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推动时间的巨轮,来到一万年以后。
这一年,在西方称作“主后一千零九年”或“移鼠吉立斯多之后一千零九年”。(据说这“主”或“移鼠吉立斯多”也是某个神。)
在中原,则称为“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
这一万年间,原来的神都隐去了踪迹,让许多后来与外来的神在人类的世界大行其道。
话说年关刚过,修道于括苍山“玉虚宫”的小道士莫奈何,这日扫完了山上的八殿、十亭、十二阁,又从山下挑了十七趟水上来,刚刚坐下略事喘息,一个臭鞋子就丢到了他头上。
“死小莫,我的袜子为什么没拿去洗?”大师兄胡刚气汹汹的冲过来,兜头就是一阵乱打。“又懒又笨,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咱们玉虚宫要你干什么?”
莫奈何才想要委婉解释,二师兄吴涛又跑了过来,不由分说一拳就打在他的鼻子上。“你早上煮的那什么粥?把我的舌头都烫肿了!”
莫奈何还没擦完鼻血,三师兄骆旺又从背后冲来,一脚把他踹了个大跟头:“后面的茅厕为什么没清干净,害我一进去就踩了一脚脏水!”
莫奈何灰头土脸的爬起身来连声道歉,又被三个师兄连踢带捶的打了好几十下:
“快去干活!”
莫奈何一向是师兄们的出气筒,受到这种待遇是家常便饭,如果有一天平平顺顺的度过,他准会全身发痒。
他才转身想去洗衣服,就听见三个师兄在背后窃窃私语:“要不要去看那个卖炊饼的阿桃?可辣了!说不定可以弄一下……”
“你们要下山?”莫奈何兴奋嚷嚷。“带我去!”
“放你娘的屁!也想?”又是一顿毒打。
不过,胡刚想得比较远:“万一他跑去师父面前告状,我们可有得排头吃了。”转而和颜悦色的说:“想跟我们去,可以,但是不准说话、不准碍事,懂了吧?”
“没问题!”
师兄弟四人兴兴头头的出发了,一口气走出十几里,来到山下小镇。
镇上只有一直一横两条短街,十字路口上排着长长的人龙。
莫奈何等人挤过去一看,却是个卖炊饼的摊子,好不好吃不知道,排队的顾客应该也不在意,他们的眼睛只管盯着那卖饼的少妇,妖娆多姿、身材火辣不说,身上竟只穿着一件肚兜!
“我的娘喂,能弄一下有多爽!”三个师兄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未经人事的莫奈何却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一迳在旁傻笑。
卖饼阿桃有意无意的尽朝他们这边瞟,突然把炉火一盖:“今天的饼卖完了,明日请早。”
人潮意犹未尽的散去,只剩一些浮浪少年围着她说笑。
二师兄吴涛大步上前:“散开散开!我们玉虚宫有事要跟阿桃商量。”玉虚宫在这一带颇有点威名,少年们不敢啰嗦,垂头丧气的溜了。
“各位小道长有何见教?”阿桃笑咪咪的说。“我们客栈里谈。”
阿桃扭着屁股进去了,胡刚等三人就像追逐花朵的蜜蜂,蹶着屁股跟在后面。
莫名其妙的莫奈何也想跟,被骆旺几个拳头打倒在地:“你给我在外面待着!”
莫奈何只得坐在街边。
阿桃的房间正好靠近大街,没过多久便听得阿桃的笑声传了出来:“唉哟,别急嘛,一个一个来,慢慢来,别太快了!”
“什么东西不要太快了?”莫奈何寻思。“是了,师兄们在帮她做法事,当然得一个程序一个程序的来。”
这些“程序”好像颇为费力,先听得胡刚喘吁吁的说:“我……竟然这样就完了?”过没小半刻,又听得吴涛不满的唔呶:“我……好了?”再就是骆旺的惨叫:“怎么这么快啦!真丢人!”
紧接着就听阿桃笑着说:“坐在外头的那个是你们的小师弟?把他叫进来一起玩嘛!”
胡刚等三人齐声抗议:“他什么都不懂,叫他没用!”
阿桃的语声里充满失望。“那,我们就再来一次吧?”
莫奈何暗想:“师兄们的道行毕竟不够,如果是师父,包管一次就大功告成。”
过没多久,又听胡刚等人轮流喘吁吁的说:“怎么第二次还是这么快?”
阿桃笑道:“第三次应该可以满意一点。”
莫奈何暗笑:“法事做成这样,师父听见一定会气死。”
但闻师兄们继续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弄到最后连声音都没了,阿桃却仍精神奕奕的笑嚷:“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如此这般的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才见三个师兄犹若三只无脊椎动物似的爬出客栈,面无人色,双腿如泥。
“做法事这么累啊?”莫奈何暗自庆幸。“怪不得师父不肯教我。”
回山的路上,莫奈何一马当先,胡刚等三人走不了二十步就得休息一下,一边窃窃商议:“这事儿若让师父知道了,吃不完兜着走。得想个法子把莫奈何的嘴巴封住。”
骆旺阴笑:“师父的耳根最软,我们进点谗言,那浑小子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