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袖揹着简单的行李,忧闷难当的往天下第一庄外行去,文载道追了上来。
“顾兄啊……”
“文兄,你们刚才说了些什么?”当然还是关心梅如是的决定。
“唉,跟一个葫芦吵了一架!”文载道说。“你真的要走了吗?”
“留此无益!”顾寒袖铁了心。
“那我也跟你一起走。”文载道当然要力挺小同乡与当年和自己齐名的才子,不过,他还是试探着问:“梅妹从小就想成为铸剑师,恐怕不会随便放弃吧?”
“我当然知道……”顾寒袖自有为难之处。“不瞒文兄,家母早就跟我说过,顾家的媳妇应该就是一个贤妻良母,不容许她成天在外抛头露面,做自己的事业。”
文载道一楞:“这不正是针对梅妹而发的吗?”
“没错……”
顾寒袖幼年丧父,由寡母一手带大,母亲之命自然不能不遵。
文载道重叹口气:“这就难办了,一定要梅妹放弃铸剑,那不比杀了她还难受?”
“还有,我非常看不惯那俞公子。”顾寒袖一脸忿忿然。“此人包藏祸心,将来不晓得会干出什么事情!”
文载道不好明说他只是乱吃飞醋,岔开话题:“刚才那个姓什么的道士……”
“小莫道长?”
“对对对,他的葫芦说……”
“他的葫芦会说话?”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总之,他的葫芦说,梅妹曾经不顾性命的救过你?”
顾寒袖苦笑起来:“自从我落榜返乡、患病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像在做梦,时而记起了些什么,但若仔细去想,又愈发觉得模糊,如同在雾中行走,时真时幻、时远时近……”
文载道深锁眉头:“你这症状,跟我摔坏了脑袋可是大不相同,我的记忆很明确,就是什么都没啦!”
“我只知道,等我十分清醒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正站在昆仑山顶上!”顾寒袖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们告诉我说,我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恶魔挖走了我的心脏,把我变成一具行尸,我每到夜晚,脸就变得青红紫绿,牙齿变得很长很长,然后『虎虎虎』的叫着,到处去抓人来吃。”
文载道愈听,身体就离得顾寒袖愈远:“顾兄啊──你别吓我!”
“他们还说,我的心脏这边是个大洞,可以伸过一根海碗粗细的木棒,把我扛起来走,就跟抬轿子一样。”
“顾兄啊──”
“他们还说,我嗅着熟肉就觉得臭,一定要吃生的,还要带血的,血愈多愈好。”
“顾兄啊───”
“后来他们打死了妖怪,把我的心又装回去了。我现在倒是好好的,不信你可以摸摸看。”
“顾兄啊────”
一个边听边跑、一个边说边追,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天下第一庄,朝洛阳行去。文载道终于定下神:“顾兄,你相信他们的这套说法吗?”
“我当然不信!但是他们为何要骗我?”顾寒袖一脸茫然。“他们之中,有如是、有名震天下的大侠、有日进斗金的大掌柜,他们骗我干嘛咧?”
忽然,一个巴掌拍在文载道背上,力道之重,害得他踉跄了好几步,回头一看,却是梳云。
梳云亲热的搂住他的肩膀:“怎么,你也要回洛阳去啦?”
文载道苦笑:“就是不想看到妳……”见她猛地圆瞪起眼来,慌忙改口:“不,我是说,不想看到妳喝醉的样子。”
“唉,这里的酒一点都不好喝,不够辣、不够劲儿、太香,还什么天下第一庄呢,我还是回洛阳去找酒喝。”
梳云又重重的拍了顾寒袖的后背一下,害得他差点吐血:“怎么,跟你的美姑娘闹翻了呀?”
文载道大惊:“他的心刚刚才装回去,妳别把它拍出来了!”
梳云哈哈大笑:“你们两个不都是读书相公吗?怎地满嘴胡说八道?”
“这位,呃,忘了妳姓什么……不管啦,倒要请问妳一下。”文载道咽下一口唾沫。“妳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恶魔妖怪?”
“子不语那个什么?”梳云摇头。“当然不信。难道你们相信吗?”
文载道一指顾寒袖,结结巴巴:“他……”
顾寒袖忙道:“别提了!”
文载道便又指着自己。“我……昨天晚上有一只猫、一只乌鸦跟一颗樱桃,在我的窗外嘀嘀咕咕……”
“猫跟乌鸦本来就吵,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那樱桃怎么吵啊?”
“他们说……”文载道虽然健忘,但对他们争夺元阳的话题记得一清二楚,可是这怎能对女子明言?只得叹口气道:“唉,算了算了,不说了,应该是我自己的脑袋坏掉了。”
顾寒袖关心询问:“你这回来洛阳求医看诊,可有进展?”
文载道颓然摇头:“洛阳第一名医严洛王说我这病恐怕医不好了。”
梳云失笑:“你找阎罗王看病,怎么会医得好?”
顾寒袖想了想:“《山海经》里提到一种果实,可以增强人的记忆力,不知确也不确?”
梳云道:“《山海经》?是本什么样的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