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夏侯有名与小娃儿夏侯有蛋带着梳云、文载道经过山寨西侧,数道山泉倾泄而下,许多妇女聚在泉边濯衣洗菜。
她们见到梳云走来,虽然好奇,可都不敢抬头仰视。原来嫁入夏侯寨的外姓女子因为不会射箭,地位很低,而且终其一生不得出寨,形同奴隶。
不移时,来到一间布置简陋、没有隔间的大厅。
“这是我们的客馆,你们可以暂时先住在这里。”夏侯有名转身离开。“我去取些酒菜来招待贵客。”
梳云双手插腰,环顾四周,极为不满:“唉呀,真寒酸!”
文载道唉道:“能有安身之处就托天之幸了……唉,刚才吓得我直打哆嗦!”
两边靠墙的架子上放着许多小陶罐,似是盛酒器具。已经快要变成酒鬼的文载道,随手拿起一个酒坛,打开盖子就往嘴里倒,却吃了一嘴灰。
夏侯有蛋笑道:“忘了告诉你,这里除了是客馆,也是祠堂,我们历代祖宗的骨灰坛都存放在这儿。”
吓得文载道把满嘴的骨灰都喷了出来,呛了个半死。
夏侯有名正好送饭进来,骂着:“你这假书生,搞得这什么事儿嘛这是?”抢过文载道手里的骨灰坛一看,上面写着“夏侯有剑”四个小字。
夏侯有名既惊又怒:“你怎么把我爷爷给吃了?”
文载道再也忍不住,冲到门口大呕特呕。
梳云忙过去安慰他:“没事没事,骨灰也挺有营养的。”
搅得文载道吐得更凶。
夏侯有名还在大骂,梳云赶紧替他开脱:“你们可别小看他!我跟他只不过有数面之缘,他刚才却拚死救我,这种胆量气魄,简直有资格进入史上百大排名!”
说着,亲热的猛力一拍文载道的后背,害得他刚刚止住的呕吐更为猛烈。“你虽然不会武功,可比大侠还要大侠,以后我要叫你文大侠啰!”
夏侯有名气得走了;夏侯有蛋年纪还小,平常只能干些打杂的活儿,听得此言,猛搔头皮,心中颇有感悟。
梳云扶著文载道在饭桌前坐下。“文大侠,这儿有真的酒,喝几杯吧。”一边招呼有蛋。“你也坐啊,吃!喝!”
文载道喝了几杯酒之后,又什么都忘了,迳自蹲在地下整理自己摔烂的书箱,与一堆被搅得乱七八糟的书籍。
夏侯有蛋问道:“大姐姐为什么会经过我们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梳云有所隐瞒的唔呶着:“别问。”
“妳从哪里来?”
“别问。”
“那,妳要往哪里去?”夏侯有蛋问完,又自己抢着代答:“别问。”
梳云笑着摸摸他的头:“小家伙还挺识相。”
一个身材圆滚滚的胖妇在门外探头探脑。
夏侯有蛋道:“甄寡妇,干嘛呢?要进就进呗。”
名唤甄寡妇的中年女子堆着满脸谦卑笑意,端了几盘菜进来:“这些都是我自己做来孝敬贵客的。”梳云又招呼着:“来,坐!吃、喝!”
甄寡妇吓了一大跳:“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梳云瞪眼。“叫妳坐,妳就坐,怕谁啊?”
甄寡妇只得把她肥大的屁股摆放在小板凳的小小的一个角儿上,怪别扭。
夏侯有蛋问道:“韩头儿还在找寨主麻烦吗?”
甄寡妇悄声回答:“是啊,他召集了一群人在议事大厅里训话,好讨厌咧!”
梳云不解:“刚才没问清楚,那个什么韩头儿为什么比你们的寨主还大?”
夏侯有蛋道:“他是朝廷派来的团练使,可是个官儿呢。”
梳云皱眉:“团练使是什么东西?”
“就是民兵队长嘛。”甄寡妇失笑。“妳连这个都不知道,妳不是中原人哦?”
梳云干咳不休。
甄寡妇笑道:“我也不是中原人,嫁到这里来,没两年就死了丈夫……”
夏侯有蛋哼道:“是不到一年吧!”
梳云又道:“我们今晚要睡在这儿?那个……姓吕的也要来跟我们一起睡吗?”
“他是寨主的贵宾,当然会被留在寨主的房里。”
梳云哼了一大声,竟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
文载道蹲在地下,整理完书籍,嚷嚷着:“渴死了我!”站起身来,又想去拿架子上的骨灰坛。
夏侯有蛋慌忙冲过去大嚷:“别吃我娘!”
梳云无奈的大口喝下一碗酒:“唉,这个人的脑袋真的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