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道士的烦恼

首日旅程在浑身黏腻的汗水与沙尘中结束。

夜幕低垂时，他们在旷野中生起一团火，围着火堆休息。

顾寒袖被锁在一块大石上，他已经变了脸，喉管里发出“虎虎虎”的声音，向众人龇着獠牙。

葫芦里的樱桃妖不爽的发话道：“都是他害得咱们餐风露宿，还带着他干什么？”

莫奈何敲敲葫芦，示意她闭嘴。

樱桃妖哼道：“我偏要说，你怎么样？”

莫奈何往葫芦内倒了一杯水，使得樱桃妖咳个不停。

莫奈何跑去抓了几只活的小野兽回来，讨好的递给梅如是：“别让他饿着了。”

梅如是转过脸去，根本连看都不看他。

打从那夜樱桃妖说出鲶鱼妖的地洞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梅如是就连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莫奈何虽不尽知姑娘家的幽微心事，但再笨也猜得着她的芥蒂所在。

他很想把整件事情解释清楚，却不知如何开口。

“梅姑娘，其实我看着妳全身光溜溜的时候，心里根本没有半丝邪念”？

“梅姑娘，其实我帮妳穿衣服的时候，我的手根本没有碰到妳的皮肤”？

“梅姑娘，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妳，但我不会趁火打劫”？

这种话说得出口吗？真是！

莫奈何烦恼得要命，像一只被线团裹住的猫，有一种若不能理清纷乱就干脆去死的冲动。

就寝前，燕行空四面巡视了一回，顺便带了三只肥大的田鼠回来。

梅如是可不一样了，感激的低声道谢之后，便用活物去喂顾寒袖，一面温柔的跟他话着家常：“表哥，从家里来的时候，六姑婆托我带了一袋你最喜欢吃的牛舌饼，我一直放在行囊里，等你好些的时候，再拿给你吃……”

顾寒袖只会吼吼作声。

梅如是又道：“三叔的那头大母猪，你还记得吧？开春的时候又生了十八只崽子，柱子他们每天忙得要死……三叔说，等你回去，要办个乳猪宴……你家门口的梅花今年开得好漂亮，大家都说是喜兆……”

莫奈何躺在火堆的另一边望着他俩，心中幻想着梅如是正对着自己温言细语，但另一方面又明白那只是让自己痛苦的源头而已。

怀着如此矛盾的心情，沉沉走入近来都不怎么甜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