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梅站起来,拍了拍心已经悬在了嗓子眼的熊琦的肩道:"小丫头!别高兴的太早,还没通过试验呢。出来外面吧。"
黄依群靠近贝贝问道:"身为小师叔的陶梅应该不会宰掉刚要出道的小丫头吧!"
贝贝带着诡异的笑容回答:"陶梅可是有正式的吕门封号,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在一次后辈的资格试验中放水的,放心好了。"
这时来到室外站定的陶梅从红娘子的手中接过紫珮剑抽出剑来,轻松地说道:"我使用一招剑技,那是古流中的天技·飞燕剑。"陶梅将剑左右手的交换,继续说道:"飞燕剑就是将剑左右交换,扰乱敌人的视觉来让他不知道该防御哪一边。只要你能活到最後,并让我承认你的实力,你可以出师了。"
院子中的其他人正在为熊琦高兴,因为身为主考官的陶梅都将招式、方法说出,就好像是要送熊琦过关一样。突然间,一个席卷而来的念让众人的欢呼都停止下来。
停止把玩着剑的陶梅,将剑垂在身旁,只轻轻地握着,像是只要一击就可以让她脱手一样。但是低下的头将表情隐藏起来,空旷的户外感觉拥紧了起来。站在陶梅面前的熊琦更有面对着一个巨人的恐惧感。这不是要杀意,也不会让人不自主地臣服,这就像是虚无一般。但是四周却是那麽充实,一种诡异的充实。
舒扬和其他丫鬟们的脑海中都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陶梅时,她的表情。而黄依群的眼神也和平常有所不同,泛出一种奇妙的色彩。
贝贝将腰下的配剑解下来:"熊琦,这把是我过去所用的爱剑,剑名'闻莺'。使用它吧,不然你会死在这里。"说完话的贝贝将剑抛给了熊琦。
红娘子在黄依群身旁问道:"飞燕剑不难接吧!左或右只有二分之一的机率而已呀。黄师姐,假如是你,你会怎麽做?"
"面对着陶梅慢慢後退。脱离到一定距离後,转头就跑。我和陶梅的间距完全不同,暴露在陶梅的紫珮剑范围内,我也不能保证能全身而退。大概要用一条胳臂或一只脚来换取活命吧!所以还是逃跑比较实在一些。"
红娘子看着黄依群说:"我想我问的意思是你会怎麽接飞燕剑吧。"
"……的确,左或右只有两种选择。选对边後,我有八成的机会接得下来陶梅的飞燕剑。而且接下後不能保证完全没事,顶多是没有致命伤。不过前提是飞燕剑的左右机率真的是二分之一。"
"怎麽说……"红娘子还打算再追问下去。但是她和黄依群的对话已经造成周围其他人的不安。什麽时候会影响到场中的人呢,那才是试验的开始。
熊琦似乎是耐不住陶梅强大气势的冲击,采取守势的上半身微微地往後顷了一点,这样的动作已经足够牵引出陶梅即将出手的攻势。陶梅疾奔而来的身影像是分格动作一样清晰,那一步一步的脚印烙在熊琦的脑海中。但是最为重要的双手却像消失在空间一样,根本看不到剑或手臂的影子。奔驰而来的巨人将思绪占满,外在的声音和该注意的武器全由思考中抛出。视线里只有陶梅踏步的身形。
"不!不对!"
好不容易有自己思考的空间,陶梅已经身在眼前。
"糟!间距!"
没错!熊琦已经处在陶梅的攻击范围内了。还来不及思考左右的问题,眼前左方的空间感觉上好像失去任何事物一样,空****的等待其他东西来填补。熊琦下意识的将闻莺剑往那空间补过去,同时应该是陶梅的剑影也出现要去填补那虚无的空间。争只争在谁先到一步。
"锵!"两柄剑击在一起。在一旁看着的众人根本不相信熊琦居然能够接下这麽恐怖的一剑。更是认同黄依群先前的解说,假如自己身处这一剑的威胁之下,可能就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而已。
在爆出欢呼的众人中,就只有贝贝表情带着疑惑。事情应该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吧?
陶梅又垂下他的剑,收敛起刚刚的气势,表情也变得温和。一只素手搭上熊琦的肩膀柔声说道:"熊琦,表现的不错。"
在又叫又跳的众人中,熊琦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正想笑一笑,说点客气话的同时,一股不一样的气息袭身而来,这是一股杀气!欣喜声被这一股突来的杀气镇住了。气势和刚刚完全不一样,这一回陶梅才真正要至熊琦於死地,这一回才是真正吕门五凤中的'追魂索命红霞紫珮连环剑!'。
被抓着肩头的熊琦,面对着未知的恐惧。陶梅眼神深处带来的杀意像是可以吞蚀掉世上所有事物。由下而上的一记挥击,带出死神的狂吼咆啸。无法反应的下场唯有一死。
"活着,才有机会。"曾几何时恩师的教诲回**在熊琦的脑中,往事种种也像走马灯一样忆起。为了活下去,就只有挡下眼前死神的镰刀。
"快一点!快一点!"纵然知道要快,无奈身体无法跟上思绪奔驰的速度。用尽所有的力量,只为将手中的剑挡在陶梅的挥击之前。
"锵!"挡下来了!但另一个突如其来的重击让自己失去了知觉。
刚刚说笑着的人傻住了,刚刚正在想说话的人也都呆住了。唯一还算是比较清醒的人走向陶梅。
"挡下你一剑後,立刻补一腿。真行呀!"
陶梅看着倒在不远处的熊琦说道:"她能了解的,我相信她有这样的资质。你说呢?师姐。"
"是不是要先叫醒其他人帮她治伤。要不然吃你那一脚,可能还没学到什麽,就先归西了。"
陶梅收起剑,走向贝贝:"二师姐,假如那家伙醒来後还正常的话,她就合格了。告诉她,她很不错。"说完就自行走进偏厅内,好一个旁若无人,自傲自负的眠凤陶梅。……
熊琦的眼睛睁了开来,光线让他逐渐对焦,似乎是能看清楚了。当耳朵恢复听觉时,传进来的是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转头,许多不认识的丫鬟们,小孩子们正聊得起兴。只有那原本一直跟在太师父身边的小丫头红娘子坐在一边叉着手,什麽话都没说看着自己。
熊琦问道:"我晕多久了?"
一个小孩说:"熊琦,你醒来啦!太好了!我们一起去找那个乌龟王八蛋算帐。"
另一个小孩说:"对手可是眠凤陶梅呢!那一场试验你没有看清她的实力吗。"
第一个孩子反驳道:"不过是对方偷袭的,有什麽实力可言。熊琦不是连着接她两剑了,她还用踢的,太卑鄙了!"
每个人都还在那边你一句、我一句的。反而是红娘子发出小小的声音了:"真羡慕你呀!可是她亲自教你不少东西呢!还得到出师的资格了。"
"我输了呀!"熊琦有气无力的疑惑说道。
"你能打赢陶梅才有问题呢,这样的结局才是正确的。没事吧!"
"似乎活下来了!"
"有没有感想?"
"活着真好!"
"残心、武器、和活着的欲望。这些是你的老师代替陶梅要我告诉你的。"
"……"熊琦躺在**,听着人世间的喧闹声,看着窗外天空的浮云。活着,真的很美好。
-
"下手也太重了吧。"时光回到几天前,贝贝看着昏死在场上的徒儿,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叫我做的。"陶梅施施然的接过一杯茶,"这样她就有个借口留在这儿了,跟着师父她还能学到很多东西呢。"
"也正是难为你了。"贝贝微微的行了一礼,"居然想得出这主义。"
"恶名都让我背了。"陶梅无所谓的将茶杯放回去,"不过我也不介意,谁让我一贯如此呢。"
"不过,你还是没有用尽全力吧。"黄依群在一边插嘴道。
陶梅送她一个大白眼:"用尽全力的话,她接的下第一剑吗?"
"不过,你也用真力了吧,第二剑你可是用了精神的。"
黄依群自作聪明的道:"可是她居然接下来了,你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又踹她一脚。"
听到机关被说破,陶梅的脸子有些挂不住了:"师姐,不用把这个也说出来吧。"
贝贝看看正被人手忙脚乱的抬到客房去的熊琦,不禁微微笑着摇摇头,她这一脚可真是挨的不值,纯粹是因为伤了陶梅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才受伤的。
"真是可怜的小妮子。"贝贝喃喃自语道,"她在这里就多多的拜托你了。我和依群先回扇子门,召集门内的诸位长老,齐上龟山。""我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陶梅反应极快,"我想去的时候自然会去。"
说罢,她就转身找到舒扬,向着吕老师告辞之后便离开了。贝贝望着小师妹的背影,笑着对黄依群道:"你还记得紫珮剑的特点吗?"
"紫珮剑?"黄依群莫名其妙的重复着:"长三寸三分,厚七分,锋利无比。怎么了?"
贝贝满脸的笑容:"你会拿一把匕首跟人拼命吗?"
"对啊!"黄依群这才恍然大悟,"红霞紫珮,红霞善守,紫珮专攻。紫珮剑的用法是……"
"掷出去,对不对?"贝贝望着黄依群,"可是她用的不是投掷啊。"
"她又放水了。"黄依群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看来你的宝贝徒弟想出师还难,还难。"贝贝缓缓回身坐到椅子上:"本来我也就想让她过几年再出师。玉不琢,不成器。琦儿是个好苗子,不要再这些无谓的斗争中白白的牺牲掉了,留一点火种下来也是好的。"
"随便你哦。"黄依群坐在她身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贝贝的思绪又飞回到了杭州,现在,也不知道洪瑛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好的。"黄依群点点头,忽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大师姐和三师姐的事情?"
贝贝竖起一只手掌:"先不要跟师傅说,大师姐的事情有这么多的人帮忙,已经是没有问题的了。至于素素。"贝贝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要是涛哥的事情真的和他们有关,那么我也只好替师傅清理门户了。"
黄依群点点头:"你是二师姐,我都听你的。"
"这样最好。"贝贝忽然笑了,"走,我们过去陪师傅说说话。"
-
"陈湜!陈湜!"陶梅一回到宁国府,就心绪上下不宁,转了两圈看不见陈湜,就站在院子中毫无风度的大喊大叫。
陈湜听见那个凶巴巴的声音,赶快跑了出来。"小师叔,有什么事情吗?"
"你跑到哪儿去了?"陶梅心情正不好着呢,说话都带着三分火药味。
"回禀小师叔,我刚才去了暗房查看那个魂器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陶梅不由分说的打断她,"工作都做好了,留着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干什么,找个道士和尚来练上几卷《往生经》,早点把它超度了。有这个鬼家伙在,我睡都睡不好。"
"是。"陈湜毕恭毕敬的道,"我这就去安排。"说罢便要转身离开,唯恐多留一秒钟也要惹得这位大小姐脾气爆发。不过,陶梅发泄了这么一通之后,的确感觉舒服了很多,又在四处找下一个出气的目标,这时,耳后传来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PAGE 4-->"哟,是谁惹的我们的陶大小姐这么生气,还不拖出去打上五十大板。"
这许久不闻的声音,忽然传来。顿时陶梅身子一晃,几乎就立不住了,缓缓的转回身去,那门口站着的,不是林仰萍和崔亚芬这一对又是谁。那林仰萍一派贵族作风,笑不露齿,崔亚芬张开双臂,缓缓的向陶梅走去,将这小妹妹搂在怀里,让她好好的哭了一通。
陶梅可算是找着一个人好好的哭诉一下自己的满腹委屈,还有这几个月来不顺心的所有事情,半是撒娇半是诉苦的在崔亚芬怀里闹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手,拿着两个好姐姐进到屋里面坐下说话。
林仰萍缓缓的喝茶,崔亚芬也是满腹心事的样子,不过这些小小的细节是不会被正处在兴奋中的陶梅所注意到的。她滔滔不绝的对她们讲起了这几个月她的经历,并且不乏夸大的虚构,就像一个小孩子考了个好成绩之后回来对家长重要自我吹嘘一番这个成绩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自己是多么的勤奋好学,别的同学又是多么的天资过人,其中还有自己若干次"拒腐蚀,永不沾"的感人事迹,以博得大人的一番夸奖和一串糖葫芦。
"我这几个月可是危机四伏啊……"陶梅最终用一个拖了长调的感叹句做了总结,悄悄的看了两位姐姐一眼,忽然醒悟过来了:"姐姐们,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昨夜刚刚到的。"林仰萍翻弄着一卷古书:"她连普救寺都还没回就先问你在哪儿,不由分说的便把我拖过来了。"
"别听颦儿胡说,"崔亚芬笑容可掬,"要是倚着她的性子,再睡上三天三夜,她也不想出她那潇湘馆的门儿。"
"对了。"仰萍放下手中的书卷,"梅梅,我问你,我们家紫鹃怎么不在了?"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陶梅故作轻松的弹了弹白裙上根本没有的灰:"听吕老师说,是她自己不想待了,她在这儿待了这么些年,早就该腻烦了。出去玩一玩,挺好的。"
"真的吗?"林仰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中书卷掉了个个儿,还浑然不觉。崔亚芬赶快岔开话题:"梅梅,那个魂器你研究的如何了?"
"大功告成。"陶梅眼睛一亮,"这个魂器制作的很精良,近乎于完美。不过我还是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川西的崇山峻岭中去的。"
"你也不知道啊。"崔亚芬有些略略的失望,不过她马上就收拾了心情:"那,你还发现了什么?"
"嗯,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人今天应该可以上殿理政了。"陶梅从采莲手边接过茶,"怎么样?"
"皇帝的病好了?"林仰萍有些不敢相信,"上次通信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他很严重吗。好像随时都会归天的样子。"<!--PAGE 5-->"他只不过中了一点小小的诅咒,被人下了点蛊而已。又遇上几个不懂装懂的太医,有一大半是被那些太医院的笨蛋给折腾坏的。"陶梅笑着将茶盏放下,"不过这些歪门邪道的遇上姑娘我,那可就是针尖对麦芒,遇上克星了啊。"
"那就好,那就好。"崔亚芬点点头,"总算是可以有个交代了,那么。李皇妃和太子呢?找到了没有。"
"差不多了。"陶梅站起身来,"其实他们真的就在不远处,可是这些人啊,就是笨啊,把那么大的两个活人放在他们面前都看不见。真的是笨死了。"
崔亚芬嫣然一笑,知道陶梅骄傲的老毛病又上来了,贬低别人也就是相对而言是夸奖自己。这招她用的挺熟的啊。
"其实她就把他们藏在了梅龙镇。"陶梅扬扬得意的把天机说了出来,"我已经和罗什商量好了,明天就出发去梅龙镇,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然后啊……"
她得意洋洋的往太师椅上一坐:"本姑娘就可以继续闲云野鹤的过自己的日子去咯!没有责任和义务的人生是多么的美好啊!"
林仰萍金额崔亚芬相视一眼,微笑道:"那就祝妹妹你马到成功了!"<!--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