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梅如是终究不肯放弃铸剑的机会,顾寒袖只得愤愤然的回家去了。
“皇上已经下旨,今年秋天要加开『恩科』,我得早做准备,还有抡元的机会。”顾寒袖雄心不死。“今年一定不再喝那害死人的红豆汤了!”
临行前,特别嘱咐文载道一定要去寻找“历儿之山”上的櫔木、拣果,医治摔坏的脑袋。
文载道待在洛阳反正无趣,便寻了间车马行,租了两辆“太平车”,踏上寻找记忆之旅。
文家颇有资产,他此番前来就医,自然带了不少财物,大箱小箱的堆满了后车,自己则带着几箧书籍坐在前车。
前车的车伕名唤孙阿水,后车的车伕叫做魏阿火,都是这行业里出了名的老实人。
第一夜投宿旅店,当然得把财物收入房间。阿水、阿火把后车上的箱笼全都搬了下来。
“一共十八箱,请公子清点一下。”
“十八箱?这么多啊?我还以为只有十五箱呢。”文载道傻笑。
第二夜,阿火忘了一箱在车上。
“怎么只有十七箱?”阿水皱眉。
“我再去搬。”阿火敲自己的脑袋。
“昨天不是只有十四箱?”文载道傻笑。
第三夜,阿水、阿火只搬了十三箱就饿了,吃完饭后才去向文载道报到。“十三箱统统都搬进来啦。”
“多谢你们啊。”文载道傻笑。
第四夜,阿水、阿火整晚不见人影,也没搬一个箱子进房,文载道丝毫不在意,心忖:“这几天太累了,也真难为他们了。”
清早起床,到处都找不着他俩,走出门外,才发现连马车都不见了。
文载道揹着几箧书,站在旅店前面楞了半个时辰之久,就是想不通,明明很老实的阿水、阿火,为什么会变成了小偷、骗子?
该付住宿费了,文载道浑身上下一摸,半个子儿都没有。
旅店老板倒是颇为同情他的遭遇:“你赶快回洛阳去找那间车马行啊!”
“可我忘了是哪一间。”
“那两个车伕叫作什么名字?”
“也忘了。”
老板的脸沉下来了:“原来你们根本是串通好了的,就是想来白吃白住!”
老板唤出旅店所有的伙计,把文载道围在中间,正准备一顿毒打。
忽然一锭大元宝飞了过来,恰好落在老板怀里。
“够付他的帐了吧?”
也已从洛阳出发的剑神吕宗布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露出冷冷的笑容。
老板旋即恭送文载道上路。
吕宗布眼见他这么个斯文人,竟揹着几十斤重的书箧,实在举步维艰,不由搔了搔头:“文兄,你这样还能走吗?”
文载道苦笑:“要不然怎么办?”
旅店老板这会儿又当起好人来了,朝着吕宗布谄笑道:“大侠,您的马够骠,多载一个人应该轻而易举。”吕宗布**骏马的承重力决无问题,但他生性孤傲,又有洁癖,不愿与人共骑。
文载道再呆,也看得出他不愿与自己亲近,苦笑一声道:“咳咳,我还是……自己走吧。”当真放开大步往前走,又不知要走向何处?
头顶烈阳如火球滚动,黄土地上蒸腾出比烤箱还热的烧灼之气。
文载道还没走出二十步,就已浑身是汗,累得快瘫了。
就在这时,一辆豪华马车像条船也似的**了过来,仿佛连拉车的马都喝醉了一样。
梳云探头出窗,先恶狠狠的瞪了吕宗布一眼,才笑嘻嘻的朝文载道招手:“我就知道你出门在外一定会被骗。来,你想去哪儿?”
“吉人自有天相!”文载道高兴万分的跑了过去,但一靠近马车,就嗅着一股浓冽异常的酒味,立即想起她那代表亲热、力道极强的巴掌,再加上那五名蓝衣随从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心中更不舒坦。
“我还是走到死为止吧!”
“嗨,你这书呆子真想这样一直走下去?我恐怕你脑袋没医好,其他的部分又坏了!”
梳云跳下车,如同抛掷一个大布袋,把他“刷”地一声丢上马车:“你乖乖的跟着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梳云又怒瞪了吕宗布一眼,驱车离去。
吕宗布但只苦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