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栖真刚刚睡下,吕宗布便在房外请示:“掌门人,弟子求见。”
“进来吧。”
吕宗布毫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问:“掌门人可知『宗布大神』是谁?”
贺兰栖真微楞之后,缓缓说道:“根据《淮南子》一书的记载,箭神后羿死后被封为宗布神!”
吕宗布大吃一惊:“宗布大神就是后羿?”
“没错。夏朝的那个后羿被手下奸臣寒浞以桃木棒击杀之后,天下百姓觉得他死得太冤枉了,所以为他立祠建庙,奉他为『宗布神』。”贺兰栖真续道。“传说他会牵着一只大老虎,站在一棵大桃树下,召唤天下鬼魂前来朝拜,老虎一嗅,就能分出好鬼、恶鬼,若是恶鬼便一口吃了,所以后世之人便又引申出鬼怕桃木之说。”
吕宗布惊呆半晌,又问:“您说的这个后羿乃是枭雄后羿?”
“你今夜为何急于求证此事?”
吕宗布把刚才的梦境说了一遍。
贺兰栖真道:“梦中大神既然提到有穷氏,夏朝的那个后羿便出自有穷,所以他应该是那枭雄后羿没错。至于曾经有过几个后羿,任谁都搞不清楚……”
贺兰栖真皱眉续道:“当初你父亲带你上山拜师,我就有点奇怪你的名字,但那时心想应该只是巧合罢了,不料现在……他说他要你去寻找一样属于他的东西?”
“是啊,又没有明言,我要怎么找?”
贺兰栖真想了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后羿神弓吧?难道竟收藏在有穷氏子孙的手中?”
“这传说会是真的吗?”
“不知、不知、不知。”贺兰栖真摇头如捣鼓,但猛然想起一事,连眼睛都直了。“你六岁的时候,你父亲送你入山习剑,你禀赋超强,练功学剑的进度比别人快上十倍不止,更有一桩特异,就是──你的箭法无师自通!”
吕宗布全身一震,又呆住了。
贺兰栖真续道:“你也晓得射箭之技并非我们王屋派所长,历代以来,几乎没有人射箭射得准,唯独你一个异数!”
“所以我是后羿的后裔?”
贺兰栖真叹道:“世局如棋,世事如谜,世情如梦,有时候当真诡秘得让人看不清。”
吕宗布急切追问:“师父,你从没提起过我的父母,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问你,六岁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吕宗布脸上浮现困惑的神情:“我只记得我爹带着我到处漂泊,居无定所,记忆根本一团混乱,连我爹的名字都没能记住……现在连我爹的样子都忘了!”
“你父亲后来才投靠并州吕家村,所以『吕』并非你的本姓。你母亲……唉,现在先别提这些了。”贺兰栖真有难言之苦。“你在梦里救了龚美的鬼魂,倒是好事一件。”
“师父,这梦有来由吗?”“梦皆有因。”一百一十二岁的老道士胸中毕竟不脱道教的传统观念。“不管是真是幻,你都该依言前去寻访一番。”
一句话开启了吕宗布往后谲奇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