仗着师傅一向疼爱自己。此时,另一个八面玲珑的来也,大师姐孙智君。
孙师姐端上茶,一口一个师傅长师傅短的,好不甜,也假装唬着脸喝斥:"小蹄子们,还跪着干什么,赶紧给我练功去。"
一边对着师妹们耍眼神,阿素反映得快,答应一声,赶紧拽着贝师姐一溜烟地逃走,留下孙师姐继续迷糊师傅。
贝贝一向最乖巧,唯独那次娑婆貂。"今后,你每天都要戴着娑婆貂,一天不准忘。"作为感激,年少的茅威涛对天发誓,娑婆貂在人在,娑婆貂亡人亡。浓情蜜意的时候,海誓山盟怎么腻味都是动听的。
"师妹。对了师妹。"谢天谢地伊总算想起被晾在茶铺的素师妹。
师姐话没有说完,便匆匆走了,结果是左等右等竟然不见人影。
终于,正主儿出现了,手里捏了把折扇。"师姐你总算来了。"
素夫人一把拉过师姐,询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贝贝苦笑着举起折扇问:"还记得这娑婆貂吗?""记得,那时你被罚跪了一下午。好像,连尹小芳师傅都惊动了。"
回忆当年,两个哭啼了半天的女人算是露了难得的笑容,可后面的话,足足让素夫人的心凉透。
"从那时起,这娑婆貂从未离开过他。"这番话很莫名其妙,突然阿素明白了;"难道……"
"今早,姓单的刚刚来过,怕是,我们姐儿俩同病相怜了。"贝贝无力地支着额,继续道:"那炳"龙渊"剑他带走了。""佩名剑岂不是有利?"贝贝摇摇头:"夫君他五年前便不使剑了。"
"这折扇,这宝剑,难道是茅掌门留给你的讯息?"阿素若有所思。"一定是。"
贝贝忍不住后悔:"他不让我进书房,他定是发觉了异常。夫君阿夫君你若有千斤担,我为妻分挑五百斤。我真应该当时就进去,我们夫妻风雨同舟。"
阿素握住师姐的手说:"茅掌门的用意,定是要师姐揭开这阴谋。"贝贝点头默认。镇静。镇静是对付阴谋的前提。
擦干泪,两个女人平静下来."花帅失踪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没有别人。""好,我们继续不动声色下去。你门内可有可靠的弟子?"阿素想了想:"也就琳哥儿了。"
"他可靠吗?"贝夫人本能皱了皱眉,那个少年,桀骜不驯,总是冷峻的执剑而站。
"除了他没有谁可信任了,更何况他是他弟弟。""也只能这样了。你赶紧回去。小心门内变动。"
"也许还有个人能帮我们。"阿素征求道。"孙师姐和伊的夫君赵堂主吗?"
贝贝思夺一阵,说:"此事怕不单单是江湖恩怨。恐怕百花门和扇子门已被监视。师姐那头我想办法联络。师妹,一切小心了。"
"那师姐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哼,就给他们来一个"混战计""。
"陌上处处闻莺声,又是一年江南春"。闻莺剑出鞘,剑随云转,尘风不染。素月分辉,银照舞影。贝夫人轻轻擦拭剑身,眼中的哀伤一扫而退,换之是许久不见的坚韧。
孙夫人走进书房,四下都有人跟着,上哪里都有人监视着。书卷摊在案上,可赵堂主无心阅读。
门咿呀开启,齐春雷"押"着夫人进来了。
"雷儿,我要见钱堂主。"
"钱堂主说过,议罪会之前他是不会私下见你的,师傅还是耐心等几天吧。"虽然口里喊着师傅,齐春雷早是一幅傲慢的口气。
赵志刚忿忿将书卷扔在地上,孙夫人默默拾起,放回桌上,宽慰夫君道:"算了,等宗师们到了,自然可以解释清楚。"
解释?从来不存在于名利纷争之中,可除了寄希望于解释,两人什么也做不了。厨房送来了午宴,齐春雷冷冷道:"还请师傅师母用膳,至于钱堂主,是不会见师傅的。"
说完,他退出,关上重重监视下的书房门。"究竟他们怎么知道了我的身世呢?他们又想在上面作什么文章?"赵堂主忧心忡忡,孙夫人倒是坦然到:"难得今天他们还给你备了酒。我们就不要想这些徒劳的事。"
"可惜方姑不在,要不何至于也连累了你!"赵堂主叹了一口气,若是方姑在,凭她的武功机敏,至少能带着孙夫人逃出去,现在,方姑她们还不知道这里的变故吧!偌大的明月堂,想不到一夕间,自己成了阶下囚。赵堂主端起酒盅一饮而尽。不如醉,醉里好归家。
"琳哥儿,我怕。"裘丹莉紧紧靠着张琳的臂膀,忍不住发抖。张琳微微笑着掠过她的情丝,捧住她的脸颊:"我们不会输的。等事成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丹莉埋首在他的肩头:"答应我,等这件事情过去后,我们退出江湖。""退出江湖。"张琳的眼神闪烁复杂的思绪。<!--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