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梅氏父女来到翁宅,翁大善人亲自接待。他年约五十,略现福态,生着一张让人一见如故的亲切笑脸。
“终于有人来了,我也就安心了。”翁大善人领着他俩经过庭院长廊。“顾公子晕倒在我家门口的那一天,病得还真不轻,这几天已经好多了。”
七拐八弯的来到客房,梅如是一进门,顿觉心如刀割。
躺在病**的顾寒袖面如白纸,嘴唇异常红润,胸前因盗汗而湿了一大片。
“表哥……”梅如是连忙坐在床沿,查看顾寒袖的病情。
论及顾寒袖的才学,如果他说自己是天下第二,就没人敢称天下第一。
他决不会把四书里的句子错认为是五经里的,孔子、子思、孟子的关系也决不会搞混。
少年时,他跟并称为“江南二大才子”的文载道比赛背书,一人背一百遍四书五经,以均速取胜。
他的均速是每背一遍需要十三时三十五分六秒零六,文载道其实比他快了一分两秒,但当文载道背到第九十九遍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交,把脑袋撞坏了,变成过目即忘的白痴。从那以后,天下就无人能望顾寒袖之项背。
去年秋天他进京赶考,大家都认为状元定是他囊中之物,然而老天爷总爱作弄人,就在考前一天,他喝了一碗最爱喝的红豆汤,结果就开始猛拉肚子。
他进了贡院,被安排在“天字第一号”的号舍。“天字巷”共有二十间小房间,巷子的最末端是茅厕,九天三场下来,他几乎都蹲在厕所里狂泻,弄得臭气薰天,结果不但他没考上,他那条巷子的其余十九名考生也全都饱受污染、名落孙山。
他万念具灰的打包回家,好不容易走到美梦小镇,就昏倒在翁大善人的门前,幸亏翁大善人妥善照顾,并托人捎信给梅家,否则现在他恐怕早已成为倒毙于路边的一堆枯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