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离开十八之后,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找了点水,将伤口洗净,撕下布条,仔细的包扎好,刚才真的是没想到,整年打雁的居然被雁啄了眼睛,让那个家伙给阴了一下,幸亏十八的血够多,味道也还可以,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阿弥陀佛。"纸鸢心里默念了一句,忽然想起来林仰萍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们是楚楚可怜的女孩子,不好舞刀弄剑的。呆在屋子里面看看书,作作画,才是我们我们应该干的事情。这些又要流血又要流汗,既不优雅也不有利于身心健康的事情还是交给那些小脑过分发达的家伙去做吧。"
"可惜啊,我没听你的话。"纸鸢自嘲的摇摇头,"你现在还在寒香阁里独自睡吧,可怜我只能在这儿感慨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了。"
算了,算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抱怨也没有用,还是抓紧时间收拾残局要紧。如果说她在这十几年圣殿生涯中学到最多的就是把别人用来抱怨的时间都抓紧拿来去做下面的事情。羊都已经跑了,还不抓紧时间修补羊圈,只会让更多的羊跑掉。
其实,她不想回那个戏班了。十八现在死了,她又弄得一身的血腥味,跑回去,他们真的会以为是她把十八生吃了呢。可是又答应了人家的,要帮他照顾晓红的。
在洗碗的时候她就辨认出来了,小菊给晓红下的毒是一种东厂密制的慢性毒药,十天半个月的都死不了,只是会一点点的没力气,不管吃多少总是更没有吃一样,人变得很憔悴,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最后,慢慢丧失对外界那些司空见惯的毒物的抵抗力,因为她全身的防御机制都已经彻底被破坏了。用孟老师的五行阴阳学来解释的话就是说:本坏根断,元气四溢,诸邪横行,无药可制。
这种狠毒的法子也只有东厂的人才会用出来,因为最后中毒人的死亡原因一般是由于其他自然界中常见的一些原因诱发的小病,这些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根本不足为道的小病在晓红的身上却是致命的绝症,因为她没有丝毫的能力去抵御这些邪魔外道的入侵,最后,她将会在一场持续的高烧中香消玉殒。
真是可怜啊,纸鸢摇摇头,平静的找了个树荫下打坐,在救人之前,她还必须先把自己救活了。刚才从十八身上吸来血液只能救一时之需,不能治本。要想还有力气去救人,就得先把自己体内已经乱糟糟了的先天循环给理顺。
当年,陶梅为了给她治失眠症,偷偷的从吕老师的药柜里面翻出些医书来依葫芦画瓢,结果不想,聪明绝顶的陶大小姐画虎不成反类犬。失眠是没治好,倒是让纸鸢有了操控植物补充自身能量的特殊能力。至于具体原因,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们也都是只能你看我,我看你,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话,最后把这个作为既定的事实接受了下来。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面前的那颗大树之上,静静的感受着叶脉的循环,将大脑中的一切都清空出去,只感觉自己就是天地之间一棵小草,正沐浴在这清晨的阳关和雨露之下,悄悄的,舒展开了,自然的生命在她体内缓缓的游走着,五行各归其位,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复静,静而生阴,阴阳而育五行,五行更生万物。万物,皆五行之流转也,五行,太极之变化也,太极,气也。
当东方一轮红日终于完全升起之后,纸鸢也中睁开了双眼,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很多,手上的那些创口都已经愈合复原,没有留下一点难看的疤痕,依旧温软如玉。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感觉体内那些个横冲直撞的真气都已经被导入到了各自应有的轨道,微微一笑,准备回到破庙去,不管怎么说,先帮晓红解了毒再说。
谁知道刚刚走出去不到半里地,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大跳。
那个她以为必死无疑的人,正踉踉跄跄的走在她前面。一手拄着个不知道从那儿弄来的木头棍子当拐杖,一只手按着脖子上的伤口。身后,一滴滴的殷红血迹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在泥土上画出他的轨迹。
他正走一步停三秒钟的往戏班子的驻地方向挪动,纸鸢心中顿时大为恐惧,左右一瞥,悄悄贴上前去,不觉已经运掌成刀,就要往十八的脑后劈去,这一下子,绝对可以将他彻底的送入阎王殿,真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生命力这么顽强,被她吸血之后居然还能走这么远。
"对不起了,要是让你活着回去,我就要离开了。我要是走了,你的晓红也活不了,所以为了你家晓红,请你还是把命借我用一下吧!"纸鸢心中默念着,那手刀就要挨着十八的脖子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十八,十八……"
纸鸢听见那是晓红的声音,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只是这一惊让她手上减弱了几分力道,手刀的落脚也没有那么精确的砸中十八的颈动脉。最多让他软绵绵的砸在身后贴的很紧的纸鸢身上,把人家一个小姑娘差点儿给压趴下了。
眼角余光正瞅见晓红他们往这边走过来,连忙松开抓住十八衣襟的手,望着那边,探了探十八的气息,这家伙的生命力真是顽强的要死,估计再折腾他几回都死不了。纸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趁着那些人的注意力还没有转移到这儿来,尖着嗓子叫道: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人命啦……"
大家听到声音果然都跑过来了,他们只看到,十八面色苍白,脖子上还有些伤口,伤口上还在不住的流血,晓红看见心上人这幅模样,脸色顿时灰如土色,连抱着十八的是纸鸢都没有心思计较了,只是马上就蹲到十八身边,不住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大家也赶快手忙脚乱的抬起十八,全然没有注意到纸鸢在站起来的时候悄悄的摸了一块石子扣在手心中。"十八,十八……"晓红正拉着心上人的手哭哭啼啼,忽然腰眼上一麻,只觉得眼前一黑,情难自主的就要晕倒,纸鸢正好在她身后将这软绵绵的娇躯扶住,众人见又晕了一个,只当是小姑娘家的见不得血,闻着这浓烈的血腥味儿自己晕过去了,哪里知道这其中还有纸鸢的一份功劳。
纸鸢一面扶着晓红,手却伸到她的袖管中,轻轻一搭脉门,情势果然不妙,果然不妙,要想解这毒,还得花一些功夫。要是在普救寺中有那数不尽的药材供自己支配的话,这毒纵然是在复杂上七八倍,她也含笑视之,可是这现在是在荒郊野外的。纵然能想出解救的法子来,又上哪儿去给她抓药呢?
正在琢磨的时候,还没有想出一个好法子,只是觉得她中的毒还不是很重,估计一两个月内死不了。可是也得抓紧时间去做,至少,不能再让小菊给她下毒了。
话说回来了,小菊--她到底和东厂的那帮子阉货到底是什么关系?本来以为只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失意者弄点巴豆大黄什么的出口心头恶气,谁知道一上来居然是这种要命的东西。从小在圣殿长大纸鸢当然知道,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绝对不会是轻易的拿出来使用的。纵然是砒霜这种在大街上随便都能买得到毒药,也绝对是在使用上有严格的限制的。若是圣殿的圣堂武士们使用了,必须向长老汇报,在何时何地,因为何种缘故,对何人使用了何种毒药,配方如何,一切都要有帐可查,绝对不可能是说轻易的拿给外人使用的。
难道说小菊也是东厂的人?这个不祥的想法刚刚浮上她的心头,众人就已经到了戏班子的门口,纸鸢一面小心翼翼的扶着晓红,一面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院子里面的所有人都被她一丝不差的扫入眼底。
如果说小菊真的是东厂的人,那么潜伏在这个戏班中的目的是什么?一个小小的绍兴文戏班子好像没有什么机密情报值得刺探吧,当然这些戏班子自有他们自己的不传之宝,可是这些舞台上的东西,纸鸢她认为根本入不得那些躲在阴冷的地宫中的总管和理事们的法眼。他们要的是能扩充他们势力的证据,他们的敌人是外藩的大臣,是那些封疆大吏,对于这些小小的戏班子的生死存亡,他们才懒得去管呢。
再说,那小菊也太不像一个间谍了,居然为了这么一点点争风吃醋的小事情,就下毒杀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完全没有受过一点点良好训练的样子。
她轻轻的将晓红放在一张门板上,又过去看十八,警惕的眼神却在搜索着小菊的声音,左手从门板下扣下一块角铁,右手按在十八的脉门上,尝试着为他输入一点真气试一试。但是却令她倍感惊诧的是,十八体内自然运行着一种极为强大真气,这种真气和她修炼的自然之力似有相同之处,都是一种对自然能量的运用。不同之处是她所修炼的自然之力是纯粹真正的自然之力,本来就存在于天地之际,只不过是收集起来加以利用。而十八体内的这种真气虽然充沛强大,但是用途确是用来引导这些天地之气,只需要自己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可以支配极大的能量。从效率上来说,十八体内的这种真气自然是高得多,不过修炼起来确是极为耗费功夫,纸鸢估计以他体内这般强大的真气,纵然是修炼得法,也需要至少二十年的寒暑苦练。
"莫不你是童子功?"纸鸢心里嘀咕着,"不过身怀连城璧,却当成一块破砖。你真的是浪费啊。"
"他怎么回的事啊?"大家关心的问,"你和他遇到了什么?"
由于是大家一起发现的他们,所以有了事自然会为她,好在这些话,圣殿中早就是从起床练功就要编到熄灯睡觉的,自然是难不倒个种好手段纸鸢了:"昨天,是我爹娘的冥诞。我便想去给爹娘磕几个头。"
说着这话的时候,纸鸢神情凄然,泪珠已经在眼圈上打转了好几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周围的围着的一圈圈人都不觉得生了恻隐之心,心中都已经默认了纸鸢说的话了:"那么后来呢?"--
"我一个人晚上不敢出去,我怕黑,便叫了十八陪我一起出去。"纸鸢做戏道,一副弱不禁风足不出户的闺秀样子,要骗骗这些心底里打实善良的人实在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那后来又怎么了呢?"
"我们……"纸鸢吞吞吐吐的,好似有什么话儿难以出口的样子。
"你倒是快些的说啊。"众人纷纷催促道,哪有正说到要紧的时候你就卖关子的到底呢,这样做不厚道啊,姐姐。
"我们,遇见了……"纸鸢看看四周,目光游移,飘忽不定,好像是在每一个人,却又好像是谁都不在看。
别人被她这样看得都不自在了,她也终于确定了小菊不在这儿,这可真是反常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在这儿,她却跑到那儿去了呢?就算她不关心晓红的死活,也该问问十八吧,她却是跑到哪儿去了呢?纸鸢心中暗暗存下了一个疑惑,众人又催促她:"你们到底遇上了什么啊?快点说啊!"
"遇见了……一个……很怕人的……东西……"纸鸢说的断断续续,好像是根本不愿意在回到那一幕,"那个东西一下子抱住十八,就咬他的脖子,我……给吓跑了。"
啊?众人脑海中纷纷浮现出一幕幕恐怖的场景:月夜之下,两个人正走的好好的,忽然从草丛中跳出一只鬼,抱住人脖子就开始吸血,实在是太怕人了,实在是太恐怖了,也的确是怨不得人家小姑娘吓得逃之夭夭,要是换作自己,恐怕早就吓得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傻乎乎的坐在地上,屎尿满裤裆的等着吸血鬼大人来咬自己的脖子了。
"那,再后来呢?"众人犹不满意,又纷纷催促道。
"后来,后来……"纸鸢茫然的看着大家:"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找个地方躲了起来。然后天就亮了,我就想回来,在半路上遇到十八晕倒在路边上,我就大声叫救命,然后你们就来了啊。"<!--PAGE 4-->"就这么多?"众人颇感不满意,那里有这样的道理,那边十八惊心动魄的与吸血恶魔搏斗着,你却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躲了起来,害得我们好戏都没得看。真真的是岂有此理!
"就这么多,就这么多了。"纸鸢确定的点点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他是怎么跑出来的,我真的可就不知道了。"
"那,快把他们俩个给弄醒吧,"阿鑫指手画脚的道:"纸鸢你不是会医术吗,快点给他们看看吧。"
"哦,好的。"纸鸢等的就是这句话,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连口水都没喝上,还不是为了讨这道命令,想到这里,她不觉嗓子里还真的有些干了,便对着众人道:"先给我一点水吧,让我喝口水,换换气。"
"快快快,给她喝口水。"阿鑫指挥着,马上就有一个人递上来了一大海碗的井水,纸鸢喝了两口,放在一边,先看看晓红,其实她没什么好看的,只不过被点了穴道,要睡上几个时辰,到时候自然就会醒的,麻烦的是她体内的毒怎么去解,一般的排毒法是不行的了,这种毒药有很多种变种,在不知道配方的情况下她也是不敢随便乱用药的,万一医死了人,岂不是要砸了她"毒手"的招牌。这种坍台子的事情她是万万不做的,不过,要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就这么在她眼前中了毒,然后一点点的死掉,自己却说没有法子救她。那么她认为,这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侮辱。
别忘了,她在江湖上是擅长下毒害人的"毒手"没错,可是当她回到了普救寺里,那她就是充满了爱心和仁爱的"回春圣手"紫鹃姑娘。这世界上,她见过的毒万万千,治过的病千千万,还从来没有可以难得到她的。
她又坐到十八的身边,仔细的查看了他的伤口,那不过是个皮外伤而已,要是他能用好自己体内的那些充沛的真气,这伤口早就该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急,让这个傻小子再睡一会儿吧,看的样子,自己都死了他还不一定能死了呢,她双指轻轻扣在十八的脉门上,这么强大的真气,不用真是浪费啊,她轻轻的闭上双目,学着陶梅的样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说话有时候比说很多话要管用的多。
众人围着她,看着她号脉号了半天,却一句话也不说。心情个个都紧张的不得了,生怕等一会儿要从她的嘴里面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
"嗯,难,有点儿难。"纸鸢回忆着那次和陶梅一起出诊的时候,这位一向吊儿郎当的师姐是如何将那些内侍如同猫耍耗子一样玩的团团转,却又不动声色。
"到底是怎么样啊?"阿鑫急得蹲在了她的面前,要不是看她是个姑娘家,真想给她一拳头。<!--PAGE 5-->纸鸢缓缓的睁开眼睛,眯了一小会儿,没有回答阿鑫的问题,却问道:"师傅呢?"
"班主?"阿鑫愣了一下,还是说出实情:"和小菊去了镇子上找生意。"
"哦。"纸鸢点点头,对着阿鑫道"阿鑫伯。帮我把他们两抬进屋子里去吧,我要用一点独门的手段来治病,不好让人看见的。"
"是吗。"阿鑫将信将疑的看着她,纸鸢一脸的高深莫测,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和心思,他只得把疑惑收进心中,依照她的吩咐,命两个有力气的将十八和晓红都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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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镇子上,郑清风带着女儿在街上走上,刚刚谈拢了一桩生意,明天又有个地方唱堂会,价码也都还不错。郑班主掂量了掂量手上的银毫子,心情颇为舒畅。小菊跟在爹后面,一路走着,眼珠子溜溜的转着,就看着那些好看的花儿绳儿便挪不开腿,走不动路。
"回避,"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开路锣鼓声,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喊道:"知县大人巡视了,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十六个衙役高举着回避牌,后面跟着一四抬大轿正晃晃悠悠的往这边来,正在街上购物的老百姓们看见了这些黑皮,纷纷收拾起东西往路边上闪去,一时间真是鸡飞狗跳,鸡飞蛋打。
这条街本来人就多,忽然间要清空,给官老爷让出一条路来,还是有点难度的,再加上那些收拾东西的小摊小贩的笨重家伙。郑清风赶快拉了小菊的手躲到一边去,众人也你挤我,我挤你,挤来挤去的,单看这一处,还是不亚于京城中中秋月圆观灯时节,竟然郑清风一下子没拉住,让小菊被挤出了路边,一下子摔倒在路中央,恰好此时那举牌的衙役已经到了跟前,小菊慌乱中想要爬起来,心中发慌,手上竟然也没了气力,软绵绵的,竟然没挣扎起来。
"停轿。"跟在轿子边上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师爷一晃扇子,扯着那公鸭嗓子喊道。人马终于停了下来。郑清风也挤出人群,将还在地上的小菊拉了起来。对着两班衙役连连作揖,却没有注意到,那轿子中的知县大人也伸出他那肥头大耳,好奇的往这儿看。
"老爷,这小娘子惊了您的轿,您看如何办?"那师爷名叫苗道明,本是绍兴本地一个家道中落的文书混混,家中无三亩薄田,祖上家业全无份,但是却有个好姐姐,生的如花似玉,他家父母早亡,姐弟相依为生。后来托人在绍兴县衙门里某个文书差事,打听的上官唐与正好色,便将自家姐姐送给了他做第七房的小妾,自己也摇身一变,从文书成了摇扇子的狗头师爷。现在他看见这唐大人色眯眯的样,就知道这"姐夫"肚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坏水了。<!--PAGE 6-->说起这唐大人,原是副相王淮的门客,那王淮又是萧瑀开府三秦时候的得力助手,颇得首付大人信任。先皇驾崩之前,也曾将他列入辅臣之列。最近萧老相爷要致仕,从朝廷中传来的风声说是皇上要有大作为,一向老成稳重,却被清流刻薄为"尸位素餐"的王相自然不在新内阁的人选之列,虽然不至于致仕,但是听说,有可能改签两浙路做帅臣。这倒叫唐与正有点儿心神不宁。
这几年,他在外仗着王相的权势,作威作福,虽然也有人到上头去闹过,但是王相一向"照顾旧人"这些东西都给扣了下来。现在王相左迁,怕是内阁中从此少了一把可以遮天的大伞啊。而且听说那个新科探花姓童名邪字子非的正在鼓捣着什么《官吏行政法》,要限定官权,真是无法无天了。
自古儿只有官是民父母,谁听说过的还有限制官员权力这么一说的。偏偏皇帝居然还信任他,让他放手去做,留正和周必大那两个老鬼也是油滑的很,要是真的象传闻那样,明年景德四年的第一道诏书就是颁布《官吏行政法》的话,估计自己头上的乌纱也是保不住得了,这些年,自己可没少盘剥压榨……
想到这里,唐大人只觉得一阵心烦,"让他们滚开,老爷我烦着呢。"
苗道明马屁拍到马蹄子上,讪讪的把轿窗的帘子方下,不耐烦的挥挥手,让郑清风父女赶快躲开。郑清风连忙拉着女儿闪到路边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一直到那轿子晃晃悠悠的从面前过去,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家去,谁知道前面轿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停!"那大队人马竟然又停下了。
唐与正从轿子中探出头来,苗道明赶快低头,讨好的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去去去,"唐与正不耐烦的挥挥手:"让那两个人过来!"
欲知郑清风父女将有怎样的遭遇,请看下集<!--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