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空把臭水塘里的老头儿、老太婆都拉了上来。
那一具具残缺不全、溃烂流脓的人体,让樱桃妖打从心底发作颤抖。
“她这样折磨你们,目的何在?”
梅度抽泣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燕行空道:“你说她每天都会想出不同的方法来折磨你们,却都用些什么方法?”
一个名叫商涵的老头儿道:“她抽我的骨髓!”
另一个名唤林白卓的老头儿道:“她常常把我的肉切成一片一片的带走!”
一个叫作聂基的老头儿说:“她经常扒我的皮!”
又一个叫作麻振的老头儿说:“她拆我的骨头!”
燕行空心想:“百恶教如此作为实在太过离奇!”
梅度等人忽然脸色剧变,浑身发抖:“她来了!”一起跳入臭水塘,把头都埋进了污水之中。
只觉人影迅捷的一晃,黎翠已悠悠的站在他们面前:“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还不快滚?”
“你就是黎翠?”燕行空沉声道。“我的同伴呢?”
黎翠怪笑:“他俩已被我送做堆了!”
樱桃妖一听,还得了?把身子蹦上了半天高,怒骂:“妳这丑八怪,那个小道士是我的,妳怎么可以胡乱瞎搅!”
“妳才是丑八怪!”
黎翠一抖手,一支金针直射樱桃妖,燕行空横身一拦,这一针正好射在他陶制的头颅上,“叮”地一声弹了开去。
黎翠楞住了,想不通这针为何刺不进去?
燕行空则心中暗惊:“她飞针认穴奇准无比,身法又快得惊人,确是我今生遇见的最强的对手!”
黎翠又是一连十几针射来,统统指向燕行空胸前各大穴道。
燕行空放声长笑,一抡银盾,把飞针全数挡掉。
樱桃妖喝彩:“这盾牌可真是她飞针的克星!”
黎翠气极,起手就是一针,正中樱桃妖右边嘴角的“地仓穴”,照理说,她就应该面肌僵硬,说不出话来了。
樱桃妖却仍嘻皮笑脸:“好痒好痒!快点再多射我几针!”
原来妖怪根本没有穴道,这些针对于她来说,简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黎翠心下焦躁,却看见顾寒袖探头探脑的站在一旁讨人厌,便不由分说的一针射往他胸口。
顾寒袖因为谷中天光昏暗,搞不清楚现在是不是黑夜,到底该不该变脸?便把头转来转去的鼓捣,却让黎翠认为他不怀好意,一针射了过来。
但那针从他的前胸射入,后胸透出,全无影响。
“原来是具行尸?”黎翠面现杀机。“你们这群人统统都该死!”仰面撮唇厉啸。
樱桃妖忙道:“留神,她还有帮手!”
但觉已经黝暗的天空变得更黑,一个硕大无朋的东西猛然从天而降。
是一只怪鸟!
头如蛇、喙如剑、翼如龙、爪如豹,下扑之势捷若闪电,倏忽已至燕行空头顶。燕行空拔出金斧,格挡招架。
那怪鸟占尽了制空优势,时而高飏、时而俯冲,时而侧撞,喙啄爪抓翼击,端的比武林高手还要难缠!
燕行空的动作稍一迟缓,那鸟就猛冲而下,双爪抓住他的头顶,把他的脑袋活生生的带上了半空。
牠哪知燕行空根本是个没有头的人,依旧行动如常。
樱桃妖笑道:“这鸟好不识货,抓个陶器去玩怎地?”
黎翠呆了半晌,继而大喊:“你是刑天的后裔?怎么不早说?”又发出一声鸟啸,那怪鸟便把头丢了下来,正好掉在燕行空的脖子上,丝毫不差。
黎翠丑陋的笑容又浮现出来:“真是大水冲翻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樱桃妖骂道:“谁跟妳自家人?”
黎翠指着臭水塘:“你们当那些东西是什么?”
燕行空道:“难不成是妖怪?”
樱桃妖大声道:“我已经认证过了,他们绝对不是妖怪!”
黎翠笑道:“他们确实不是妖怪,但也不是人、不是鬼、不是行尸!”
樱桃妖脑中一阵迷糊:“那到底是什么?”
“他们是细菌病毒!”黎翠朝着那滩臭水大吼:“你们自己说,你们是什么?”
那十几个老头儿、老太婆不得不把头冒出水面。
梅度苦脸:“我……我是梅毒!”
甘颜垂首:“我是肝炎。”
商涵嗫嚅:“我是伤寒。”
林白卓干咳:“我是淋病、白浊。”
聂基傻笑:“我是疟疾。”
麻振瘪嘴:“我是麻疹。”
黎翠道:“这里还有结核、黄热、水痘、天花、恙虫、鼠疫……”
“所以这里一共有一百种最厉害的病毒?”
“还不齐全,现在只有七十八种。”黎翠如数家珍。“师傅说,将来还有什么爱滋、禽流感、兹卡病毒……”
樱桃妖猛一拍手:“唉呀,怎么早没想到?她是什么『右大夫』,又用针!”
燕行空叹口气道:“真是什么怪事都碰上了。”