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乱枪,突如其来,武金刚手疾眼快,他甩手打了一梭子,红仙女急忙退了回来,两个护兵已中弹丧命。倘若再等几秒钟开枪还击,只怕红仙女等人全都性命难保。周老财见状,未免焦躁起来,催促炮手们向花厅发起猛攻。红仙女等六人,分别守住门窗还击。一时间枪来弹往,胜负难分。
周老财原想一举成功,及至双方呈现胶着状态,自己一时难以取胜,反倒冷静下来。他想,反正红仙女已被困在花厅,如鱼在网,鸟在笼,何必心急?且从容处置。他叫炮手们暂停射击,对花厅内喊话说:“备位大爷,周某与红仙女久有宿怨,今日只要她一人性命,与列位无关。要想活命的;尽快走出花厅,不然难免玉石俱焚!”
“周老财,你真是蛇蝎心肠,禽兽不如。姑奶奶不记你的旧恶,你竟恩将仇报!我的部下,全都忠心耿耿,岂是你花言巧语所能欺骗的。要害姑奶奶只能是做梦,谅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红仙女向周老财隐身处打出一枪,子弹贴着他身边擦过,吓得他又向里移动了几步。
武金刚接着说:“周老财,大奶奶手下有几百号人马,你敢如此,难道不怕日后被抄灭全家!”
文秀才说:“老东家,听我良言相劝,悬崖勒马尚不为晚,放了大奶奶,我保你全家无事。”
成义听了,忍不住开言:“东家,此话颇有道理,快缴枪向大奶奶陪罪吧,不然悔之晚矣!”
“住口!”周老财对成义本来就一肚子气,“你分明是要断送我全家性命,有道是骑虎难下,覆水难收。”
“东家,这又何必呢?还是讲和方为上策。”
“成义,你究竟是谁的人?我把你奉为上宾,以礼相待。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而在我危难之际,你却一味袖手旁观,还一再为红仙女张目。你忘记了穿谁家衣,吃谁家饭!”周老财越说越气,“你有满身武艺,又枪法高超,我要你负责把红仙女击毙,否则,我决不饶你!”
成义认为这番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自己作为教师爷,应该为东家出力。可他又怎忍心对亚仙下手呢?此刻出于无奈,只得勉强向花厅内盲目射击。
显然,成义这样被迫参战,对战局并无多大影响,問老财现在把希望寄托在齐黑心身上。儿子去请保安团,估计也该赶到了,只要齐黑心领人助战,红仙女就休想活命。想到这里,他更加有了信心,并且加强了心理攻势:“红仙女你听着,我们就这样打下去,你冲不出就活不了,你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肚子也总有饿的时候,也总有困的时候、渴的时候,你总要落到我手里!”
武金刚听了立刻着了急:“大奶奶可也是呀,我们趁体力尚佳,子弹充足,不如冲出去吧!这样打下去,无异于坐以待毙。”“胡说!”红仙女斥责他说,“现在出去,岂不中了周老财的奸计?方才那阵乱枪,打死两个弟兄,难道你就忘了!节省子弹,坚持到天黑,再相机突围。”武金刚等人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开始沉着地向外射击,周家炮手们不近前,决不开枪。周老财见攻心这一招不灵,就更盼着保安团快快赶来。他估计一下时间,按说也该到了,那为什么还迟迟不来呢?难道齐黑心脱不开身?还是另有缘故?
其实,齐黑心和二十多名保安团匪兵,已经到达村口多时了。齐黑心下令停止前进,不许去增援。
周老财的儿子周国富心里急得象着火,忍不住又催促:
“齐团长,你听枪声不停,交战一定很激烈,我们快些上去吧。”
“不急。”齐黑心悠然地驱马漫步,似在欣赏周家村村头的景色。
国富不明白齐黑心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只好先许愿:“齐团长,弟兄们帮助我家除掉红仙女,我家决不会亏待各位,定有重赏。”
齐黑心微微一笑:“为周兄效劳,何言图报。”
“齐团长,枪声这样紧,土围一定很棘手,红仙女骁勇多谋,迟了看我父亲万一吃亏……”
“莫急,时机未到。”
国富见说不动齐黑心;怕父亲着急,就催马要进村:“待我先去报个信,以安众人之心。”
齐黑心拦住他不许走:“何必急于一时呢,反正我们就快进村了。”
国富急得团团转,又无可奈何,只得耐着性子等候。
且说周老财久等保安团不到,花厅又久攻不下,他一急发狠,下令火攻。炮手们立刻抛去火种,扬上煤油,花厅转眼燃烧起来。周老财吩咐炮手:“盯准屋门,红仙女露头就打!”
这一着堪称是破釜沉舟了,红仙女等六人,立时被浓烟烈火包围。不冲出去,就难免要被烧死。冲出去,也难免在乱枪下丧命。
“怎么办?大奶奶!”武金刚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淌。
“慌什么!”红仙女四面观察一下,“出其不意,跳窗突围。”
于是他们六个人分成两伙,分别从东西窗户跃出。由于周老财和众炮手只顾注意屋门了,所以待发觉红仙女等越窗而出时,他们六人都已分别找到掩体,乱枪已打不到了。
白白把花厅烧掉,还未达到目的,周老财气得暴跳如雷。他赶紧指挥炮手将红仙女他们围住,用火力封锁,使其不能很快突出:“打!给我狠狠打,不叫一个漏网,事后我有重赏!”
红仙女等人虽说冲出了火海,但并未脱离险境,对方人多,而且弹药充足,密集的弹雨,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六个人勉强招架,很快义有一名护兵阵亡,他们的子弹眼看也要用光。激战中,另两个护兵又相继战死。如今红仙女只剩下左膀右臂文秀才和武金刚保驾了。周老财越来越兴奋,不停地给炮手们打气:“攻上去,狠狠地打!眼看红仙女就要完蛋了!”
炮手们感到胜利在即,都想抢头功,得重赏,格外卖力气地向前进攻,红仙女等三人被压到一个角落里。这时,有个炮手从侧翼爬到一个高处,瞄准了红仙女就要射击。待她发觉,要隐蔽要还击都已来不及了。谁料枪声响处,竟是那个炮手头一歪被打死了。扭头看,见成义正向她点头示意,这才明白是成义暗中救了自己,忙报以感激的一笑。
周老财发觉方才情况有异,阴沉着面孔问成义:“成师傅,方才是谁把炮手打死的?”
成义未停止向红仙女隐身处射击:“当然是土匪了。”“哼!我看你是吃里扒外,丧了良心,要背叛我!”成义故作懵懂:“东家,这是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周老财之子周国富连蹦带跳地飞奔进来:“爸爸,齐团长来了!保安团来了!”
周老财一听欣喜若狂:“红仙女,你的末日到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你就别想找我报仇了!”
说着话,齐黑心率保安团二十多人,已一拥而入,来到烧落架的花厅附近。齐黑心吩咐一声:“按原计划行动。”保安团匪兵,立刻四散分开。
周老财见到援兵,如见亲娘:“齐团长,你来得正好,红仙女只剩三个入了,就在那角落里藏身顽抗。”
谁料,齐黑心好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对周老财把脸一沉:“大胆,周老财!你竟敢围困我弟妹,对她下毒手,真是可恶至极,我岂能容你!”手指一动,扣发枪机,子弹出膛,正中周老财前胸
“你,你,齐黑心……”周老财话未说出,又几粒子弹射入体内,他稀里糊涂倒地死去。
国富大惊失色:“齐团长,你为何突然变卦……”
齐黑心怎容他再说下去,又连发两弹,把国富的脑壳击个粉碎。
周家的炮手,早都被保安团匪兵分别用枪逼住。齐黑心断喝一声:“要活命的缴枪!”
众炮手眼见老东家、少东家都被打死,谁还敢再讨没趣,纷纷把枪扔下,举起了双手。
齐黑心见大功告成,换上一副面孔,满面春风地说:“弟妹,已经没事了,请快出来吧。”
方才这一切,红仙女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今天她已认定必死无疑,没想到齐黑心及时赶来,救了自己性命。虽然对此人素无好感,但救命之恩非同小可。于是也就一改往日的冰冷态度,笑容可掬地走上前,躬身一礼:“多谢齐团长搭救,此恩日后定当厚报。”
“弟妹说哪里话来,我与长山贤弟共事,弟妹有难岂能坐视,我来迟一步,弟妹受惊了。”齐黑心方才故意迟迟不来,就是想让红仙女身处绝境之时,再及时来救,更能使其受到感动,这样她必要报恩。他这多端的诡计,周国富又怎能猜得透。红仙女听了,果然大为感动,思想感情发生了变化,如今再看齐黑心那张脸,也就不那么丑陋可憎了。她感激地说:“救命之恩,我没齿不忘。”
“齐黑心,你拿命来!”被缴了枪的成义,一个跟头翻起,在空中挥拳向齐黑心当头砸来。
齐黑心闪身躲过:“什么人?如此大胆!”
成义落地不待站稳,又向齐黑心发起进攻,使了一招共工崩山,晃头直撞过去。真要撞着,不说象共工触塌不周山那样,齐黑心也得骨断筋折。齐黑心向后躲闪,慌乱间立脚不稳,失去平衡跌坐在地。成义一见大喜:“老贼,归天去吧!”横腿飞起一脚,直奔齐黑心的脑袋,这一招叫燕青踢球,倘若踢个正着,齐黑心的头就得象球一样滚出老远。
齐黑心不会武功,眼见得这一脚是躲不过了。红仙女在一旁看见,纵身跃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齐黑心。成义已收脚不住,这一脚正踹在红仙女的胯骨上,她晃了两下,极力站稳才没有跌倒。红仙女代齐黑心受了一脚,而救了他一命。
“亚仙,你!快与我闪开。”成义好不恼怒。
“成师傅,何必出此绝招,一定要他性命呢?”
这时,齐黑心已站起,他对成义恨之人骨:“弟妹,你让在一旁,看是他拳脚厉害,还是我手枪厉害。要不把他脑袋锥几个透眼,我就不姓齐!”
红仙女回头又拦齐黑心:“齐团长,不要动怒,成师傅和周家父子不同,他是个好人。方才的举动,乃一时冲动,何必认真呢!”
“不!我就是要杀了他!”成义依然挥拳弹腿跃跃欲试,“齐黑心委实歹毒,杀了老东家,还不放过少东家,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弟妹你听,这样的人岂能饶得,放虎归山,是我大患!”
红仙女用身体挡住枪口:“齐团长请听我一言,成义对我有恩,请无论如何也要宽恕他。”
“这?”你想齐黑心为把红仙女弄到手,连杀妻之恨都不顾,此刻听了红仙女的话,他哪能不依从,便说:“本该将他乱枪击毙,既然弟妹讲情,焉能不允。”
“齐团长大度,容日后一并相谢。”红仙女转身对成义说,“成师傅,念你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看你丧生,已蒙齐团长允诺,你快快走吧!”
“我!”
“你不能执迷不悟,以卵击石呀!”红仙女劝道,“你武艺再高,总也不是钢枪的对手,为什么非要白送性命呢!”
成义左右一看,只见十多名保安团匪兵的枪口全都对准了自己,此刻只要再一动,就必然死在乱枪之下。他叹口气,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便一跺脚,转身跃上院墙。回过头来对红仙女说:“亚仙,齐黑心狡诈阴险,你可要时刻留心防范。”说罢,越墙而下,飞身离去。<!--PAGE 4-->齐黑心笑了笑,显出不在意的样子:“这人,在周老财身边,学得残忍而又多疑。”“不,成义为人一向正派,方才他就曾暗中救过我,不然,就等不及你们来解围了。”
“如此说,我放他就对了。”齐黑心有意讨好红仙女。他手指被俘的炮手问,“弟妹,你看这些人如何处置?”
“你的意见呢?”
“要依过去的规矩,当然是斩草除根,免留后患。”
“他们不过是受人驱使的奴才,周老财父子已死,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弟妹,你真是菩萨心肠,”齐黑心想法让红仙女高兴,“在贝勒营吴家,我就看出你为人慈善。上次让你不愉快,至今我深感内疚,今后我一切都听从弟妹吩咐,但愿弟妹同我携手合作,收我为部下,效力在磨前。”
“齐团长这样说我怎么敢当,”红仙女受人之恩,已不好意思拒绝,“至于合作互助,我们尽可从长计议。”
齐黑心心想有门,暗自高兴。他征求红仙女意见,将炮手们全数发落。愿留的收入保安团,以补充兵员;愿走的放行。又命部下生火做饭。饱餐之后,天色已晚。齐黑心对红仙女格外殷勤。他觉既已获得了一些好感,就要乘胜扩大战果:“弟妹,获悉山寨缺粮,我已命令部下,将周家存粮装上十辆大车,由我派人押运,送到宝寨,不知意下如何?”
红仙女没想到齐黑心考虑得如此周到,很受感动:“齐团长,贵军口粮不也欠缺吗?”
“我们尚可维持,现应弟妹优先。”齐黑心又加一句,“再说,我们不久就是一家人了吗,何必还分彼此呢。”
“好吧,那我就愧受了。”
齐黑心又试探着说:“弟妹,长山贤弟回城催促补给弹药,明天就能返回,我想你们夫妻总该见上一面。”上次红仙女一气之下,在贝勒营未理长山,扬长而去,心中也觉有些过分。不管怎么说,名分上他们总是夫妻。如今听到齐黑心相劝,她也就借了这个台阶:“齐团长一番美意,敢不从命?”
齐黑心心下暗喜,他想到贝勒营后,待自己做些手脚,何愁红仙女不倒入自己的怀抱。他吩咐粮车在周家村等候,留人看守,便顶着夜幕,与红仙女并骑登程回贝勒营。
塞外初春之夜、仍然奇寒透体,飒飒的北风阵阵袭来。红仙女那一身薄棉装,难挡如箭的寒风,她在马上禁不住有些发抖。齐黑心看在眼里,忙把自已的呢子大衣脱下来披上红仙女的肩头;“给,当心着凉。”
红仙女感到一阵温暖,感激地报以微笑:“你会冷的。”
“没关系,我们男入总比女子火气壮。”齐黑心迟疑一下又说,“为了你,就是挨冷受冻也心甘情愿。”
红仙女听出点弦外之音,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没好意思翻脸,只略略点他一下:“齐团长,请您说话注意分寸,以免彼此伤了和气。”<!--PAGE 5-->齐黑心想,这个女人果然不好斗,看来要想得手,还须费些周折。为了不使前功尽弃,他赶紧表白:“弟妹之言最兄谨记,我这人有时喜欢开个玩笑,此后对弟妹决不敢有越轨之言。”
这一来,红仙女反倒局促不安了:“齐团长言重了,只要稍加注意就可。”
经过方才这番试探,齐黑心格外规矩,一星半点的越礼之举都没有,处处小心,句句谨慎,反倒使得红仙女感到内疚,后悔方才自己言重了,想得多了。因而还时不时主动向他靠近一些,齐黑心这才悟出道理,要想得到红仙女,今后应该以退为进。
队伍向前行进,不知不觉已至中途。正走之间,忽听对面有人语马嘶之声,似有队伍来到。齐黑心忙叫手下人散开,离大路避人树林中,屏神观察。但对面来人已发现他们,并在马上发问:“哎,可是齐团长吗?”
齐黑心一怔,在林中答话:“你是谁?”
“团座,是我呀!”原来是保安团小队长石柱,他打马直奔过来。
齐黑心立刻觉出情况有异,赶紧迎过去:“你不在贝勒营,现在带领人马要往何处?”他看见石柱身后,不成队形地跟着许多骑兵,疑惑地问。
“团座,贝勒营失守了,已落入瀚海支队手中。”
“啊!”齐黑心大吃一惊,好象当头挨了一棒。他越想越气,伸手揪住石柱的前胸:“你说!贝勒营是怎么丢的?共军大队不在此处,兵力不足,怎么能轻易攻占贝勒营?”
“团长饶命!并非卑职不尽力,”石柱分辩说,“只因共匪何洋等人,化装混人,里应外合,才使他们得手。”
红仙女听了在一旁说:“这也难怪石柱他们,那何洋武艺高强,智勇双全,是很难对付的。”
齐黑心知道此刻就是杀了石柱也无济于事了。他甩手松开石柱:“你带出多少弟兄?”
“大概木到二十人。”
说话间,石柱身后又闪出一人,他有点嗫嚅地说:“大哥,我……”
齐黑心见是长山,颇为惊愕:“你!这样快就回来了?弹药可曾取来?”
“咳!”长山叹息一声,“我的团长大哥,你哪里知道,县城也已经被共产党给占了!”
“啊!”齐黑心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强自镇定,“我那几百人马呢?”
“死的死,逃的逃了。”
“怎么!我成了光杆团长了!”齐黑心没想到转眼之间就把几百人马损失殆尽。
长山劝慰他:“团座,我这还有二十来人呢!”
齐黑心一算计,加上自己身边的,还约有六十人的兵力,不觉半是宽慰半是叹息地说:“总算没有全部输光,还可以翻本。”
红仙女劝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有这六十就不愁六百。”
长山这才看见红仙女,又惊又喜:“亚仙,是你!怎么会在这里?”<!--PAGE 6-->齐黑心作了简单介绍,然后又充好人:“是我再三向弟妹求情,才请她前来看你。”这句话讲得很巧,向双方都买了好。
“亚仙,你不再生我的气了?”长山显得格外高兴。
“算了,这种时候这样场合说这话太不合时宜,你们要在这里站一夜吗?”红仙女似乎向大家,其实是在注视齐黑心。
“啊!”齐黑心突然猛醒,“是呀,我们去哪里落脚存身?”石柱献计:“如今只有先到周家村驻扎了。”
齐黑心摇摇头:“贝勒营近在咫尺,共军岂能容我们在周家村安身,而且实力对比,我们难以抗衡。为今之计我们应该避开共军精锐,才能重整旗鼓,再振军威。”
“是呀,必须及早甩开共军,否则我们难免被他们吞掉。”长山也有同感。
“那该怎么办?”石柱说,“现在就只有向远处奔走了。”“此议更不妥,共军骑兵会尾随跟踪追击,我们疲于奔命,也难免渐渐被吃掉。”
“这可真是进退维谷,走投无路了!”石柱双手一摊。
“亚仙,你伸手拉一把,给找个安身之地吧。”长山有点胆怯地说,他怕惹恼了红仙女。
文秀才一直在注意观察红仙女的神态,见她主动向齐黑心提出此事,又对齐黑心颇有些好感,唯恐将最后一个秘密巢穴暴露出来,赶紧提醒说:“大奶奶,大清沟中的窑洞和沙漠里的地下室,共军都已知晓,你领齐团长去,不是等于送死吗?”
红仙女怎会不知文秀才的用意?但是她心中已拿定主意:“不用你多嘴,我自有考虑。”
齐黑心见机哪肯放过:“弟妹,如今我已是损兵折将,我们甘愿归依麾下,你就开恩收留吧!”
“齐团长言重过谦了。”红仙女郑重表态,“承蒙救我性命,理当感恩相报,我愿把阁下及部下接到鄙处,管叫共军难以寻觅,可保弟兄们安全无恙。”
“如此,我代表全体弟兄们道谢了。”齐黑心又问,“但不知去往何处?”
“只管随我来就是。”红仙女打马折回,头前便走。齐黑心紧跟在后:“弟妹,那周家村的粮食?”
“恰从那里经过,当然一起带走。”
于是,红仙女在前,齐黑心、长山等数十骑在后,快速向周家村进发。到了周老财家,红仙女传令,赶起粮车随队立刻启程。
齐黑心寻思一下提议说:“弟妹,除粮食外,是否再把被褥衣物带走一些……”
“齐团长,我虽沦落为匪,但总不想被百姓视为打家劫舍的强人盗能。”
“我明白弟妹的心迹,”齐黑心又说,“只是我的手下仓皇败逃,装备尽失,唯恐到了弟妹山寨后令你为难,何况这又是周老财所属之物,取之无碍。”
红仙女想想也不无道理:“好吧,不过要适可面止,抓紧时间赶路。”<!--PAGE 7-->“弟妹放心,我会很快办好。”齐黑心出来后告诉石柱:“凡值钱物件,金银细软,尽数搜拿。”
“小人明白。”石柱转身要走。
“别急,”齐黑心叫住她,“别忘了把那些活宝全都带上。”石柱心领神会:“团座放心,小人一定办妥。”
齐黑心满意地走回,要去红仙女身边。一是为了稳住她,二是为了找机会亲近她。未等走进屋,长山从后面追上来。把齐黑心拽到一边,十分急迫地说:“团座,他们正在捆绑女人,装入口装,你快去制止吧。我再三劝阻,石柱他们根本不听。”
“啊,就为这事,用不着大惊小怪。”齐黑心淡然一笑,“弄个把女人,随他们去吧。”
“这可不行!”长山神情中透出紧张,“你不知红仙女的脾气,她最恨部下抢掠女人,被她知道了,就休想活命。”
“这事可以瞒着她,只要你不说,她怎会知道?”
“不行,万一瞒不住,我就要受连累。”长山甩开齐黑心,“我得向她报告。”
齐黑心伸手钳住长山的胳膊:“兄弟,别忘了你是保安团副!”
“那,我……”长山感到左右为难。
“贤弟,”齐黑心缓和了一下语气说,“这一去说不定被弟妹领到深山古洞,杳无人烟,弟兄们血气方刚,没有女人解闷,说不定就会四散而去,我们不就成了光杆司令?有几个女人,可以维系住军心啊!”
“万一被红仙女知道了怎么办?”长山总是感到害怕。
齐黑心→拍胸脯:“弟妹一旦怪罪下来,一切由我承担,决不会连累你,把你摘出就是。”
“但愿团座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大丈夫言必信,行必果,岂能自食其言?”
长山这才放下心来,与齐黑心一起进屋,来到红仙女面前。
红仙女已有些着急:“齐团长,还没装好车吗?带物品不要贪多,万一共军追来,可就走不成了。”
齐黑心很恭敬地回答:“马上就好,请再略等片刻。”
这时,断断续续地传来阵阵女人的哭声。红仙女听见,当即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声音?齐团长,周老财父子已死,女人是无辜的,你手下弟兄不许难为她们。”
齐黑心暗恨石柱办事不力,他不愧为狡猾之徒,从容掩饰:“弟妹,一定是这些女人心疼被褥而哭泣,弟兄们不会有非分之举。”
“但愿如此。”
过了一会儿,石柱前来回话:“报告团座、大奶奶,一切就绪。”
红仙女站起身:“好,连夜出发。”
夜风更紧,飞沙扑面,土匪的马队和车队出了周家村,顶着大漠飘卷的黄沙,仓皇向北逃窜。战马悲鸣,车轮哀叹;队伍象一条被斩为几段的蟒蛇,在苍凉的夜色中蠕动着。齐黑心命令石柱带人殿后,他真担心瀚海支队会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PAGE 8-->渐渐,队伍进入了茫茫大漠。人畜一脚踩下,立刻会陷入沙窝。那连绵不断的沙丘,如高山般,一座又一座呈现在面前。队伍前进异常艰难,行进的速度更慢了。
保安团匪兵开始叫苦,纷纷发出怨言:“这不是坑人吗?纯属找罪受!”
“照这样走,分明自寻死路!”“我看红仙女是没安好心!”红仙女不悦地勒住马:“齐团长,你的部下如不愿前往,我不相强,就请各自分手。”
“弟妹息怒,齐某治军不严,你也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谁再敢胡说,我一定严加惩办!”齐黑心回头高声训斥众匪兵:“你们听着,都给我抓紧行军,老实走路,再有口出怨言动摇军心者,就地正法,沙丘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这一来果然无人再敢声张埋怨了,前进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走着,走着,队伍后面忽然传来石柱的呼喊:“什么人?站住!”并“砰”地打响了一枪。
枪声立刻使队伍发生了混乱,匪兵们以为是瀚海支队追来,纷纷向前抱头鼠窜。
齐黑心大怒,高声断喝:“慌什么!镇静!”
红仙女显得比较沉着,吩咐武金刚:“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这时石柱已纵马奔驰过来;“报告,发现有人跟踪,有个弟兄便开了枪。”
“多少人?”齐黑心问。“只看见一个人影。”“可曾打中?”
“枪响后就不见了。”
红仙女对这个情况非常重视:“齐团长,为了不受战事之扰,我这是最后一个秘密基地,决不能再被外人发现,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这个跟踪者必须干掉!”
“好,”齐黑心认为红仙女之虑甚是有理:“我亲自去办。”
“武金刚,你去协助齐团长,务必找到跟踪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红仙女加派自己亲信,显然对此事非常看重。
齐黑心、武金刚同石柱一起,快速返回队尾,队伍继续前进。他们边行边留心后面的动静,走出不过几十丈远,果然后边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显然是步行,小跑着咬住队伍,相距20丈远近,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
齐黑心看得真切,告诉武金刚和石柱说:“飞马活捉!”
三个人立即掉转马头,向黑影猛扑过去。跟踪者见被发现,转身就跑,其速度并不亚于快马。眼见黑影跃上一个沙丘顶端,齐黑心怕他溜下沙丘逃走,甩手打了一枪。那黑影双臂一扬,摔倒后滚下了沙丘。<!--PAGE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