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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作者:桐庐瑞熙 字数:11586 更新:2026-08-31 02:42:56

缓缓退到了房门外,杨亭自觉的帮陶梅把房门关上,她挟持着他退到桃花阵入口,一阵清风拂面而过,杨亭只觉得自己背上好像有点儿凉飕飕的。

"陶姑娘,可以了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脖子上的刀锋又逼近了一点儿,这姑娘一点儿也不留情:"跟我进了阵子里面,自然就放了你。"

"可是……"杨亭叫苦不迭,把自己扔进这个鬼阵子里还不如说是要把自己活活饿死来的干脆。

"少废话。"陶梅抓着杨亭的脖子,生拉硬拽的把他扯进了桃花阵之中。

"来,这是十三香的解药,"陶梅果然是信守诺言,在阵子的正中央的地方,轻轻的一拍解开了他的穴道。

"多谢陶姑娘。"杨亭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大恩日后必当报答。"

"好啊,"陶梅笑的有些近似于狡诈,"回去告诉你师傅他们,有恩要记得报恩哦。"

"这是自然,"杨亭长身一礼,"这是自然。"

"那好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出去吧……你认识路吗?"陶梅正要转身走人,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又扭过头来看着杨亭。果不其然,那个年青人正很无辜的看着她,不由得摇摇头,叹口气:"算我做好事,积点德,免得你活活饿死在里面,我跟你说啊……"

一番絮叨之后,杨亭终于做恍然大悟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他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多谢陶姑娘指教"

"啰嗦,"陶梅翻了翻白眼:"好心是要有好报的,记得你又欠了我一笔,我会记在心上的,有空要还我啊。"

杨亭连忙抱拳道:"既然是这么说,那么杨某现在不妨就告诉陶姑娘一个秘密吧。"

"秘密?"陶梅歪着脖子上下打量他,"就你,能知道什么秘密?"

"这是我很偶然的听人说起来的,虽然也是不十分确定,但是或许对陶姑娘你有用。"

"那你就说来听听吧。"陶梅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杨亭便对她道:"我听别人说,真武山水牢之中现在关押着一个要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据说他武功高强,折损了不少人手才把他捉回来。"

"是吗。"陶梅翻了翻白眼,好像不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罢,只见她袖子一挥,杨亭只觉得面前扬起一阵烟雾,刺激的他眼睛难以睁开,等到那烟雾散去之后,陶梅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且说那陶梅溜出了小桃园之后,只见门口那两个可怜的守卫仍然睡着,心中一阵不忍,想把他们叫醒,问问那个该死的水牢到底在什么地方,毕竟人家上一次来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年了,而且是来做客不是来坐牢的。怎么知道你们关人的地方在哪儿。水牢,名字听上去就很可怕的样子。有点儿叫人发慌的感觉,而这种地方,总是让她有一种不太好的回忆的感觉,很有砸掉它的冲动。

正在她准备拎起那个守卫加以拷问的时候,忽然看见小路的那头来了一个白衣的年青人。

明明是个男人,却要打扮的像个女孩子。陶梅皱皱眉头,右手已经搭上了紫佩剑。对付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似乎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的东西,而且看他那一身颇好的样子,也该知道是个很有身份的人物,或许,问他比问这两个守卫有用的多

今天也许应该是徐标新的劫难日吧,本来他也是老远就看见了哪儿有个人正在禁地的门口,两个守卫都躺在地上,若是他撒丫子就跑,叫来卫兵七八百,陶梅就是凤凰附体也不一定能飞的出去。

可是他偏偏立功心切,心想抓个小虾米好去邀功请赏,却谁知对方是一只凶神恶煞的蛟龙。

徐标新全身运满陆家的道情心法,在黑夜的掩护下,那些淡紫色的光芒似乎根本看不见--同样看不见的也还有陶梅的手中那个灰褐色的怨灵鞭,她左手握着怨灵鞭,右手却反剪在身后,紫佩剑已经蓄势待发,只要时机一到,便……

"真是不堪一击。"陶梅轻蔑的在徐标新身上踩了两脚,将他那身洁白的衣服踩的脏兮兮的:"一鞭子都接不下来,浪费我时间和精力。"

徐标新对她怒目而视,陶梅摇摇头:"居然又擦胭脂又抹粉,丢人,丢人,实在是丢人。真没见过你这种人物。"说罢,她把刀子架在人家脖子上比划着:"既然这么丢人,还是早点送你去投胎吧,免得留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粮食,那可都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让你吃了岂不是糟蹋--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问你,你回答,不许啰嗦,听见没有?"

这个世界,拳头大的就是爷爷--或者说奶奶也可以,随便你爱好。徐标新看看那把很锋利的匕首,"享受"着它在自己脖子动脉附近轻轻擦过的快感和凉意,不由得什么都说了……

"早这样子多好。"陶梅随手点了他的昏睡穴,"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错,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先让你睡一会儿,要是你敢骗我的话,我就回来杀了你!"

这话徐标新自然是听不见了的,不过她说给自己听,多多少少也算是给自己壮壮胆子。

按图索骥,自然是顺风顺水,照着徐标新的指点,陶梅轻轻松松的从树梢和屋顶这些死角上穿越一层层的防线,都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这话简直就是为今天的局面而设,陶梅心中不觉感叹那个死人妖居然还是有一点儿用处的,就是要演叛徒都不用化装,那就是本色演出。不过来到水牢跟前的时候还是让陶梅小小的犹豫了的一下子,这个水牢并非是一个建筑物,而是一个山洞,洞口被厚重的铁门封住,两侧还有八个守卫,火把将洞口前方圆十多丈的地方罩的光亮亮,连一点阴影都没有,看上去是没有办法混进去了。

陶梅张望了半天,又抬头看看月亮,都已经快四更天了,再不动手的话,眼看着天就要亮了。

可是要是就这么动手的话……硬闯进去?

陶梅想来想去,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其它的法子,可是即便是突袭的话,从她现在所在位置到那个最近的卫士也足足有八九丈远,要想无声无息的一下子把八个人全部放倒,看上去好像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她一边想着,一边悄悄的移动着,却不防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在这寂静的夜中发出清脆的一声。

陶梅一呆,几乎是本能的,正在那个卫士扭头循声望来的时候,手上的十多枚小圆珠石子一起歪歪斜斜的飞了出去,紧接着她也纵身跃出阴影,抽出怨灵鞭袭向右手边的一个卫士。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那些卫士的注意力一瞬间全部都被吸引到了这个忽然从黑暗中钻出来的蒙面女子身上,正想抽出腰刀与她格斗,却一个个的中了她的石子,软绵绵的闷哼着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唯一的一个没有中弹倒下的也被她用怨灵鞭卷起来狠狠地丢在地上,口吐鲜血,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内伤--这已经不是陶梅所要考虑的问题了。

她赶快从卫士身上搜出一串钥匙,打开铁门上的铜锁,正要推开,忽然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自觉地往后跳了一下,这一跳正好避开了那从门缝中猛然生出来了一柄长剑!

望着那只差一点儿就把自己刺了个透心凉的长剑,陶梅不由得冷汗淋淋,可是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只见怨灵鞭如同一只毒蛇一样钻入了门缝,一拉一拽,只听得好像里面传来了一颇为沉重的声响,随之陶梅一脚踹开铁门,还没有进去,眼角余光又瞥见左边似乎刀光一闪,说时迟那时快,她玉手迎风招展,平白幻化出一朵白莲花在黑夜中闪耀了一下,便将那暗中偷袭她的守卫右臂上的几处大穴全部封住,叫他动弹不得。这时她也才不慌不忙的走进山洞之中。

进了山洞,只看见左边躺着一个拿刀的倚着墙靠着,却难以动弹半分,刚才她点他的穴位用的是吕门教外别传的秘法,除了吕门中人没有人能够解得开。而正迎面地上也还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守卫,他的精气魂已经被怨灵鞭吸收的差不多了,看上去没有个七八年是缓不过来劲的。

陶梅摇摇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堂而皇之的从这两个守卫身边过去,转过一个小平台。面前是一长条望不到尽头的下行阶梯,她抬头望望洞顶,好像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水珠在渗出,她犹豫了一下,又转回门口拿了一根看上去还可以烧很长时间的火把,才一步步的小心翼翼的往下走。这个长梯足足有三千五百六十七级,陶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面默默的数着,当她走到最下面的时候,她摸了摸两边的花岗岩石壁,都感觉是湿漉漉的,看上去这里已经是地下很深的地方,说不定涛涛长江正在她的头顶上一去不复返呢。

只是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走下台阶,就可以看见那边在石壁之上凿出了一个小室,上面隶书刻着"囚室"两个大字,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终于到地方了。

她看看左右,这里只是一个小平台,再往前走就是厚厚的石壁,她走过去按了按,忧、又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扫兴的发现也没有什么机关,这个小平台也实在是窄小的很,就像一个小走廊一样,只有一条石阶通向出口,三面都是朴素的石壁,还有一面就是那个只有一个小小窗口的囚室,连看守呆的地方也没有。也许是因为当初设计的时候认为了在上面布置了两层守卫下面没有必要再浪费人力了吧。却没想给陶梅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那个囚室上面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陶梅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去,那里面一点儿光亮也没有,她手上的火把也照不到那么深地方去,只是隐隐约约的好像听见里面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细细的思索,原来是铁链的声音,相比是那个囚犯在里面呆的时间久了,眼睛已经不适应光亮,现在陶梅手中的火把显然是很刺激他的眼睛。

她将火把移开,低声问道"喂,你是什么人?"

里面似乎没有回音,她又再问了一次,可是里面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陶梅的耐心是有限的,她摸出那串钥匙,等我打开门,就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了。她心里面如是想。

可是钥匙一把把的尝试过了,居然没有一把能够打得开这破锁,陶梅恨恨的把那些没有用的家伙丢在地上,又问了一声:"里面的人,你到底是谁?"

这一回,过了一会儿,终于传出来一个衰弱的声音:"是你吗?我的梅梅姐?"

这声音好生耳熟,却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陶梅情急之下,直接抽出紫佩剑运足内力在门栓的位置上重重一劈。

"轰"的一声,铁门应声而破,陶梅浑身警戒的推开铁门,一手高举着火把,若是里面隐藏着什么可能危害她的东西,她是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的。

可是里面死一般寂静,倒叫她有些犹豫不定,

火把斜斜的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房门已经大开,可是她居然还是一眼望不到牢房的另一头。

由此可见这个牢房的纵身简直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陶梅一步步的走进去,高举着火把的那只手上已经扣上了四五枚随身携带的银纽扣,她不象黄一群那样有强悍无比的孔雀翎可以使用,用得最多的也还是自己身边的小玩意:发簪、耳环、戒指、纽扣等等乱七八糟的,当然,石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PAGE 4-->而空着的那只手上更是握上了攻击范围极大的怨灵鞭,一旦有必要,进可攻退可守,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随着脚步的步步深入,火把的影子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在前方出现了一个拐点--不再只是向前延伸,而是往上延伸。

已经到了顶部,阴冷的风滑过她的脖子,神经质的陶梅猛然往后一闪,差点儿就要忍不住将手上的银纽扣甩了出去。

可是背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轻轻摇曳的影子。

定了定神,陶梅轻轻地出了口气,又举着火把四处搜寻,走到这里来了还看不见那个神秘的囚犯?

在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白衣的囚犯,头发松乱,身上的铁链镣铐横七竖八的堆在他身上,看上去是想活活把他压死一样。

陶梅并不因为对方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能力而失掉警惕,反而更加的小心翼翼,只是远远的用怨灵鞭指着他:"我问你,你是谁?"

"梅梅姐,"那个人抬起脸来,有气无力的回答他。

这一面,让她几乎站立不住:"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

一时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面前的这个人,难道真的是那个武林中风度翩翩迷倒万千少女却又武功高强以一套"霸王剑法"闻名于世的花帅花大少爷?

说起来两个人见面并不多,也就两三次。但是他的侠名和她的慧名早就彼此之间如雷贯耳,那一次在湘江之畔携手长剑除恶,还约定有机会去他家做客。却不想自己一直未能成行。

更重要的一层关系在于,他也还是她的三师姐素素的夫君,当年他们的爱情故事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状轰轰烈烈的大事情。享尽齐人之福的花大少无形中成了很多登徒浪子心中的偶像,虽然他自己并不这么想。

陶梅足足半响才反应过来,艰难的合上那都有些脱臼了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半天,确定对方的确是花帅才想起来要为他松绑。

紫佩剑出手,还真没有干不成的事情。

叮叮当当的,陶梅如同切豆腐将捆缚着花帅的镣铐和铁链全部切开,捏住他的手,只觉得已经是只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花帅虽然成名久,名声也大,可惜的是偏偏比陶梅小了那么一丁点儿,就被促狭的她成天"弟弟"来"弟弟"去的叫唤着,决不肯叫他一声"姐夫"。

陶梅如同一个屠夫一样在花帅的身上摸来摸去,一面流泪一面摇头;"真是惨哦,看你瘦的,吃了不少苦吧,有什么委屈就对姐姐说,姐姐替你出气。"

花帅被人这么"摸"着,虽然很舒服,可是却也很不习惯,再说这里也不是男女共处一室的好地方。<!--PAGE 5-->还好陶梅的检查很快就结束了,她从腰包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药丸,递到花帅手上:"吃了它。"

"这是什么?"

"先天丸。"陶梅简明扼要的回答。这一枚先天丸是孟老师送给她防身的,服用之后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自身的能力提升到一个超出人类极限的水平,只是有点儿副作用,所以是不到保命时刻绝不轻易使用。

陶梅心中思量,她下来这么久了,上面的事情说不定已经让人发现了,之所以迟迟不下来的缘故肯定是想来个守株待兔,瓮中捉鳖,毕竟这个水牢中一点儿粮食和水都没有,人不吃饭七天才会死,可是不喝水的话三天就可以办后事了。

先给他吃下一枚先天丸,等到冲出顶层的时候,正好也差不多是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到那时候,自己和拥有超强实力的花帅联手,估计杀出重重包围,应该胜算还是五五开。

可是花帅只是捏着那枚药丸,并不肯吞下去。

"干什么?还不吃下去?"陶梅将怨灵鞭绕着手上:"等会儿上去了还要有点事情要你做呢。"

"梅梅姐,"花帅闭上眼睛,好像是很费力的再说话:"能不能帮我把阿飞也救出来?"

"阿飞?"陶梅走走眉头:"她在哪儿?"

"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陶梅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花被关的时间太久了,有点儿发疯了吧,这儿坦****的一览无余。哪里还有第二个人?连第二间牢房也没有。

"我能感觉到,"花很吃力的说着:"许多天了,我都能感受得到她就在我的附近,梅梅姐,你一定要找到她……"

真的假的?陶梅伸手摸了摸花的额头,有点儿低烧,这一下子她心下终于释然了,原来是发烧了说胡话呢,出现幻听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她一伸手捏住花帅的下巴,劈手从他手中抢过那枚先天丸,一下子就丢到他的嘴巴里:"走,姐姐带你去救人!"

花帅还不及反应,就被人家生拉硬拽着跌跌撞撞的跑上了台阶,他连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的吹着,震的耳膜鼓胀胀的发痛。

不但如此,好像丹田之中包含着一团烈火,正在灼烧着他的经脉,巨大的痛感顺着任督二脉走遍全身,哪怕是身体与外界最小的接触也嗯那个引起他最大的反应。

"别怕,正常反应。"陶梅的声音忽然送进了他的脑海中:"先天丸能够极大的提升你的能力,但是要你付出的代价就是暂时的忍受一下由于经脉贯通带来的痛楚,放心吧,很快就过去了。"

陶梅的声音如同进来时一样的诡异的消失了,花帅还在回想着她的意思,却只感到手腕一阵生拉硬拽的痛,原来是他的脚步慢了一些,可是前面那个领路的依旧是狂奔不止。<!--PAGE 6-->手上的火把一点点的烧短了,前面的台阶却似乎是永远也走不完一样,抬头看上去,永远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但是在六识已经变得敏锐的多了多的花帅眼中,却似乎好像能看得见那漆黑之中一点黯淡的星辉。

不仅如此,耳边出了由于高速奔跑引起的风声、脚步声、回响声,还有两侧石壁外水滴的声音,更有两个人砰砰的心跳声,变得敏锐的多了的鼻子甚至可以暗暗的猜测出陶梅今晚用的香水是玫瑰花香型的--只是不知道前面的那位知道了后面这位这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个会作何感想?

火把只剩下最后一点了,可是陶梅的脚步却愈发的疾快,只见她将那火把往前高高抛起,紧接着下一步刚一踏出便见手中的怨灵鞭呼啸而出,卷起那火把在空中嘶嘶晃悠着。

就这样,她又拉扯着花帅往前跑--不,这个时候,应该说她的动作只能用"飞"来表示了,也就在这火把即将熄灭前的一瞬间,她终于拉着感觉浑身骨骼都快要散架了的花帅冲上了平台。

陶梅松了口气,,回头看看花帅,只见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简直是七分像鬼,三分是人,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正要抓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谁知道他却笑了,还弯着腰,好像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被笑的那个人看着傻笑的那个人只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说先天丸还有这副作用,孟老师可没说过啊?

她好心的摇了摇花帅:"好弟弟,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我没有。"花帅直起身子,只不过这一小会儿,他的脸上已经红润了许多,目光也变得炯炯有神,他捏了捏拳头,嘎嘎作响:"梅梅姐,你的药丸还真有用啊!"

"那你刚才笑什么?"

"我笑……"花帅真想说,忽然将陶梅扯到自己身后--现在她也终于知道被人扯来扯去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疼得她只感觉胳膊似乎都已经和自己的身子分家了。

"给我一柄剑。"花帅低声吼道,同时一掌对着山洞那个铁门击出,只听得轰得一声,那扇颇为沉重的铁门居然被他这一掌震的四分五裂。陶梅隐隐约约的从那四散的灰尘和木屑铁块中看见外面围着至少一百多号真武山弟子。

她眼珠子一转,看见边上躺着的那两个守卫,一个手上拿刀,一个手上用剑,不过看上去他们眼下进的气还没出的多,陶梅毫不犹豫马上挥动怨灵鞭将刀和剑都卷起来放在花帅面前:"喜欢什么就自己拿吧。"

花帅却将两把武器都拿了起来:"让我们出去杀一个痛快吧!"

看来先天丸还能激发人的杀戮的欲望啊,陶梅心里想着,脚下却一步也没有落后,将自己隐藏在花帅的身后--虽然人家是弟弟,但是却人高马大的,很适合用来做肉盾。<!--PAGE 7-->怨灵鞭上下飞舞,暗褐色的鞭梢上带着一些令人手脚无力反应迟钝的亡灵蛊。即便是没有碰上也足以让那些内力修为不够的弟子一个个东倒西歪,再配合上她手中一击必杀的暗器银纽扣,陶梅的单体杀伤力是在是令人生畏。所以说对陶梅而言,人海战术几乎是没有用的。

花帅左刀右剑,虽然这刀剑都只是普通的刀剑,但是他的过人之处正在与不必借助神兵也能奋勇杀敌势如破竹。

江湖上很多成名高手都有自己的成名兵刃,如陈贝贝的闻莺剑、黄一群的孔雀翎,陶梅的怨灵鞭……英雄陪名剑,是自古以来的传说,却不想在一些人心中就形成了这样的定势:

没有名剑神器,即便是极顶高手,他的实力也不能得到百分百的发挥。

可是,真实情况真的是这样吗?对于花帅而言,手上的任何一把刀都和无极刀没有什么分别,对于黄一群而言,手中的一片柳叶也能在十丈之外夺人性命,对于他们而言,武器不过是手的延伸,手能够到的地方,也就是他的有效范围。

刀光闪闪,剑气凌厉,花帅面前一丈之内总也看不见人,他们便又想从后面,从侧面,甚至从天上。可是他们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壮实汉子,简直就是一头活生生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怪兽,他的刀剑可以从何一个方位出击,从任何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将你的身体撕裂成两半或者开一个洞。

他的招式之中没有一招防御,全部的精神都用于了进攻,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左手刀无视着对面刺过来的三柄长剑,只是凌厉爽快的一刀挥过去,便只见三个头颅同时飞上了天--而此时,那三柄长剑刚好在他胸前擦过,最多只伤了一点儿油皮。

陶梅看这广场上的人似乎好像杀不干净一样,点倒一个又来一个,毕竟再怎么说银纽扣也也是消耗性的暗器,用了一个就少一个,虽然已经很节约的用了,但是现在眼下手中也仅仅还只剩下三枚银纽扣了。

她张望了一下,花帅身上上下的白色囚衣已经被染的点点猩红,而倒在他的刀剑之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看样子他们也是颇为忌惮他的威力,现在只是敢在他的身边游走,没有人再贸然上前。

这样子下去可不妙,陶梅心里暗暗想到:这先天丸的药效时间有限,等到这股劲头过去之后,那可就不妙了,到时候花帅就会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任人宰割,那时候可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了。

必须现在就溜,要不然时候一过,那可就是跑也跑不掉了。

想到这里陶梅手中的怨灵鞭似乎也通晓了主人的心意,每一次出击都变得凌厉了起来,却没有人注意到,几次攻击之后她的方位已经渐渐往密林那边靠过去了。<!--PAGE 8-->只是花帅兀自孩子啊广场正中央杀的爽快,陶梅又不敢离开他太远,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逃出去,把他丢在这里成为案板上的肉,自己还怎么好意思出去跟人交代?

可是要是陪他进去厮杀吧,这样子看上去很爽,可是要是陷入重围了,只会两个人都葬身与此,要是等到援军来了,或者对方再添一两名高手,自己这下子也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花帅却也看见了陶梅站在靠近林子的那一边,似乎想要进林子,却又回过头来,去和那些真武弟子厮杀仿佛在等待什么似的。

他仔细一想,也放慢了自己挥舞刀剑的速度,仔细的观察着她的动作,只见她的鞭子似乎招招都是往这边来的,似乎是想清出一条自己通向那边的通路。

难道是就要跑吗?花帅犹豫了,这些小喽啰杀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很爽啊,给他时间一定能把他们杀光杀干净,自从自己被关到这个鬼地方来,终于可以好好的出一口恶气了,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走?我还没玩够呢?

陶梅看见花弟弟就在那儿,却死活不肯过来,心里不由得大为着恼,心想他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

可是又不能就这么甩下他不管,真是一见恼人的事情呢。她连连挥动怨灵鞭,将挡在自己与阿花面前的小喽啰们一个个甩的人仰马翻,可是这样子下去,即便是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也不知道。

挥动怨灵鞭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现在她已经香汗淋漓,黑色的夜行衣都快要被湿透了。

"难道说我竟然要死在这个地方?"忽然之间这样一种不太好的想法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心头,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弄得她心头就这样有些慌乱的感觉,好像真的逃不出去了一样。

"今天算是被你害死了!"心里面暗暗的咒骂着那个似乎不知道疲倦的家伙,要不是为了他,自己一个人想跑路还不是件轻轻松松的事情,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冒着被他的刀光剑影做成生切的危险,把他拉到一边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见几声闷响之后,陶梅终于杀到了花帅身边,可是那个小小的缺口一瞬间就被数之不尽的敌人给堵上了。

"还不走!"陶梅一面说道,一面将手上最后三枚银纽扣歪歪斜斜的往花帅身上打去,已经杀的双眼血红了的阿花哪里还听得见她的话语,只是本能的感觉道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袭来,看也不看便是反手一刀,将那当先的两枚银纽扣劈成粉碎,但是最后一枚却防无可防的打中了他的背上神道穴,登时间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内力从那儿汹涌而入,但是却又极快的消失在他的经脉之中,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损害,也就在他这一分神的时候,陶梅上前抓起他的衣领,好像拎着一只大公鸡一样拎着他高高的越过面前重重阻碍,落在最近的那一株柏树之上。<!--PAGE 9-->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怨灵鞭再次出击,只不过这一回的目标不是地上的敌人,而是远处的另一株大树,,几次跳跃之后她和他已经消失宰了茫茫夜色之中。

且说陶梅带着花帅一路逃跑,也顾不得选择什么安全路线了,一路上惊动了无数巡山的守卫,暗箭劲弩窝弓纷纷往两人身上招呼过来,阿花虽然武艺高强,可是几次跳跃之后,他忽然口吐鲜血,陶梅也只觉得自己手上的男人似乎沉重了许多。难道是先天丸的药效过了?

"坚持住!"陶梅挥动怨灵鞭卷起一堆碎石子将隐藏在暗处放冷箭的一队士兵全部打倒:"姐姐一定带你出去。"

"呼……呼……"阿花已经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血,吐得陶梅胳膊上胸口上全部都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该死的。"又跃到一株大树上之后陶梅出手点了阿花的几处紧要大穴:"怎么样?还能坚持的住吗?"

阿花面色白的就像一张宣纸,只是空洞的争着眼睛,瞳孔睁的老大,胸口剧烈的一起一伏,可是伴随着他每次呼出来的,还有一大滩一大滩的鲜血。

看来是没的治了,陶梅摇摇头,他做了这么久的牢,身子本来已经就是够虚弱了的,现在又给他用上先天丸,虽然将他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可惜的是,现在这药物的反噬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

"自求多福吧。"陶梅在心里面说道:"你的体格这么健壮,没有你听不过去的,是不是!"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些狼狗的声音,还有些杂乱的人声,陶梅回过头去,只见远处迷迷糊糊的一片火把似乎正在往这边追过来。

"跟我走,"陶梅一咬牙,架起阿花,"等到了山下面,姐姐一定把你救我。"

怨灵鞭在树冠与树冠之间架起一座又一座临时的天桥,两个人影就这样飞来飞去,陶梅一面感觉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一面却觉得背上那个人的身子似乎越来越凉,他的呼吸不再弄的自己的脖子痒痒的,他吐出来的血,也似乎渐渐的干涸了,而此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

天一旦亮了,她唯一的盟友夜色也就即将抛弃他而去,此刻如果她扔下背上的累赘,赶快逃之夭夭,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是如果还那么贪心想要带着他,只怕两个人没有一个活得了。

"是我把你从牢房里面带出来的,就绝对要把你带到山下去。"也不管背上人是否还有知觉,她只是这么在心里面对自己说。

不到最后一颗骰子掷出来,我绝不认输。

突然的,她的脚步一滑,从一个树干上跌落下来。可是在将要落地的一刹那,她却下意识的将背上人翻转过来,自己夹在中间充当了一层缓冲垫。<!--PAGE 10-->从三四丈高的地方跌落下来,即使地上有着厚厚的树叶枯枝做地毯,这味道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就在她明白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胸口一阵肋骨的剧痛告诉她:是时候可以昏过去了。

已经折腾了一夜的她实在是没有精神对对抗生理本能的命令,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好像一切都在翻转,然后她就老老实实的晕过去了。

等到那些牵着大狼犬手持长矛,身披着坚固铠甲的士兵们赶到这里的时候,这片树林已经空无一人,厚厚的枯枝败叶对垒起来的地毯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好像这两个人就从这里人家蒸发了一样。<!--PAGE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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